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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三爺,咱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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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三爺,咱們是朋友

“你與金三,分一半本源予她,助她穩固魂魄,重塑根基。自此之後,你二人欠她的,就此了結。”

帝俊說到這裏頓了頓,又繼續道:

“冰月,廢去修為,囚于惡人谷寒淵深處,根基重塑完成之前不可出,你可服?”

冰月死死盯着金四,眼眶通紅,嘴唇顫抖,半晌,從喉嚨裏擠出嘶啞的兩個字:

“…我服。”

金四沒有任何遲疑,擡手便按向自己心口,一縷精純熾烈的金烏本源被緩緩抽出。

另一邊,金三也苦着臉,龇牙咧嘴地照做。

兩股本源彙成一道暖流,注入冰月體內。

她身體猛地一顫,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眼中瘋狂的光卻一點點黯下去,最終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

帝俊輕輕一揮手,冰月的修為便散了。

事情了結得乾脆,甚至有些殘酷的平靜。

帝俊揮手,冰月身影被金光裹挾,瞬間消失在洞內,不知送往何處。

他看向我們,語氣緩和了些:

“你們去吧。惡人谷既開,自有緣法。但女娲之力現世,八方矚目,前路未必太平,各自小心。至于我重傷的那股力量,也快要恢複了。”

我們行禮退出洞府。

外面陽光刺眼,山風一吹,方才洞中凝滞沉重的空氣仿佛才流動起來。

旱魃把煙袋鍋子重新叼上,嘁了一聲:

“得了,這家務事總算掰扯完了。走走走,他們該等急了,喝酒去!還是這裏舒服啊…今天不醉不歸,珍珠那裏喝酒不痛快,還是這裏好。”

我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藤蔓,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

金四和金三的臉色都不太好,金三原本吊兒郎當的樣子,如今徹底頹下來了,他看向金四道:

“當初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要是告訴我…那我…”

金四沒說話,金三最後也閉上了嘴。

旱魃看着哥倆那樣子,無奈吐槽道:

“告訴你能怎麽樣呢,月魄已經被你融合了,你也剝離不開,難不成拿命來還?一個騙姑娘感情,一個玩弄姑娘感情。你倆這半條命啊…丢得不虧。”

“也就是你倆是我們這邊的朋友,但凡你們是敵方,老娘弄死你們好幾百回…哎。當然了,放在我們現在看,你們确實是王八蛋。但是在神的世界裏,不過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我偷偷笑了,旱魃在人類世界待得時間長了,多少有些人化了。

到了兩邊都能理解的年紀了。

哥倆此刻算是真正的和解,如今冰月的事情暫時就算是解決了。

雖然,我仍舊覺得這個姑娘可憐,但事已至此,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了。

一到惡人谷外圍,我便看見,虎哥他們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和成壇的酒搬到空地上。

此刻,天色已經擦黑。

火星子噼啪濺起來,混着肉香和酒氣,把二十年沒見的生分燒了個乾淨。

我盤腿坐在草甸子上,聽旱魃操着她那副煙嗓,把我們在藏地那些事兒添油加醋地往外倒。

從溫景逸怎麽從個小豆丁被金四捶打成少年,講到太歲肉怎麽從一塊髒兮兮的肥肉變成旱魃的“洗澡水勞工”,再講到北邊冰川底下那些割不完似的髒東西。

她講得眉飛色舞,虎哥他們聽得眼睛發亮,時不時爆出一陣笑罵或驚嘆。

酒一碗接一碗地乾,火光映着一張張熟悉的臉,那些壓在心底的沉甸甸的東西,好像也随着酒氣蒸騰掉了一些。

惡人谷這個地界兒,和別處不一樣,不需要什麽規矩,即便我變得厲害了,在他們的眼裏,我和從前也沒什麽不一樣。

酒過三巡,我敲了敲碗邊。

熱鬧聲低下去,都看過來。

“金四,旱魃。”

我看向他倆:

“你們倆在這惡人谷歇一陣。這二十年,沒松快過幾天,就當是放假了。”

旱魃叼着煙袋,斜睨我一眼,沒反駁。

金四也點了點頭。

他們确實需要歇歇,尤其是金四,分了一半本源出去,臉上那點倦色藏不住。

又坐了一會兒,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相柳很自然地跟着站起來。

跟大家夥兒道了別,我拉着相柳往結界口走。夜風涼飕飕的,吹散了酒意,身後惡人谷的喧鬧漸漸模糊。

剛踏出結界,還沒适應外面更暗的天光,就聽見有人喊我。

“丫頭!”

是金三。

我揉了揉眼睛,這家夥剛剛喝酒的時候就不知道去哪裏了,沒想到這個時候出現了。

他追了出來,手裏捏着個東西,在昏暗裏看不真切。

他幾步竄到我面前,呼吸還有點急,臉上紅撲撲的,不知是酒意還是別的。

他把手裏的東西遞過來,是個用小野花編的花環,手藝挺糙,有些花瓣都蔫了,但在夜色裏,那點紫的、白的顏色,還挺紮眼。

“從前的事兒…是我莽撞了。”

他聲音不高,有點磕巴,眼睛卻亮晶晶地看着我:

“希望你以後能開心。即便不是愛人關系,我們也是永遠的朋友,對麽?”

我看着他,這個曾經張揚又跳脫的金三爺,如今眼裏帶着點小心翼翼的懇切,還有種如釋重負的坦蕩。

我接過那個有點歪扭的花環,笑了,很真心地笑了。

然後上前一步,輕輕抱了抱他。

“三爺。”

我貼着他耳邊,輕聲說:

“咱們是永遠的朋友。”

他身體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來,回抱的力道有點重,但很快就松開了。

他退後半步,咧開嘴,又恢複了幾分從前那種混不吝的笑模樣,揮揮手:

“成!有你這話就行!趕緊回吧!”

我點點頭,把花環順手戴在頭上,雖然有點松垮。

相柳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這時才伸手過來,牽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

我們沒再說話,踩着熟悉的林間小徑往家的方向走。

頭上那花環随着步子輕輕晃動,散發出一點淡淡的、混合着泥土和野花的清氣。

走出一段,相柳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裏格外清晰:

“他變了。”

“嗯。”

我應了一聲:

“長大了。這樣挺好。”

心裏那點關于過去的小芥蒂,好像也随着這個擁抱和這句永遠的朋友,真正地煙消雲散了。

路還長,但有些包袱,确實可以放下了。

快到家時,遠遠就看見院門口挂着兩盞暖黃的燈籠,在夜色裏暈開兩團溫柔的光。

是爹娘知道我們要回來,特意留的燈。

腳步不自覺地加快,離家二十年,那片光看着就讓人心頭發軟。

可就在我們離院門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旁邊黑黢黢的林子裏,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快速掠過落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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