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93章 受刑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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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受刑減半

我閉上眼睛,女娲之力如絲如縷,滲入每一個被光域籠罩的魂體。

大量的記憶碎片,激烈的情感沖擊如同潮水般倒灌進我的感知…

冤屈、不甘、恐懼、眷戀…三千怨魂,便是三千段破碎的人生,三千份沉甸甸的因果。

汗水從額角滲出,又迅速被周圍的陰氣凝成冰霜。

但我沒停。

光域穩定地向外擴張,一片一片地清掃過去。

每淨化百魂,手中令牌便輕輕一顫,表面多出一道淺淺的血色紋路。

時間在這裏失去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令牌上的紋路,亮起了三道。

三百魂淨。

我稍稍緩了口氣,收回光域,退到溫景逸身邊。

他立刻睜開眼,遞過來一個小玉瓶…

這是在藏地時金四送他的保命丹,這時我也顧不上矯情了…

我吞了一顆,冰涼的藥力化開,撫平了些許神識的疲憊。

“才三百。”

溫景逸看着遠處依然望不到頭的怨魂黑潮,聲音發澀。

“急什麽。”

我調勻呼吸,重新站直。

“才剛開始。”

正要再次上前,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輕“咦啊”。

阿顏不知何時又蹲在了不遠處一塊凸起的礁石上,托着腮,晃着腳,那雙大眼睛好奇地在我和令牌之間轉來轉去。

“你這法子,倒是笨得實在。按你這個弄法,一個月倒是能有3000,不過,到時候你的神魂得累成什麽樣啊。”

她歪頭一笑。

“要不要…我教你個取巧的辦法?”

說實話,我對這個小姑娘呢,沒什麽看法,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讨厭。

能在崔判這樣厲害的人物身邊當差,自然是要忌憚幾分的。

阿顏看我沒說話,四處看了看,最後小聲說道:

“實際上啊這事兒也不難。”

她晃了晃腳,眼睛裏閃着狡黠的光:

“你手裏那枚敕令,能引魂、也能鎮魂。忘川下游三裏有處回魂崖,崖底沉着一塊千年鎮魂石。你把敕令按在石上,以女娲之力催動,能把這方圓十裏的怨魂全吸過去,暫時封進石頭裏。”

“等令牌紋路滿了,你再把石頭往判官殿前一丢。喏,三千魂,齊了。至于化解執念?那就不關你的事啦,陰司自己慢慢耗着呗。反正一年也是弄,十年也是弄。”

我聽完以後愣了一下,随即搖搖頭,笑着看向阿顏。

也不知道這個姑娘是真心的,還是給我考驗來了,這種時候我若是讨巧,那真不如就回家睡覺去。

我和溫景逸來來回回這麽跑,說白了就是為了救溫知夏,一點點險我都不想冒。

“你是個有意思的姑娘,只是…這條路不能這樣走。”

我掂了掂手中冰涼的令牌,看向遠處那些掙紮哀嚎的影子:

“我既然答應了要度化冤魂,我就得做到,而不是用這樣取巧的辦法。我現在有多取巧,之後的結果也會如此對我。溫知夏的事兒,我不能冒險。”

阿顏撇撇嘴,哼了一聲:

“死心眼。”

可她沒走,反而跳下礁石,跟在我身後兩三步遠的地方,抱着胳膊看。

我沒再理會她,重新走進怨魂堆裏。

光域再次撐開,這一次,我試着将力量收攏得更細,像梳子一樣緩慢地梳理過每一道魂體。

那些洶湧的記憶碎片依舊沖撞着我的意識…

被丈夫推下井的女人、死在戰場上的少年、遭背叛而自戕的商人…

無數不甘與執念如刀割過心頭。

但這一次,我沒有急于驅散怨氣,而是任由那些情緒在光域中浮現、翻騰,再一點點用生機之力撫平。

就像縫合傷口,急不得。

汗水混着陰氣凝成的霜,結在睫毛上。

恍惚間,我聽見身後阿顏極輕地“啧”了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令牌又亮起一道紋。

四百。

我停下來喘氣,溫景逸默默遞上水壺。

阿顏忽然開口,聲音沒那麽刁鑽了,反而有點悶:

“你這樣做,就算真度化了三千個…溫知夏那份罪,減了刑期,往後輪回也是畜牲道起步。值得嗎?要我說,你不如就回去休息~”

我沒回頭,只望着忘川漆黑的水面。

“值不值得,不是這樣算的。”

我咽了口水,喉嚨乾得發疼:

“我度他們,是因為他們該被度。我救溫知夏,是因為我倆認識多年,我是她兒子的乾媽。即便是她淪為畜生道,總比她天天在地獄受罰強。”

阿顏不說話了。

安靜了片刻,她忽然往前走了幾步,蹲到我旁邊,伸手戳了戳我腕間的蓮花印記。

“你這人…真沒勁。”

她嘟囔着,卻從袖子裏摸出個小瓷瓶,塞進我手裏:

“凝神露,地府特供。別累暈在這兒,崔府君最讨厭誰死在他地盤上,還得寫報告。主要這個報告還得我寫…”

我愣了一下,接過瓷瓶。

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的氣息湧入鼻腔,神識裏的滞重感頓時輕了不少。

“多謝。”

“謝什麽謝。”

她扭過頭,有些傲嬌地說道:

“我只是不想看你磨蹭。趕緊弄完,趕緊滾。”

我笑了笑,沒拆穿她。

其實和這個姑娘相處了一會我大概就知道她是個什麽樣子的人了,這姑娘實際上是個性情中人,只是…

似乎是人情冷暖看得多了,很多東西就不願意插手了。

又或者遇到事情第一個反應是試探試探。

就比如她帶着溫景逸的三天,她沒有戲耍溫景逸,而是帶着他看那些刑罰,讓他知道這東西有多恐怖。

變相的也是在讓溫景逸知難而退。

不多想,起身,再度走向那片黑壓壓的荒灘。

這一次,光域展開時,我察覺到了一絲不同,怨魂撲來的勢頭似乎緩了些許,最外圍幾只甚至隐隐向後瑟縮。

阿顏的聲音輕輕飄過來,像哼歌,又像念咒。

我聽不清詞句,但那調子裏透着一股安撫的意味,與我光域中的生機隐隐呼應。

手中的令牌,漸漸發燙。

她在幫我。

我心裏暗暗感謝着她,想着等我出去,一定給她燒些好東西。

之前研究所不是有精通紙活的麽,到時候搞十幾個男模紙人燒給她。

大概淨化到一千個怨魂的時候,一股奇異的暖流忽然從心口湧起…

我原本消耗的力量不減反增,甚至比之前更加渾厚精純。

是女娲之力。

那些被淨化的怨魂,它們消散的執念裏,竟藏着一絲絲極其微弱的、散落天地間的創世本源。

它們随我的度化之力回流,悄然補益着我。

原來這樣也行…我愣了半秒,随即咬牙,把心一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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