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7章 你個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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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你個逆子

雷霆在頭頂翻滾咆哮,那壓力幾乎要把人碾碎。

我顧不上別的,立刻擡頭,朝着電光最盛、威壓最沉的那片虛空,語速飛快地喊道:

“帝俊大老爺!您息怒!他胡說八道您可千萬別和他一般見識!小孩子不懂事,口無遮攔!您要是…您要是準備用雷劈他,那也行,畢竟是他出言不遜!但咱們說好了啊,您劈了他,就不能劈我了!這事兒跟我沒關系,我是無辜的!”

我一邊說,一邊悄悄往後挪了半步,試圖和金四劃清界限。

心裏把金四罵了個遍,這家夥平時悶不吭聲,一開口就給我挖這麽大一坑!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

只有雷聲在繼續醞釀,電蛇在黑霧與廢墟間流竄。

相柳和鹿安歌都繃緊了身體,警惕地望着上方。

金四自己倒是站得筆直,仰頭看着雷霆,臉上沒什麽表情,好像剛才那句能把天捅個窟窿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這也正常,即便是逆子發言,當爹的哪有真劈兒子的。

幾秒鐘後,那毀天滅地般的雷霆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沒有雷劈下來。

一聲極輕、仿佛帶着無盡歲月與漠然的哼聲,直接響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

随即,那股屬于帝俊的意志,徹底離開了。

我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地上,趕緊用手撐住。

劫後餘生地喘了口氣,這才發現後背的衣料都被冷汗浸透了。

“你他媽…真是個逆子。”

我扭頭瞪着金四,咬牙切齒:

“下次想死別拉着我!”

說完以後我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

“這裏就交給你和旱魃了,以後你倆就管這裏,我把張叁叁也給你倆,她對這裏比較熟悉。研究所的人,能留着用的就留…和老頭同流合污的就趕緊處理了。”

旱魃這個時候也進來了,輕聲道:

“外面都清理乾淨了,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地界了,咱是得說啊,你的版圖也越來越大了,珍珠那片海灘,再加這裏,挺好。靈氣複蘇以後,還會有更多麻煩事,咱們還得加油。”

鹿安歌雖然受傷了,但心情很好,嘴角淺笑說道:

“這事兒解決了,我本來有一個星期的假期,你還有什麽事兒沒有處理?我能跟着你一起。”

我搖搖頭,讓他先等等。

随即看向相柳,他一直站在角落沒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麽事兒。

“咱們聊一聊?”

自從那塊玉給了相柳,我就能感覺到相柳不對勁。

他沒那麽愛說話了,常常發呆。

相柳擡眼看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

鹿安歌還想說什麽,被金四攔住,旱魃拽着鹿安歌的胳膊說道:

“呦,就你負傷了?趕緊歇一歇,讓他們兩口子聊一聊。”

我和相柳回到了他從前的辦公室,裏面沒什麽變化,只是微微有一層灰。

坐在那裏半天,他才道:

“我想去看看我主到底如何了。”

心裏有些難受,那是一種酸酸的感覺,但我立刻就把這種感覺給按了下去。

“是那塊玉…讓你感應到什麽了?”

相柳沒立刻回答。

他攤開手掌,那塊黑色的共工玄玉靜靜躺在掌心,上面的水蛇紋路在昏暗裏像是活的,微微流轉着幽暗的光。

“很模糊,很熟悉。”

他聲音很低,帶着一種我很少從他嘴裏聽到的猶疑:

“但方向…有了。在極北之地的深處,靠近歸墟的邊緣。那裏時空混亂,陰寒死寂,尋常生靈…根本進不去。”

“你想去。”

他攥緊玄玉,擡頭看我,眼底深處像有兩簇幽暗的火在燒:

“我得知道。當年撞不周山之後,他到底怎麽了。是徹底消散了,還是被囚禁在什麽地方…或者,還在某個角落,等着有人去找他。這是我的執念。”

我沉默了一會兒。

歸墟那地方我知道,說是世界的盡頭,萬物的歸宿,也是所有生靈的禁區。

進去容易…

出來…難。

“就憑這塊玉的感應?太冒險,我們…”

話說一半我就停住了,因為相柳沒說話,他沒有想回話的意思,就憑這個,我就已經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了。

即便我不讓他去,他也還是會去的。

“你想什麽時候走?”

“越快越好,我在這裏一下都不能呆了。”

相柳站起身,走到水牆邊,背影顯得有些孤直:

“這裏的事情已經了結,鹿安歌現在能陪你,旱魃和金四能穩住局面。張叁叁熟悉內情,也能幫上忙。我…不想再等了,如果事情順利,我可能一兩天就能回來。”

我看着他,知道勸不住。

有些執念,埋在骨頭裏幾千年,不是幾句話就能抹平的。

“行。”

我也站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

相柳猛地轉身,眉頭皺起:

“不行。歸墟太危險,再者,溫知夏你不管了?這裏的一切,你能扔得下哪一個?順利的話我很快就能回來,但是如果不順利呢?布局努力了這麽久…都不要了你我都有…一定要完成的事情,不是麽?”

我沒開口,因為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句句說得都對,我無法反駁。

溫知夏的事兒我都管到現在了,不能功虧一篑。

研究所百廢待興,說不定還會出什麽纰漏。

還有黑袍,邪修…

相柳看向我,嘆口氣:

“這件事兒結束了,還會有別的事兒,你走不開。…筱筱,你信我麽。”

我看向他,皺了皺眉,心裏一陣酸疼。

就是這種感覺,當初我看狗血愛情劇的時候就是這個感覺,所以我他媽才不看的。

現在好了,改成自己演了。

尤其是這句,你信我麽。

哪個狗血劇不演?

“我得去。但是你不能動,現在這個情況,你一下都不能動。你等我,我一定回來。”

我嘆口氣,突然有一種感覺,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似乎每一步都有選擇的餘地,我可以把玉毀了,我可以不告訴他,我可以做太多事兒了。

但是最後…

實際上只能放他走。

定定的看着他,記住他的樣子,記住他的眼神,全部都記在腦子裏。

良久才道:

“好。你去吧。”

他眼神定了定,沒再多說一個字,化作一縷極淡的墨青色煙,悄無聲息地融進了牆壁。

沒有一絲猶豫地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空蕩蕩的牆壁,過了幾秒,才緩緩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

酸澀感還沒散,但沒時間細品。

轉身,推開門,外面走廊裏還是一片狼藉,但已經安靜下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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