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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死而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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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死而複生

李執匆匆回到縣署,叫上了兩名差役,還未走出大門,就被人叫住了。

“李捕快。”

李執回頭,看見梁捕快朝他走來,然後将兩名差役攔在了身後。

“是有何事?”

梁捕快只是一笑,朝李執揚了揚手中的兩沓告示。

“洪大人命在下全縣張貼這緝拿令和封城告示,洪大人說了施行宵禁,這不馬上就要天黑了,現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緝拿令?”

“哦?李捕快竟還不知?”

梁捕快直接抽出一張緝拿令,在李執面前抖開,幾乎都要貼到了他臉上。

紙上頭還畫着尉遲骁和朱小八的畫像,李執看完紙上內容,一把奪過了那張緝拿令。

“朱小八不可能乾出此事,還望梁捕快調查清楚。”

“李捕快這話空口無憑呀,若朱小八真是無辜的,又怎麽會同尉遲骁一塊下落不明?

李執神色凝重,他料小八是不會有這個膽子,只是小八為何失蹤了,又怎麽會和尉遲骁在一塊呢?

“這兩名差人我就也先要走了,今日還得将這些全都貼完。李捕快應該是曉得這事的嚴重吧?”

攥緊了手中的緝拿令,李執不再搭理他,轉身就走。

服下最後兩顆玄胡丸,将手中的緝拿令疊好放入了懷中,李執仰頭看了看天色。

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天黑了。

距西源西邊方位二十裏處——

領頭的将士擡手,身後的大部隊勒馬駐足。

“不是說這一帶并無戚國兵馬?”

只見前方不遠處,能見到不少身着戚國兵服的身影在……游蕩。

是的,巽國烏泱泱一片大軍,在這無人一帶本就很是矚目,但那隊戚國士兵就像沒看到他們一樣,行動緩慢的在來回走動,這實在是很奇怪。

傳信的小兵匆匆跑到了部隊中間,向将軍禀報了此事。

将軍征戰沙場多年,聽聞前方傳報,忍不住蹙眉。

戚國究竟是要耍什麽花招?

“進攻。”

一個身穿黑色铠甲的年輕男子騎着馬向前,停在了将軍的身旁。

“四皇子,這其中恐怕有詐,不如先派出一支小隊先行查探。”

“本皇子前些日子已從密探處得到消息,西源此時是兵力最薄弱的時候。”

四皇子目光灼灼看着将軍,整個人都散發着一種不可一世之氣。

“這……”

“啓程之時,本皇子就已經和父皇下了軍令狀,此次出征必要拿下西源,得到了西源,戚國早晚都是囊中之物。”

看着将軍面有難色,四皇子輕蔑一笑。

“怎麽了?戚國黎家軍都已不在多年,看來将軍還是心有餘悸啊。”

聽着四皇子這麽一說,将軍也不再猶豫,擡手做了一個手勢。

身旁的士卒立馬動了起來,幾個人取來些捆在細杆上的藥筒,剩餘的人将火藥導入了藥筒中。

将軍再做一手勢,幾個士卒同時點燃了引線,焰火在天空中炸裂。

四皇子得意一笑,等拿下戚國,皇位也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領頭将領看到這一信號,高舉腰刀,平視前方,那些戚國士卒定是聽到了這番動靜,也朝着大隊伍沖了過來。

好大的膽子,就這麽些人,也敢來以卵擊石。

“進攻——沖啊!”

千軍萬馬揚沙而起。

“咻——砰——砰——砰——”

西源街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聲響,循着聲響處,不約而同的都看向了西城門。甚至有人從屋內跑了出來,四處張望。

衆人面面相觑,街上鴉雀無聲。

“我就說巽國要打來了吧!”

“還用你說!官府都貼上布告了!”

下一刻——

“啊——”

“要打來了,快跑啊!”

“啊!救命啊!”

所有人都像看到了什麽恐怖之物,大叫着四處奔逃。在貼布告的差人都直接被人撞到。

“哎——哎——”人群中的梁捕快指着路人還想着警告一番,直接被無視。

甚至還有人騎着馬,只想朝南城門而去,根本不看路人,踩踏而去,奔馳了幾個街口,眼見馬蹄無情,又要撞到街上一婦人,李執從巷口竄出,站在了婦人身前,一個猛拳直接砸到了馬兒的眼上。

馬兒吃痛,嘶鳴起來,一個揚蹄,馬上之人被甩了下來。李執趕緊讓婦人離開,然後靠近了發狂的馬兒,猛地抓住缰繩,一邊安撫,一邊用蠻力将馬往巷內拉去。

祁姜也聽到了聲響,她打開了門朝街上跑去,巷子裏一個壯漢見她走遠,閃身進了院內。

壯漢環視了一圈院子,一下就看到了在一側廂房前,麻布下蓋着什麽東西,像是個人形。他走前掀開了布,就看到個披頭散發的人坐在地上。

他踢了踢,地上的人沒有動靜。

壯漢忍不住嘀咕: “公子真是的!我就知道阿綽這個臭娘們兒的活兒不是什麽好事。”

他畢竟是從過軍的人,還是更擅長殺人啦!就像公子來西源前,他和小弟把那福盛貨棧老東家一行人處理乾淨——原來壯漢正是前兩日在福盛貨棧後院,往木箱塞屍體的其中一人。

壯漢蹲下湊近查看,先是探了探鼻息,果然是個死人,死狀恐怖,莫非這醫女真不簡單?難怪公子讓他來探一探,他起身準備巡查一圈,繞到屋後的時候,他聽到了些微弱的動靜。

“呃…啊…”

像是野獸低沉的叫聲,又像是有人發出的痛苦呻吟。他回頭一看,身後并沒有人,壯漢左右查看着,尋找聲源。

“呃…啊…”

繞了一圈,回到屋前——地上的屍體不見了,只剩一張麻布!

莫非還有人?他抽出了腰間刀,小心的觀察。正打算往主屋探去。

倏地,一個人影竄出,跳上了壯漢的背,然後一口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肩膀!

“啊!”

壯漢痛苦地低叫一聲,從刀面上看到他背上的人,披頭散發,雙眼發白。他忍住痛苦,用另一只手抓住了那人的頭發,一個過肩,才将那人拽了下來,那人的頭砸在了壯漢腳旁。

肩膀上那塊肉也被狠狠的扯了下來,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

那人滿嘴鮮血,直挺着身子在地上抽搐, “呃…啊…”

壯漢一手舉着刀,一手捂着肩上傷口,看着地上那人竟是剛剛那具屍體!他很确定剛才自己查看的時候,那人明明早已沒有了鼻息。他往後退了兩步。

“嚯!”

壯漢沖那人叫了一聲,聽到聲響,那人竟用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起了身,背對着壯漢。

“呃…啊…”

慢慢的轉過了身,嘶吼着又向壯漢猛地沖了過來!

壯漢也不怕,伸手一刀捅向那人腹中,只是那人似乎根本察覺不到疼痛一般,還在往前沖,刀刃甚至穿過了身體,只見那人越靠越近,等他想拔刀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馬上就要咬向他的脖頸!壯漢一個扭頭,避開了要害,那人又一口狠狠地咬在壯漢另一邊肩上!

“啊!——”

街上已經亂套了,祁姜站在巷口,看着人們慌亂的跑着,嚷嚷着要打仗了,西裏僅有的幾戶商戶紛紛閉門。

看來所傳的封城之事是因為大戰将至,并非不假。

正思索着,祁姜感覺到有人在扯她的布裙,她低頭,看到一個不過五六歲的孩子,紮着小辮,臉上還有塵土,清晰的看到兩道淚痕,一雙大眼睛含淚看着她。

估計是和爹娘走散了,吓壞了,祁姜蹲下身,牽着孩子的小手。

“小姑娘,你爹娘呢?”

小女孩奶聲奶氣的答道: “星兒…沒有娘。”

“祁大夫。 “

李執趕到當歸巷的時候,就看到祁姜在和一個孩子說話。

“李捕快來的正好,這孩子應該是和她爹娘走散了。”

“爹…爹…”

祁姜聽到星兒沖着李執這麽一叫,一臉玩味看着李執。

星兒抽出了一只手,指着街上的一個角落, “爹爹…救…爹爹……”

李執回頭,祁姜起身,順着李執視線看去,一個穿着寬大衣袍的男子蜷縮在街角。

李執架着勒巴,勒巴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口中不停叫着“星兒”,祁姜抱着星兒,四人往醫館走去。

祁姜掃了眼勒巴,一看便知是體力不支,男子身上還能看到幾枚鞋印。

“方才街上大亂,應該是跌倒之後被人踩踏了,或許會有內傷。又是要麻煩祁大夫了。”

“治病救人,本就是我本職。”

兩人走到醫館門口都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院門敞着,兩人對視了一眼。

“聽着聲響就着急跑了出去,忘記關門。”祁姜低聲道。

地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從醫館門口往巷子深處延申。

李執蹲下将勒巴靠在木門處的牆邊,然後用眼神示意祁姜,祁姜會意,抱着孩子也靠着牆站着。

“爹爹…”

“星兒乖。”祁姜豎起根手指放在唇中間,星兒倒也懂事得很,立馬就不說話了。

李執腳步放輕,小心翼翼的走進了院內。

主屋和側屋房門都是緊閉着,瘋子的屍體已經不見了,只留着那張麻布。麻布附近有兩小攤血,還有兩枚并不清晰但是帶血的足印。他走到麻布處,試着用腳步丈量。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李執站定。第二灘血約在屍體原處的五步距離。

他推開了側屋的門,屋內還殘留一絲臭味,并沒有人,就連屋內物件都未被人動過。他從屋內出來,順着路朝主屋後走去,他在主屋後也發現了一枚不太清晰的腳印。

再回到前院,又走去查看那兩枚血足印,确認了和後院足印是同一人。

最後推開了主屋的門,查看了一番,确定沒人後才出院門,再架起了勒巴,祁姜跟在身後,四人進入院內。

四人進入主屋,李執将勒巴放在椅子上,又返身回去将院門關好。

祁姜站在門邊看着院內兩攤血,臉上寫滿了疑惑。

“李捕快,那具屍身……”

“我剛查看了一番,屍體不在醫館內。”

“那屍體會去哪兒了呢?地上的血不可能是他流出的。”

李執也看向那兩攤血跡,眉頭緊鎖,只跟着搖搖頭。

“不是,應該是有人趁祁姑娘出去的時候進來過。我查看屋後的時候,發現還有其他人的足印,和血跡旁的足印是同一個人。只是那血……李某也不得而知。”

“唔……” ,屋內傳來了勒巴的呻吟,祁姜趕忙走到他身邊查看。勒巴額頭上布滿汗珠,閉着雙眼,緊蹙雙眉,似是非常痛苦。

她聞到勒巴身上有淡淡血腥味,看向了李執。

“李捕快,麻煩将此人放在簾之後的那張床上。”

醫館裏有一張簡易木床,是沈大夫給病人看病、紮針的地方。

李執再架起勒巴,熟門熟路地來到那張床前,讓勒巴躺在了床上。

“麻煩李捕快掀開他的衣服。”

李執掀開了勒巴的長袍,裏面并無其他內衣,勒巴很瘦很輕易的看到了他側腹的傷口,傷口還殘留一些腐肉,因為化膿,甚至粘在了長袍上。

星兒也跟了過來, “爹爹,我餓……”

傷口已經很嚴重了,必須趕緊醫治。祁姜開始着手準備,來不及看星兒和李執。

“李捕快,星兒就交給你照顧了。”

李執也不啰嗦,直接抱起了星兒,準備去尋些吃的。

天色漸暗,祁姜點起了油燈,然後拿出了把剪子。先将剪子在油燈上烤了一會,然後開始分離勒巴的傷口和長袍,祁姜非常小心,但勒巴還是疼的發出陣陣呻吟。等終于分離完了,祁姜自己也冒了一頭汗。

她并沒有停下,又取出一把小刀,也是在油燈上烤了一會,又将殘餘的腐肉輕輕剜掉,最後倒上了止血散,又喂了顆藥。很快,勒巴不再呻吟,沉沉睡去。

祁姜這才松了一口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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