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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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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醉心

“祁大夫,祁大夫。”

門外傳來了小二的叫喚聲,祁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知道小二突然來叫她是為何。

走到了房門前,祁姜貼着門,門外的小二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響,就不再叫了,等着祁姜開門。

“怎麽了?”

祁姜沒有開門,也是貼着門在問小二。

“是我家掌櫃…不知祁大夫是否方便開門說話?”

祁姜有些猶豫,但想到自己要是過于反常,可能會引起小二的懷疑。

“祁大夫?”

小二又叫了一聲,正奇怪為什麽聽不到屋內有動靜,門開了。

祁姜雙手撐着門,只是探出了身子。小二的視線被祁姜擋住,根本看不見屋內。

祁姜看着小二肩上搭着一條抹布,手上還提着水壺。

“姚姐姐怎麽了?”

小二悄然收回了探尋的目光,看着祁姜讨好地笑了笑。

“我家掌櫃身體抱恙,還想請祁大夫去看看。”

“身體抱恙…有何不舒服的症狀嗎?”

小二沒料到祁姜會問這麽細,說話語速也快了起來。

“祁大夫,我家掌櫃就是覺着身體不舒服,咱也不懂。想着酒家裏,也就祁大夫能瞧這事兒,就趕忙來請您了。”

看着小二表情不似有假,又想着西源這情況,二娘對她也有恩。

“稍等片刻,我收拾下就來。”

“好嘞好嘞,我就在這兒等祁大夫。”

祁姜又将門合上了。

小二左右瞟了眼,确認了堂內沒有人注意到他這一角,他回過了頭。

祁姜清點着藥箱,一邊思索着二娘找她看病是巧合,還是說有着其他目的。藥箱內除了一些藥瓶,還有一包銀針,就再無他物。她又環顧了一圈房間,本來是想看看有沒有可以用來防身的東西,但屋內也就是簡陋的桌椅板凳和木床。

祁姜只得安慰自己,畢竟這酒家內還有那麽多人,二娘也不至于窮兇惡極到會拿她怎樣。

“祁大夫。”

小二在門外又叫了一聲,催促着祁姜。

走一步看一步罷,祁姜拿起藥箱,走出房間後回身将門關好。

“走吧。”

“祁大夫這邊請。”

小二帶着祁姜上了二樓,往二娘的房間去了。

堂內的其中一張方桌,越過一個背影,阿綽就坐在對面的長椅上,正好能看見祁姜的房間。

剛才小二查看堂內情況時候,阿綽正好被擋住,但阿綽卻是瞧見了小二鬼祟的神情。他擡眼,看着兩人上樓的身影,若有所思。

“掌櫃的,祁大夫來了。”

小二敲了敲房門,通報之後等着二娘的回應。

“不便迎接,快讓祁大夫進來。”

小二應了一聲,就推開了門,請祁姜進去。

門一開祁姜就聞到一股異香,她皺了皺鼻子,才踏入房內,小二就将門合上了。

二娘的房間可比她現在住的客房大多了,一進屋就看到一張圓桌配上了幾張圓凳,圓桌上有一個香爐,正徐徐吐着細煙,看來這異香就是從香爐中傳出。圓桌左側有一張長榻,右側有一道珠簾,珠簾後想必就是二娘的床榻。

一只柔荑掀開了珠簾,二娘從珠簾後走出,對着祁姜一笑。

二娘只化了淡妝,雖不如平日濃妝靓麗,但更顯她黛眉明眸,唇上一點绛紅,稱得她的臉更白皙。長發簡單一束,墜在了身後,随着她走路的動作一蕩一蕩。

祁姜心中忍不住感慨,二娘只是簡單打扮,都能如此勾人神魄。

二娘已經半躺在那張長榻上,手臂已經搭在了長榻中間的小方桌,看着祁姜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傻站着做什麽,妹妹快過來坐呀。”

聽到二娘這親切話語,又見二娘臉上的溫柔淺笑,祁姜也像是受到了蠱惑一般,走到了長榻,坐在了另一邊,将藥箱放在了身側。

一個嬌媚似狐,慵懶半倚;一個警惕似兔,坐得板正。

“妹妹在緊張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二娘擡了擡身子,往祁姜的方向靠了靠,她支起了手,長袖滑落,露出了半截玉臂,皮膚白得發亮。

祁姜乾笑了兩聲,趕緊回到了正事上。

“姐姐是哪兒不舒服?剛才小二來找我時,都緊張壞了。”

二娘輕啓朱唇,正準備說話的時候,敲門聲又響了。

“掌櫃的,我來送茶水了。”

“進。”

說話的時候,二娘看了眼那小方桌,祁姜也跟着她的視線看去,方桌上有一個青石制的茶盤,放了兩個呈淡天青色,瑩潤純淨的茶盞,一看就是成色極佳。

門開了,小二一手拎着茶壺,一手拿着一個茶杯,走到了長榻邊,将手上的兩個物件都放在了小方桌上。

那茶杯就是供酒家客人使用的黑色茶杯,祁姜落在疱屋的茶杯也正是這種款式的茶杯。

小二特地将黑色茶杯放在了祁姜面前,二娘點了點了頭,他就出屋去了。

二娘挑出一個天青色茶盞,放在自己面前,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接着準備替祁姜倒茶。

“這是祁姜妹妹的杯子吧。”

祁姜眼皮突突地跳,聽二娘這句話,一時不知道她這是有心一問,還是随口一說。

淡褐色的水柱從壺口流出,很快就倒滿了大半杯,二娘放好茶壺,淡淡地看了眼祁姜。

“小二還真是細心,專門幫我拿了個杯子。”

祁姜看着那黑色茶杯,含糊地回答道。這屋中香味越來越濃,讓她覺得發悶。

要知道民間私藏兵器可是重罪,尤其是前幾年新帝上位之後,說是追查餘黨,查的就更嚴了。一旦被發現,都是得殺頭。

可是面前的姚二娘偏偏就這麽做了,饒是祁姜再大膽直接,也得小心應對。

“嗯呢,畢竟你的房裏就只有一個杯子,又忘在了庖廚,小二這是擔心妹妹喝水不便。”

二娘輕輕吹着自己盞中熱茶,這話說得漫不經心。

祁姜被二娘這句話說懵了,此時竟覺得自己肚子裏像是有蟲蟻在四處爬,讓她坐立不安。

“呵…我沒有聽明白姐姐這是什麽意思。”

二娘看着祁姜裝傻模樣,笑得牽強。她也勾起了紅唇。不再接祁姜的話,而是伸出了左手腕,腕上的翠綠玉镯顯眼得很。

“我這兩日總覺得神疲力乏,身上冷得很,這手呀,總是冰涼的。想請祁姜妹妹替我看看。”

祁姜趕緊抽離出剛才的緊張狀态,她伸出兩指,搭在了二娘手腕處,細細把了一會,脈象微弱,結合二娘剛剛描述的症狀,祁姜也知是怎麽一回事了。

“姐姐這多半是因為氣血不足引起的,再加上近日心力疲憊,沒有休息好。”

祁姜低着頭打開随身藥箱,翻找着什麽,應該是沒找着,她無奈地擡頭看着二娘。

“我這藥箱中并無能夠給姐姐服用的藥,都在醫館內……”

二娘笑了笑,又抿了一口茶。

“無妨,這也是多年老毛病了。妹妹快趁熱喝茶,這茶可是我特地跟南方來的茶商換的,也算是不錯的茶葉。”

祁姜雙手握住了茶杯,看着杯中茶湯,卻遲遲沒有湊到唇邊。

“怎麽?難道妹妹是怕我在這茶水中下毒了?”

“姐姐說笑了。只不過我一個粗人,喝不出茶的好壞,覺着有點可惜。”

見祁姜不喝茶,二娘也不再催促,只是笑着喝着自己杯中的茶。

祁姜覺得一陣胸悶,她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的越來越快。

“祁姜妹妹?”

二娘看着祁姜眼神逐漸渙散,試探着叫喚祁姜的名字,祁姜不由自主地回了一聲。

緊接着,二娘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冰冷的觸感讓祁姜不自覺起了雞皮疙瘩。

意識的最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語氣冰冷在問她。

“你看到了什麽?”

祁姜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幻化成了一只兔子,被一條巨蟒死死纏着,眼見着巨蟒血口寸寸逼近,她聽到了一陣尖嘯聲,祁姜就看着一只金雕俯沖了下來,和這巨蟒纏鬥。祁姜趁巨蟒松開了她,趁機蹬腿逃跑。

她頭也不敢回,跑着跑着,她又變回了人,甚至看到了師父的身影。祁姜大叫着師父,眼見就能追上。師父也聽見了祁姜的聲音,一個回身,竟然成了活死人魯力,他直接朝祁姜撲來。

“啊——”

祁姜睜開了眼,氣喘籲籲地看着四周。她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暫住的客房裏,藥箱被放在了一旁桌上,黑色的茶杯緊貼着她的藥箱。

發生了什麽?她又是怎麽從二娘的房間回來的?

等她緩過神來,準備下床查看情況,身子一動,眩暈就襲來。不再勉強,她倒回在床上,調整着自己的呼吸,同時在努力回想着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那杯茶,一屋子的異香,纏上她的那冰冷的手,還有那句話。

“你看到了什麽?”

這分明是二娘的聲音。祁姜眼中清明了許多,她慢慢從床上坐起,看着那個黑色茶杯。

她拿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早已經涼了,但還能喝的出那茶的清香。

确實是好茶。

祁姜打開門想要透氣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人倚在了她的門邊,是阿綽。

阿綽見到她,行了個禮。

“我家公子想要請祁大夫聊幾句話。”

也不等祁姜接受還是拒絕,就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賀公子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要找她?

“賀公子是有什麽不适嗎?”

阿綽不知道祁姜為什麽這麽問,搖了搖頭。

祁姜回身将門關好,看着阿綽。

“走吧。”

二娘房內,香味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掌櫃的,怎麽說?”

見天要黑了,為避外邪,小二将敞開的窗戶一個個關上。

“嗯,祁姜确實發現了疱屋藏着的那些兵器。”

依舊是半靠在那張長榻上,茶盞已經空了。小二兩三步走到長榻邊,提起茶壺為二娘又倒上一杯新茶。

“我聽掌櫃的,來二樓上茶前先去她房裏看了一眼,見她房內沒有茶杯,才确定了祁姜是進了疱屋。還是掌櫃的厲害,一下就問出來了。”

還是能聞到一絲異香,二娘臉色閃過厭惡神色,伸手在鼻尖揮了揮,又驅散了些味道。

“厲害的不是我,是這西域來的醉心香。她中了這香,就會失去意識,不管問什麽都會回答。”

“那掌櫃的是如何沒事?”

二娘拿起茶盞,喝了口茶。

“因為解藥只抹在了我這兩個青瓷茶盞中。”

小二才恍然大悟,臉上盡是對二娘的佩服之色。

“難怪!難怪掌櫃的要我先去看眼她房內是否有茶杯,如果有就只送茶壺,如果沒有就将庖廚留下的茶杯一并帶上來。”

二娘看着小二誇張的反應,淺笑着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她的茶杯,我會給她用另一個青瓷茶盞喝茶,自然不會中這迷香。可惜了…”

“掌櫃的,那要不要…?”

小二壓低了聲音,然後用手在頸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再看看情況。上回她說了這外頭有疫病,她又是個大夫,萬一碰上了這疫病還得仰仗她。等西源開城門了再解決她也不遲。再說了,如今這情況,我料她也不會輕易說出去,也無人能說。”

“小的明白了。”

“那主仆二人近日有什麽動靜沒有?”

小二一聽,就知道二娘問的是住在天字號客房的賀少風和他的随從。他回想了下,然後搖搖頭。

“他們主仆二人倒也奇怪,安靜得很,也極少見到那位賀公子,倒是那黑衣随從會出現在一樓大堂。掌櫃的,要不要我想辦法去探探他倆情況?”

二娘輕揉額間,還不知道西源這情況還得多久,酒家內又人多嘴雜,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

“也再看看,倒是注意下他們二人還有沒有跟酒家內其他人有交集。”

“明白了。”

小二見二娘不說話了,識相地退出了房間。

房內就剩二娘一個人了,天還沒全黑,她就有些倦了,這個醉心香又讓她勾起了些不好的回憶。

不願再想,二娘閉上了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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