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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終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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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終戰(上)

馮在業幾人拐上了西街,可西街上的情景卻令幾人目眦欲裂。

西街上,赫然三五成群的活死人漫無目的地游蕩!

“該死,不是鐘聲把它們都引去東門了嗎!怎麽還會有這麽多!?”

牛大元喃喃道。

馮在業反應是最快的。

“回去!”

他說着便拉着兩人,趁西街上的活死人還沒注意到它們,轉身回巷子裏去。

三人沒往走上幾步,巷子裏頭突然冒出了半張被啃咬得皮肉盡失的臉。

三人望見了那張臉,那張臉也望見了他們。

“吼……”

像是受到了某種莫名指揮,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後面,冒出了更多的活死人,嘶吼着朝三人而來。

西街上的活死人們好像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只是沒見血肉,相對遲緩,也有不少晃晃悠悠朝三人所在的這條巷子過來。

前有狼,後有虎!

“阿彌陀佛,這回真完了!”

牛大元哭喪着個臉,兩股戰戰。

馮在業還保持了冷靜,他一張望,眼前一亮。

只見他一個箭步竄上前去,抽刀一斬,生生劈斷了一把銅鎖,那銅鎖栓住的宅門應聲而開。

“快來!”

已經顧不得這所宅院裏究竟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險,他招呼雲輕與牛大元。

西街上的活死人已經晃蕩過來,轉進巷口。

一扇重新緊閉的宅門前,一只只剩下半張臉的活死人在撓門。

那些西街來的活死人,彙入了它身後的活死人群,只是沒有目标,一同茫然地嘶吼着。

這間宅子看着不像是有人住,連那木門看着都搖搖欲墜,誰都不知道下一刻外頭的活死人會不會破門而入。

“糊塗啊!這下不就被堵在這兒了嗎?!”

牛大元不停地嘟囔着,突然撞上了馮在業堅實的後背,他捂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見馮在業斜睨着他,悻悻垂眸,不再多言了。

“四處看下有沒有其他能出去的地方,小心點。”

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馮在業留下一句話之後,就和雲輕往院子兩頭探去。牛大元呆愣在原地,不一會兒就不見那兩人身影了。

“砰砰——”

時不時還有撞門聲,讓他清醒了點,牛大元看着那木門害怕得緊,直直地就往眼前的宅子裏去。他想着要是木門防不住了,躲進宅子裏不出聲也還能撐一撐。

房子的門沒鎖,牛大元心喜,才一推開,陰風陣陣。等他看清屋內景象,吓得跌倒在地。

他娘的,裏頭全是紙紮人。

這看來是紙馬鋪老板的宅子,被用來存放一些祭祀用品。牛大元輕撫心口,連滾帶爬地繞到房子後要去找馮在業。

雲輕是在後門處和馮在業彙合的。

天無絕人之路,這宅院裏頭還有一扇後門。馮在業朝雲輕點點頭,舉刀戒備在門邊。雲輕一手拿着刀,一手才摸上門闩,就聽到後面慌張的腳步聲,立馬舉刀回身,直到看到了牛大元的身影出現在了拐角處。

馮在業上前兩步就将牛大元拎到一角。現在還不知道後門這條巷子是什麽情況,若是再把活死人引來,他們就無路可走了。

“怎麽了?”

“這屋子裏頭全是紙馬,不吉利啊不吉利。”

牛大元哭喪着臉,這西源那麽多宅院,偏偏讓他們躲進了這間,這莫非是老天爺在暗示着什麽。

“紙馬……”

馮在業看着那間屋子,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你們兩在這裏等我,我去看看。”

牛大元和雲輕面面相觑,馮在業快步向宅屋走去,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那些紙紮玩意兒有啥可看的……”

雲輕一掌輕拍在牛大元後腦上,警告他不要再發出任何聲音。

紙紮人栩栩如生,立在房門兩側,似乎在互相看着對方。不僅有紙紮的人和馬,後頭還堆滿了紙紮的明器和器皿。

馮在業伸出一掌,感受着風從他的五指穿過。當下他的心中便下了一個決定。

如果他們逃不出去,也定不能讓這些活死人再禍害人間了!

雲輕嗅到了一股異味,像是什麽燒起來了。她望向宅屋,見到隐隐的火光,也見到馮在業快步走來,直接一把拉開門闩。

“跟緊了!”

後門所在的長巷并沒有活死人,但是往左右遠遠看去,兩端巷口分別是西街和另一條與西街平行的巷道,都能看到活死人身影。

馮在業毫不猶豫就往西街方向去。等火勢大了,西北風一吹,自會堵着後頭的活死人。

屋子裏頭的紙馬逐漸被趨大的火勢所吞噬,火苗越竄越高, “噼哩啪啦”的爆裂聲此起彼伏。

那木門再也承受不住,被活死人撞開,蜂擁着沖進了起火的房子裏。它們很快也着了火,雖不知什麽是疼,但火焰燒壞了血肉之後,自然也就倒在火裏,不動彈了。

黑煙很快就冒起,沖天而去,如狼煙一般。

而那一頭,還在長巷中的李執等人,見到阿綽還來不及欣喜,就看到了這個訊號,不過和他們隔了兩條長巷,但離西門更近了。身後令人心懼的叮當響聲早已消停,但是活死人的急促的腳步和嘶吼聲在朝他們而來。

“牛車能拖住一會兒,繼續走!”

李執一把抱起星兒,勒巴和祁姜緊随其後,阿綽則跟在最後。

附近一些稀散的活死人都朝着冒煙地方附近的巷口跑去。

往西街的巷口已經躺了幾具活死人的屍體,離西街不過咫尺。馮在業幾人借風勢與火勢阻擋了身後的活死人們,但要回西街、去西門,他們還是得直面西街上的活死人。

馮在業的刀才從眼前活死人的脖頸上抽出,又接着往下一個活死人砍去。雲輕也竭盡全力将刀卡在了沖她而來的血盆大口上,噴出的臭氣讓她幾欲想吐。牛大元一刀砍到那活死人背上,活死人根本不痛不癢。

“砍…他…的頭!”

雲輕被活死人推地退了一步。活死人和雲輕貼太近了,牛大元不敢出刀,只得用力朝那活死人腹部踹去。雲輕覺得手上輕松了許多,這才穩了身子,呼出一口氣,瞟了眼牛大元。

“乾得不錯。”

她繼續往前沖去。

活死人被踹倒在地,嚎叫着要爬起再次襲來。馮在業一刀落下,讓他頭身分離。雲輕和馮在業擦身,揮刀砍向下一個襲來的活死人。

“呃…啊……”

嘶吼聲是從他們身後傳來的。牛大元轉身邊看到了長巷裏的活死人也沖了過來,他側頭看了眼正在配合砍殺活死人的兩人,咽了咽口水,雙手握刀,望着狂奔而來的活死人——他也得做點什麽。

又能看見西街了,馮在業信心大作,又一揮刀,沒想到有一劍比他更快,直接刺進活死人喉間。

“铛!”

另一把刀直接接住了他的劈砍,發出響聲,兩人都手臂一麻。

“李執!”

“阿業!”

站在李執身邊的是依舊冷着臉的阿綽,要不是李執這一擋,馮在業這刀就砍他身上去了。

兩撥人再度彙合,都有些欣喜。牛大元回頭看到這一幕幾乎都要哭出來了,他看到李執看向了他。

“小心!”

下一刻他就覺得手上一疼,接着不僅是手上,還有他的肩上,頸上。

“啊!”

慘叫出聲。在他分神這一會兒,活死人沖到了他面前。

“牛大元!”

雲輕想要上前去救他,卻被馮在業拉住。

“快走。”

牛大元已經回不了頭了,他的眼前是數張恐怖的臉。“铛”的一聲,長刀落地。

“阿彌陀佛……”

他再也站不住,瞬間被活死人淹沒。

火勢越來越大,原本只是一間宅院,而如今成片都燒了起來。西街一側火光熊熊,另一側天高雲淡。

偶有濃煙飄過,但衆人都能看到敞開的西門,還有西門前站着的兩個人影。

“來了。”

季之站在西門前,微微一笑,一手牽着獨眼龍,另一手高舉,搖動着手上的玉石佛珠。

“叮叮當當——叮叮當當——”

急促而清脆的碰撞聲。

“快!沖出去!”

李執大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西門附近的街巷裏陸陸續續跑出活死人,他們像是受到玉石佛珠的蠱惑,圍在了他的身邊,高舉着雙手想要抓着那佛珠,也成功地堵在了李執去往西門的必經之路。

急剎腳步,李執一擡手,攔住了身後衆人,除了阿綽。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何況又是在西門,這個讓公子喪命的地方。

阿綽助跑兩步,突然轉向右側,借力登上側邊的房屋之上,看準方向一蹬,長劍就破風而去。

千鈞一發之際,季之不過輕轉上身,活死人群也跟着脆響聲移動方向,一個巨大的人盾就擋在了季之的面前。阿綽并未收劍,但長劍也只貫穿了他眼前的幾個活死人,那脆響聲并為停下。

“走!”

李執號令一聲,率先往前沖去,馮在業緊跟在他的身邊。

他們不能眼睜睜看着阿綽送死,更何況想要走出西門,眼前這關就得破。不如趁現在和阿綽兩邊同時發力,不然等那些在東門的活死人再往這邊來,便無力回天了。

阿綽在空中一個翻身,手腕一轉,長劍順勢收回,從幾個活死人腦袋踩過,穩穩落在了活死人群的身後,西門的門前。

數個活死人也朝他沖來。

西門之外,近在咫尺,他只要出了西源總是有辦法甩開這些怪物。

但他看到了賀少風殘破不堪的屍體。曾經戚家軍的一員,竟然落得如此凄慘的死法。

悲從心起,怒由膽生。阿綽赤紅着雙眼再度殺入活死人群中。劍花翩翩,如同蛟龍入海濺起的水花,朝着脆響聲殺去。同時,他也漸漸地被活死人包圍在了圓心。

另一頭,昔日沙場共戰的默契還在,李執朝左,馮在業向右,兩把刀或劈或砍,虎虎生風,一條窄路就這麽生生被開辟出來,護着後頭幾人一點點往西門挪去。雲輕就反複用着馮在業教她的那幾招,護在後方,勒巴見機替她補刀,祁姜雖不會使刀,但靠着蠻力亂揮着刀也還能有些防身效果。星兒被勒巴和祁姜簇擁着,護在了最中間。

不少從火勢之中跑出的活死人,身上還帶着未滅的火苗就要朝他們沖來。活死人本就看着恐怖,如今在火場裏走了一圈,現在看着更是吓人,還以為是地獄之中的惡鬼爬了出來。星兒就任由自己被兩邊牽着、拽着、推着,緊閉着眼什麽也不敢看。

眼見他們也要被活死人所包圍, “垮插”一聲巨響,被燒透的房屋再也經受不住,轟然倒塌。後頭的那些活死人,被倒塌房屋的持續“哔剝”聲和佛珠脆響聲給左右。

阿綽看到了季之的身影。季之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看着他,讓他厭恨得很。阿綽在等,等一個一劍過去取季之性命的時機。他的力氣早已經被耗乾,可他并不覺得疲累,阿綽一劍又一劍刺出,快速無比,直到他看到一條路徑,只需三步就可以殺向季之,時機來了!

一步、二步,他看到季之面露驚訝,但是搖着佛珠的手沒有停下,另一只手用力一拽。

三步。已經成為活死人的獨眼龍從側方沖出,咬向了阿綽的脖頸。而他被獨眼龍這麽一撞,劍刺偏了,擦着季之耳邊而過。阿綽見此,手腕一翻,長劍淩空劃過。

脆響聲終于停了。

一顆顆玉石佛珠掉落在地上,被無知的活死人踩來踩去。

阿綽輕勾嘴角,因為他看見季之的臉上,終于不是那一副令人惡心的笑容。

一道觸目心機的劍痕從季之的手掌延伸到他的小臂,他陰狠地看着阿綽,舔了口手掌上的傷口。

還在流血的手拔出腰間匕首,季之推開獨眼龍,一把将匕首插進了阿綽的心窩。一刀還不痛快,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阿綽的身子漸漸軟了下去,躺着地上再無知覺。他臉上挂着嘲笑,黑瞳倒映着圍過來的活死人,以及一刀刀捅向他滿臉血的季之。

紅隼掠過天空,掃視着底下的人間煉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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