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一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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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一聽是

一聽是縣令大人, 趙順身子先是一僵,随即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不再掙紮。

簡季本來還說等方天回來問問他什麽情況, 結果下一秒就看見他一個動作就把人放倒在地,連忙帶着小白沙琪瑪跑了過去。

怎麽回事, 不是說只是問問嗎?

巷子後頭的牛飛, 聽見打鬥聲後也匆匆趕來, 發現他們小少爺已經把人放倒在地。

也沒人通知他行動開始了啊。

他看着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趙秀才, 又看看小少爺那張淡定的臉,最後把目光落在簡捕頭身上。

簡季一臉茫然的對上他的目光, 別看我啊,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兩人一臉懵的齊齊看向方天,方天聽見動靜轉頭, 對上那兩道求解釋的目光, 不自在的咳嗽了兩聲,“他先動的。”

簡季保證自己剛才沒眨眼, 也保證自己這副眼鏡沒有問題,她剛才可是一點沒看見趙秀才先動!

牛飛看了眼地上被捆得一動不敢動,瘦瘦弱弱的趙秀才,再看看自己家身形健壯的小少爺,撓了撓頭:“小少爺, 他動什麽了?”

方天有些不自在地開口辯解:“我這叫先下手為強!”

行叭!你武力高強你說了算。

簡季接着開口問道:“他剛才承認了嗎?”

方天低頭看了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趙秀才,  “一直沒開口。”他頓了頓,接着補充道,“不過八九不離十,如果不是他的話,這會早就應該大聲喊冤了。”

簡季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實人, 也覺得方天說得在理,要真是冤枉的,普通人這會恐怕早就大喊大叫了,但是他們現在沒有直接證據。

“我帶小白和沙琪瑪進去看看。”簡季說着就擡腳邁進了院子裏。

“牛飛,守着他。”方天把也跟着簡季進了院子。

“是。”牛飛應聲答道。

方天簡季兩人進了院門,先掃了一遍院子。

院子不大,青磚地縫裏還有枯黃的雜草,顯然沒有仔細打理過。前頭的三間正屋,因為年久失修,牆皮已經有些駁落了。

屋子裏也沒有兩件像樣的家具,只有一張桌子算得上是完整,上門放着幾本已經卷邊的書,硯臺的裏墨已經乾裂。

簡季忽然想起文曲閣的夥計說,趙秀才每三日給他們抄一些書,今天距離他上次交書已經過去了三日,今天正是交書的日子,但是硯臺裏的墨汁已經乾涸,結成龜裂的硬塊,少說也有三天沒動過了。

也就是說他已經三天沒抄書了。

簡季盯着書案上那方硯臺,眉頭越皺越緊,越想越不對勁。

方天很快注意到簡季的遲疑,兩步走到她身旁,順着她的目光看向書桌。

“發現了什麽?”

“硯臺裏的墨汁已經乾了,應該是三天前留下的,他一個靠着抄書為生的,不應該如此。”簡季皺着眉頭回答道。

方天俯身看了看,墨汁乾涸龜裂,結成了硬塊,确實有些時日沒動過了。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方天将已經乾涸的硯臺收起,“只有問問趙順自己了。”

兩人又将整個屋子仔仔細細搜尋了一遍,可是除了這個墨汁乾涸了的硯臺,別無所獲。

因為砒霜無色無味,小白和沙琪瑪也無能為力,只能在院子亂轉,看能不能找出其他東西。

簡季心中有些郁悶,沒有直接證據,只有證人的話,趙順完全可以不認這件事,咬死香酥記的夥計認錯了人,那他們是毫無辦法。

證人又不像攝像頭,讓人無可辯駁。

她心裏像是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堵得她喘不過氣。

“先回去。”方天平穩的聲音傳來,“把人帶回去再審。”

只能這樣了,簡季點點頭,招呼了小白和沙琪瑪就往門口走。

走到院子口,牛飛壓着趙順往門外走去。

簡季蹲下身子将小白和沙琪瑪的牽引繩系起來,剛給小白和沙琪瑪系好牽引繩,起身的時候,恍惚間看見了屋檐下高高挂着的鳥籠。

鳥籠門大開,裏面空空蕩蕩,在陽光下晃晃悠悠。

簡季的忽然僵住了

趙順養鳥?

可這院子裏,沒有一根鳥毛,也沒有鳥類糞便的異味。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方大人。”簡季的聲音有些緊張,“能看看這鳥籠嗎?”

方天順着她的目光看去,二話不說,快步走到了鳥籠下方,雙腿微微彎曲,猛地一蹬地,整個人騰空而起,伸手一把摘下那只晃晃悠悠的籠子。

落地時,衣擺翻飛。

簡季看得目瞪口呆,這個彈跳能力真的科學嗎?不過,她都穿書了,還講究什麽科學。。。。

站在門口的牛飛,看了全場,心裏忍不住吐槽,小少爺這是孔雀開屏,取個鳥籠而已,至于嘛!!!

方天落地時,手中的鳥籠還在輕輕晃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竹子編的籠身,非常乾淨,像是新的一樣。底部還有個小小的木板,原本是用來裝鳥糞的,他伸手扣住那抽板,往外一拉。

裏頭靜靜躺着一個用麻繩系着的油紙包。

簡季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小白和沙琪瑪也跟着站起來,耳朵豎得老高。

方天利落的解開麻繩,掀開油紙,露出裏面細細的白色粉末。

門口的趙順看見這一幕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反應,像是他們找出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簡季心中微微一怔,難道這真是什麽不重要的東西?

正在此時,去其他地方搜尋席元和單普姍姍來遲。

單普跑得氣喘籲籲,一進院子就嚷嚷:“大人!真找着了啊?”

沖進院子的單普,話還沒說話就完就看見了方天手裏捏着一個油紙包,又看見趙順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聲音戛然而止。

“呦呵,你別說,畫的還挺像。”單普看了一眼趙順,啧啧稱奇。

“來得正好。”方天打斷他觀察人類長相的行為,把手裏的已經散開了的油紙包遞過去,“看看這個。”

單普接過油紙包,先是聞了聞,又用手指撚了一點,對着光仔細端詳。

用從自己懷裏掏出那個裝滿針的小包,選了根适中的針刺進去。

院裏的幾雙眼睛都盯着他。

片刻後,單普擡起頭,臉色沉了下來。

“砒霜。”單普語氣篤定,“錯不了。”

方天沒說話,把裝着砒霜的油紙包接過來,重新包好,目光落在趙順身上。

——————

桃溪縣衙門公堂上,明鏡高懸的牌匾下。

趙順腰背筆直,規規矩矩的站在公堂上。

“跪下。”身後的衙役壓着他的肩膀往下使勁,厲聲喝道。

“我有秀才功名在身!”趙順硬着身子不肯下跪。

本朝律法,有功名者,見官不跪。

堂上的方天見狀,揮了揮手,讓衙役先行退下。

“趙順,本官問你,前天上午,你是不是去香酥記買了兩盒蜜餌,下午的時候又找借口說太甜了,退了回去?”方天問。

原本以為還要費點功夫,誰曾想趙順聽到方天這話,直接點了點頭。

“那兩盒蜜餌的砒霜也是你下的?”方天接着問。

堂下的趙順擡着頭,在衆目睽睽之下,又點了點頭。

“為什麽?萬沈夫婦可有得罪過你的地方?”

“萬沈是誰?”趙順臉上浮起一絲疑惑,像是聽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然後搖了搖頭,“不認識。”

方天的目光沉了下去,聲音帶着一股寒意:“不認識?那你為何要害他們一雙兒女?”

趙順眨了眨眼,臉上平靜的有些詭異,“被他們吃了,那只能說他們運氣不好。”

那語氣平靜就像在感嘆今天出門下雨沒帶傘一樣。

“要是運氣好的話,怎麽偏偏是他們吃到那帶毒的糕點呢?”趙順的話像一條陰冷的毒蛇,鑽進每個人的心裏。

簡季盯着趙順那張看似斯文的臉,手上無意識地攥緊了牽引繩。

小白仰頭看她,喉嚨裏發出一聲輕聲的嗚咽,用毛茸茸頭蹭了蹭她的膝蓋,試圖安慰她。

趙順太冷漠了,沒有絲毫的對生命的敬畏之心。

上頭的方天,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披着人皮的東西,“為什麽下毒?”

趙順站在堂下,被他這麽看着,也沒有什麽反應,方天問什麽自己就答什麽,“我自己活不下去了,找幾個和我一樣不幸的人一起走,免得他們在世上受苦。”

“和你一樣不幸的人?趙順,你可知道本朝一年僅僅能出多少個秀才?考上秀才後,家中田地免稅,見官不跪。”方天頓了頓,目光冷得像外面的風:“你算什麽不幸?”

“秀才?”趙順聲音忽然猛地拔高,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中了最痛的地方。

“要不是為了這個秀才。”趙順眼眶驟然發紅,死死盯着方天,“要不是為了考這個秀才,我怎麽會把家産全投進去!怎麽會讓我妻兒連病都看不起!怎麽會眼睜睜看着他們死在我懷裏!我考上了秀才,可是我的妻兒再也回不來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 田地免稅?見官不跪?”他慘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那又有什麽用!我娘子死的時候,連一副好棺材都買不起!我兒子走的時候,嘴裏還在喊餓!”

“所以,”上方天首的終于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你就把這份苦,撒在無辜的人身上?”

趙順沒有回答。他只是低着頭,盯着自己腳前那一小塊地,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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