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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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早上的

早上的薄霧漸漸散去, 街邊的早點攤子陸續支了起來,街上也逐漸熱鬧了起來。

張平埋着頭往趕路,對周遭的熱鬧充耳不聞。

“張捕快!”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路邊傳來, “今幾個早上不來一碗?”

說話的人是賣豆漿的老王,他們家的豆漿量大實惠, 平時張平值完夜班後, 早上總會來上一杯暖呼呼的豆漿。

張平沒有和他搭話, 擺了擺手, 徑直的往前走去,今早能去劉乾家蹭一頓早飯, 乾什麽要花自己的錢, 一會讓劉乾出來打豆漿。

劉乾的家在一個巷子裏,離衙門不遠, 走路也就一炷香的時間。

整個巷子住着四戶人家, 劉乾的家在最裏頭,張平到的時候, 巷子安靜得很,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巷子裏回蕩。

“劉乾,劉乾你在家嗎。”張平掄起巴掌,把木門拍得乒乓作響。

他在門外等了好一會,裏面也沒動靜, 張平心裏犯了嘀咕, 這是睡死過去了不能夠吧,這天都亮了,想完他又擡手拍了幾下,這回力道更重了。

劉乾家的門沒有打開,隔壁的門倒是吱呀一聲開了, 探出一個睡眼惺忪漢子,滿臉的不耐煩:“大早上的,乾什麽呢這是?”

吵醒了別人,張平也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帶着笑,解釋道:“老哥,我找劉乾。昨幾個他沒去當值,也沒請假,我過來看看怎麽回事。”

鄰居一聽是衙門的人,被吵醒的那點怒氣瞬間散了個乾淨,換上了熱絡的笑臉,聲音都輕了兩分,“劉乾啊?三四天沒見着他們一家人了。”

說完就瞟了一眼劉乾的家裏。

張平一聽這話頓感不對,他和劉乾是老熟識了,知道劉乾是家中老二,父母都在鄉下和老大住在一起,他只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回去看望一下,也沒有其他關系要好的朋友,怎麽會離開家裏三四天呢,甚至都不來當值。

要知道府衙捕快的工作可能算得上是金饽饽了,賺得多事還不多,上頭的人還和氣。

“老哥,家裏有梯子嗎?”張平仰頭看了一眼劉乾家的外牆,牆體不矮,要直接翻過去的可能性不大的。

“有的有的。”那漢子連忙應聲,轉身回屋,不一會兒就扛着一把竹梯小跑出來,遞到張平手裏。

張平道了聲謝,架好梯子,先踩了兩腳,确定梯子結實後,才翻了進去。

那漢子還在門外糾結,自己這個梯子能不能拿回去的時候,就聽見劉乾家裏傳來了一聲驚恐的大叫,緊接着,咣當一聲,劉乾家的門從裏面被撞開了。

張平臉色煞白滾了出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身後像被鬼攆了一樣。

“去,去知府報官,找方大人。說,說,就說劉乾家死人了,張平正在這守着現場。”張平話都說不利索了,結結巴巴的。

一聽死人了,那漢子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聽了張平的話,扭頭就往外頭跑去,連自家的梯子都顧不上了。

方天一行人來得時候,就看見張平一個人蹲在劉乾家門外,吐了一地,臉色慘白的樣子。

張平看見知府大人來了,強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捂着嘴虛弱的站起來招呼道,“大,大人。”

“人呢?”方天眉頭緊皺,張平也不是第一天當捕快了,怎麽吐成這個樣子?裏頭到底發生了什麽?

張平捂着嘴,聲音顯得悶悶的,“在,在裏頭。”他說着又乾嘔了一下,彎着腰撐着膝蓋,努力的打起精神 ,“裏,裏頭,劉乾一家四口都死了。”

衆人一聽,擡腳往院子裏走。衛延手裏牽着小白,段莊手裏牽着沙琪瑪,兩條狗到了門口就開始不安分,耳朵豎得筆直,沖着屋子裏發出警示的聲音。

一進院子,一股濃烈的、腐臭的惡臭味氣息撲面而來。

簡季皺了皺眉,這個惡臭味,讓她本能的感到惡心。

堂屋裏,躺着一具頭頸幾乎分離的男屍,人也不知道死了幾天了,屍體已經呈現明顯的腐敗腫脹,傷口處已經出現了蠕動的蛆蟲,看上去惡心至極。

東廂房裏還有一具女屍,臉色灰白,嘴唇發紫,脖子上有一道紫黑的勒痕,旁邊還放着一張寫着字的紙條。

另外還有兩具孩子的屍體,一個十來歲的男孩,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兩具屍體的身上有明顯的刀傷。

單普和李仵作一起上陣,兩人在院子裏對屍體進行了初步檢查。

方天站在院子裏,手裏捏着東廂房女屍旁邊找到的紙條。

捏了捏手裏的紙張,紙是普通的草紙,邊緣粗糙,像是随手從什麽地方撕下來的。上面的字也是歪七扭八,有些筆畫還寫錯了又塗掉,顯然寫字的人文化不高。

“劉豐,欠款十兩銀子,人死債消。”

簡季接過紙條看了看,發出疑問:“劉豐?死的不是劉乾嗎?劉豐又是誰?”

方天也疑惑,“先讓人問問有沒有人叫劉豐。 ”然後又琢磨道,“人死債消?”

簡季看着手裏的紙條,也在琢磨這個問題:“欠債十兩,人死債消。這意思是。。。是兇手乾的?”

方天搖了搖頭:“不太可能。讨債的一般只會威脅還錢,如果人真的死了,那錢就徹底拿不回來了。”

簡季低着頭沉思,“家裏我們剛才已經搜過了,櫃子有被翻動過的痕跡,裏頭所有的銀子和首飾都不見了。”

“既然能拿走銀子,那又何苦殺人?平白無故變成殺人犯。”方天道。

簡季點點頭,說得也有理。

緊接着,方天話鋒一轉,“不過,也不能完全放棄掉這條線索,席元,先去查查有沒有人叫劉豐,這個劉豐和劉乾是什麽關系,在查查劉乾生前有沒有跟誰借過錢。”

席元在一旁拱了拱手,轉身就出門去。

方天又看向簡季:“你帶着小白和沙琪瑪,在院子裏再搜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簡季點了點頭,轉頭叫上段莊衛延一起。

吩咐完其他人,方天一進堂屋就看見單普已經收了手,連忙問道,“怎麽樣,能看出點什麽?”

單普看着地上頭頸已經只剩一層皮相連的男屍,嘆了一口氣,“死亡時間不超過五天,致命傷是脖子上的切口,身上其他地方沒有傷口,應該是一刀斃命,看樣子很大的仇,力氣再大一點,腦袋和脖子直接分家了。”

緊接着,單普又補充道,“這個力度,兇手應該是個男人。”

“男人?”方天道。

單普點點頭,“是,頭頸的傷口是一刀切成的,女人的力道一般不可能,就算是鄉下常年做農活的農婦,也沒有這麽大的力道,能一刀讓腦子和脖子只剩一層皮。這個力道,只能是男人造成的,還是個精通血管分布的人。”

“這個怎麽說?”

單普指了指了男屍頸部的傷口:“一刀切斷,不僅要力氣,還要經常乾這種活的人才行”

“經常?”方天震驚,經常殺人,這還得了。

單普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兇手可能大夫或者。。。仵作,殺豬的也有可能,對血管分布比較了解,才能一刀斃命。”

方天眉頭一皺:“劉乾本人也是捕快,力氣不小。如果是陌生人的話,他不可能不反抗,但是屋裏也沒有打鬥痕跡,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熟人,劊子手或者仵作,方天腦子裏閃過兩個人名。

劉乾是府衙的捕快,自然認識仵作或者大夫,李仵作和單普完全符合推測情況,單普因為是大夫兼職仵作,還練過武,比李仵作更加符合兇手推測。

方天一低頭就看見蹲在地上的單普,單普也正看着他。

單普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方天的腦子,你腦子有問題吧,你懷疑我?

方天輕咳了一聲,轉身進了東廂房。

身後的單普翻了個白眼,他生氣了,回府衙後他要放狗咬死他。

東廂房裏,李仵作已經驗完了兩個孩子的屍體,正在檢查女屍的情況。

方天站在門口,問了問情況,“怎麽樣?有什麽發現?”

“死亡時間不超過五天,是被勒死的。身上沒有其他傷痕,也沒有被侵犯的痕跡。”李仵作熟練的翻開女屍的脖子,露出上面青紫色的可怕痕跡。

然後頓了頓,轉身翻開兩個孩子身上的傷口,指給方天看,“兩個孩子的致命傷都在胸口,胸口的刀傷足夠一刀斃命,但是兩個孩子身子還有其他的傷口,都是刀砍的。”

兩個大人都是一擊斃命,兩個孩子身上卻有多處刀傷,是和孩子有仇?

方天和李仵作共事這麽久,知道他就是個繼承了家裏父輩手藝的普通人,平日裏在衙門和劉乾只能說是點頭之交,并沒有什麽深交,更沒有如此的深仇大恨,更何況兩個孩子了。

外頭的院子裏,小白和沙琪瑪在院子裏轉了幾圈,同時一處地方停下,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前爪開始不停的刨土,做出示警。

跟在後頭的簡季段莊衛延三人同時對視了一眼, 簡季負責牽開兩條狗,段莊和衛延蹲下來,用手撥開表層的浮土。

坑挖的很淺,僅僅幾下,就挖到了一個硬物。

下一刻,一把帶着血跡的菜刀就赫然呈現在三人眼前,刀刃上全是乾涸的血跡,有些地方已經發黑了,沾上了泥土。

菜刀下面還有一條灰藍色的布帶,已經沾滿了塵土,皺巴巴地擰成一團。

一家四口慘案的兩樣兇器就埋在死者家裏的院子裏。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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