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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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院子裏擺了半天的狗, 追風也不反抗,直到日頭升高,兩個人才帶着追風回了中堂。
剛進中堂門, 迎面撞上了單普。
單普一看兩人牽着小手,帶着小狗, 兩人都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 在一想自己正面對苦兮兮的受害人家屬, 還要時不時的搶救受害者家屬, 頓時惡向膽邊生,硬生生的從兩人中間擠了出去, 嘴裏還嘟囔着, “青天白日的,有傷風化!”
說完頭也不回往偏廳的方向跑了, 追風看見他手裏拿着吃的, 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兩人猝不及防的被分開,還沒反應過來呢, 罪魁禍首已經跑遠,還帶走了追風。
兩人面面相觑,下一秒,同時笑出了聲,引得中堂裏的其他人紛紛側目, 心裏紛紛贊嘆單普剛才做得好。
衆人笑鬧過了, 說回案子,如此慘烈的滅門案,這麽神速的就破了案,大家卻都興奮不起來。
于嬷嬷心善慈悲,如今府裏就要辦喜事了, 聽不得這樣的慘案,提出去城外的萬福寺燒幾炷香,替死者念往生咒。
怕他們覺得禮佛麻煩,還特意補充了兩句,“聽說萬福寺的海棠開的極好,別處的都是向上生長,萬福寺有一株橫着長的,你們就當去散散心,別整日悶在這府裏,只和狗打交道。”
後頭半句明顯就是說給簡季聽的。
簡季以前是不信這些的,認為都是封建迷信,但是她現在都穿越了,哪還有什麽科學能講!信,必須信!
方天略一沉吟,點頭同意,“擇日不如撞日,今天等送走劉乾父母後,也府衙也沒其他的事,大家下午一起去,算是散散心。”
“你卷宗還沒寫完,別誤了事,我和于嬷嬷兩個人去就行,多帶點人行就行。”簡季看向方天,臉上都是你想翹班的肯定。
案子完了之後要寫卷宗,這是方天最痛恨的事情,寧肯出去帶着狗繞着府衙跑十圈都不想再寫這個東西。
方天回看着她,眼裏都是你饒了我吧的意味,“這明天來寫也耽誤不了什麽。”
不管卷宗明天寫,還是今天寫,都改變不了王俊郎的死期。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視,直到于嬷嬷輕聲咳嗽提醒,才回過神來,簡季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清了清嗓子。
方天看她這羞澀的模樣,出聲替她轉移了大家調侃的視線,“下午末時府衙門口集合。”
衆人這才止住了臉上調侃的笑意,紛紛應道。
兩人寺廟賞花之行,變成了汀州府團建之行。
萬福寺在山上,這會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更沒有什麽節氣,去的人少。一群人浩浩蕩蕩從山腳入山,曲徑通幽的走了好長一會,又上了許多石級,走了大半個時辰,才看見了萬福寺朱紅色的外牆。
萬福寺的方丈是個和藹的胖子,約莫五十來歲,白白胖胖的,笑起來像個彌勒佛,穿了件去青灰色的袍子,脖子上挂了串佛珠,看起來和藹得很。
站在寺外一棵垂柳樹下迎接他們,柔風拂柳搭上圓潤的胖和尚,這個畫面有一種奇異的協調感。
看見這個畫面,簡季心裏疑惑,怎麽這麽圓潤?吃素也能長着成這樣嗎?吃素不是減肥嗎?不過轉念一想,豬八戒頓頓吃素,還走了十萬八千裏,依然沒有瘦下來,心裏也就釋懷了。
方天從馬上下來,兩人人馬互相見了禮,方丈大大方方的請他們進去喝茶賞花,直言大人好運氣,趕上了海棠花開得最繁的時候。
方天也沒和人客氣,在方丈的帶領下,一群人進了萬福寺,其他各自散開,三三兩兩去賞花。
方丈帶着方天去了後頭的淨室,簡季和于嬷嬷先去大殿燒了香,又去往生殿給劉乾一家點了往生燈,點燈的時候,簡季突然想起自己遠在另一個世界的親人朋友,又想起了自己是借助原主的身體重生,乾脆就多點了幾盞往生燈。
“丫頭,你這是?”于嬷嬷看他點這麽多往生燈,有些不解。
簡季自然不敢說是給自己親朋好友點的,只能找借口打哈哈,“剛才點燈的時候,倒是想起了之前辦案的時候遇見的那些受害者,想着都是受害者,也不能厚此薄彼,乾脆都點了。”
話都說出來了,燈自然是要點的,簡季乾脆又買了十幾盞,一并點上。
于嬷嬷看見了面上面沒說話,心裏直誇她人美心善,乾脆也多買了一些,一起點上。
兩人燒完香,點完燈,方天還在和方丈說事。兩人結伴并肩,往後面的海棠花園中走去。
萬福寺并不大,海棠花在大殿的西邊園,園也不大,南牆下面是三間淨室,有人在裏面下棋,豔麗的海棠映照着黑白棋盤,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園中海棠樹确實不少,密密的排列着,海棠花開的豔極了,如重重珠綴,海棠本無香,昔人常以為恨,可簡季卻覺得這裏的海棠繁得她仿佛聞見了淡淡花香。
簡季自認為沒什麽文化,見看這種場景,奈何自己沒文化,一句國粹走天下,要是有手機就好了,可随後又想,現代社會也不是沒有這種場景,可這種場景已經變成了各種網紅景點拍攝地,沒有人賞花,更遑論下棋了,所有都在拍照。
看似要留住人間美景,卻恰恰錯過了。
大殿了正在上課,傳來絮絮的誦經聲和敲打木魚的聲音,眼前是海棠花開得及其豔麗的場景,兩種看似完全不搭嘎的場景,組合在一起,真叫簡季舍不得回去。
兩人在園中徘徊了一會,最終在南邊的淨室內坐下賞花看景。
剛坐下每一會,于嬷嬷就說自己要去如廁,獨留簡季一個人在淨室內。
簡季擡頭看着外頭的海棠花,只覺得眼前這個場景,真是映襯了繁花似錦四個字,正欣賞的入神呢,就看見自己對面的位置坐下了個陌生男人。
簡季擡頭看了他一樣,這不正是剛才和人下棋的男人?
對面的男人穿了件淡青色的袍子,沒着急開口,順着簡季的的目光看向外頭的海棠花,然後才慢慢的開口道,“枝間新綠一重重,小蕾深藏數點紅。萬福寺裏的這海棠,數這一株開得最好。”
這話說的,簡季有些不明所以,這人什麽意思?特意來她面前誇花?
對面的男人見簡季沒什麽反應,還以為她已經被自己的才華所折服,接着開口,“姑娘好興致,一個人賞花豈不是辜負此等美景?”
原來是搭讪啊,毫無新意。不過對面的人看起來也沒什麽惡意,她淡淡的開口,“你的座位已經有人了。”
那男人聽到這裏,臉上露出迷之微笑,用那張自以為風流倜傥的臉看着簡季,“在下姓陸,單名一個規字。冒昧的坐過來,是瞧見姑娘剛才和娘親一起賞花的場景,只覺得這滿院子的人。。。”
男人的話還沒說話,就被簡季打斷,“滿院子的人?你能看見正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你陰陽眼?”
陸規愕然,啊?迷之微笑僵在臉上,這看着好端端一個姑娘,怎麽說話這麽吓人呢?
“姑娘真會開玩笑。”他乾咳一聲,試圖挽回局面,然後又像是做賊心虛一樣的确認,“在下分明看見一位夫人,與姑娘并肩行了一路。。。”
簡季沒說話,就這麽一直冷冷的看着他,男人被他看的渾身發毛,心裏止不住的打鼓,自己難不成真的看見不該看的?
陸規越想越害怕,正打算走呢,就看見剛才那位穿褂子的婦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面前,一臉防備的模樣。
陸規眼睛都直了,伸出手直直的指向于嬷嬷,“姑,姑娘,你這看不見嗎?她。。。她就站在你身邊,你沒感覺嗎?”
簡季還沒說話呢,于嬷嬷就伸出啪的一聲打掉了陸規伸出來的手,“指什麽指?瞎叫什麽,瞎叫。”
惡作劇成功,簡季笑出了聲,湊過去低聲給于嬷嬷說話,“這人在剛才您走之後,就坐過來了,我騙他說一直都我一個人,他以為您是。。。”
淨室地方小,簡季雖然是湊過去和于嬷嬷說話,但是陸規還是聽見了簡季說的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這姑娘耍了。
不過他也不惱,這覺得這姑娘是真真有趣,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有意思的姑娘,今天真是出來值了。
于嬷嬷那是什麽人,是方夫人的陪嫁丫鬟,當年方夫人還待字閨中的時候,那可是芳名遠揚,那可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別說小姐親自出門賞花,就是他們這些貼身丫鬟有時候出門都有人湊上,給他們各種允諾,只求幫忙給方夫人帶一句話。
眼前的這一男人,于嬷嬷聽簡季這麽一說,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想撬他們家小少爺的牆角,夫人好不容易了卻了一樁心事,這會正喜氣洋洋的準備婚事,哪容得下這種登徒浪子的行為。
當場出言道,“少夫人,咋們還賞花嗎?”
少夫人?別說對面的男人了,簡季自己都懵了,于嬷嬷從來沒有這樣叫過她。
陸規也懵了,少夫人?不是親娘嗎?怎麽變下人了?
于嬷嬷一看達到效果了,又補充了一句,“少爺已經和方丈談完事了,這會正朝過來過來,我們在這變等等。”
于嬷嬷話是說給簡季聽的,眼睛卻一直看着陸規。
陸規還有不明白的,趕緊起身告辭,回到旁邊的淨室,裏頭的朋友看他一臉愠色的回來,趕緊問怎麽了,陸規把剛才的情形一說,友人安慰道,“這說不定唬你的,那方丈怎麽會随意見人,再說,就算真的成親了,你要是真喜歡,搶過來玩兩天又怎麽了?”
陸規一琢磨,越琢磨越覺得剛才那姑娘和婦人是聯手起來哄他,整個汀州府能擔得起少夫人的人他都認識,也沒見識過這位。
琢磨了半響,一擡頭,就看見一個身材偉岸的男子穿過繁茂海棠,徑直往淨室走來。
作者有話說:
1.海棠本無香,昔人長以為恨。——朱自清《看花》
2. 枝間新綠一重重, 小蕾深藏數點紅。—元好問《同兒輩賦未開海棠二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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