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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周德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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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周德茂

周德茂啊了一聲, 他腦子裏閃過自己昨晚聽見的話,心裏打鼓羅臨業到底是自己跳井自盡,還是被包俊園逼得自盡, 還不好說。

“大人……這……這……”周德茂的酒都被吓醒了,謀殺朝廷命官, 這可是大罪。

可是面前的包俊園像是無事發生一樣, 三言兩語給事情定了性, “周員外您也是證人, 羅臨業身為縣令,貪墨一事敗露, 昨晚來找本官求情, 見本官不應,竟然畏罪自殺。”

“等等。”方天聽到這裏, 打斷了他, “你是說羅臨業當天晚上就是死了?”

周德茂點點頭,“是。我親眼看到了屍體, 确實是他無疑。”

“那後來,刑場上處斬的又是誰?”方天眉頭擰的更緊了。

周德茂嘆了一口氣,接着說道,“包俊園當時說,雖然羅臨業已經畏罪自殺, 但是朝廷命官死在我兩面前, 難免有我兩逼死他的嫌疑,不如乾脆找一個和他身形差不多的乞丐僞裝一下。”

“這如何能騙過羅臨業的家人,那乞丐又豈會心甘情願的赴死?”方天聽到這裏大為震驚。

“就是因為知道騙不過,”周德茂的聲音都在發抖,這事說出來, 也不知道他妹妹還能不能再救他一把。“所以包俊園乾脆找了個罪名,把整個羅府抄了家。家人充軍的充軍,發配的發配,沒入教坊司的沒入教坊司,誰也見到刑場的羅臨業。”

“至于那乞丐,捂住嘴,就算是吱哇亂叫,旁邊也只會以為是他不願赴死。”

聽到又多一條無辜人命,方天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敲了敲桌子,聲音聽起來平靜毫無波瀾,“那羅臨業的屍體呢?”

“包俊園讓人把屍體從井裏撈出來,趁夜運出了城,找了個亂葬崗埋了。”周德茂嘆了一口氣。

“羅臨業貪污的罪證,是你們誰捏造的?”方天被氣的心砰砰直跳,這個包俊園,當時了解了他,還真便宜他了。

一說到這個問題,周德茂開始變得支支吾吾,半響後才承認道,“是。。。是草民。包俊園讓草民做的。”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包俊園說,人是死我們面前的,我也脫不了乾系,被人知道逼死朝廷命官,我那妹夫都保不了我。我想。。。我想活着,我不想死。。。”

周德茂已經痛哭出聲,方天接着他的話說下去,“所以你就捏造了羅臨業貪墨的證據,抄家了整個羅府。”

“你一個人做的?”方天冷笑一聲,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是追問了一句。

果不其然,周德茂搖了搖頭,“草民一個人做不了那麽細。賬目的事,草民讓鋪子裏的賬房先生幫忙。證詞的事,草民讓手下的幾個掌櫃各寫了一份,按了手印。至于那些數字……”

周德茂咽了口唾沫,“是包俊園親自拟的,他說要做得像,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方天冷笑一聲,手指在桌沿重重叩了一下:“本官問的可不是你們怎麽造假,本朝律法明文規定,朝廷命官的案子都要上報,你們做的假賬、僞證,刑部就沒有人看出來?是誰在替你們遮掩?”

周德茂趴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帶着哭腔:“是。。。是草民的妹夫。。。”

周德茂被吓得不行,他總覺得自己如果不說實話,今天怕是不能活着走出這個房間,明明年紀看着和自己兒子差不多,怎麽就是這麽吓人呢?

方天的手指在桌沿停住了,兵部尚書,正二品,掌管天下兵馬。

有這尊大佛在背後撐着,這群人才敢肆無忌憚地陷害羅臨業,才敢把假的做成真的,才敢把一樁冤案壓到今天。

如果不是那天湊巧去上香,陸規搭讪簡季,別拒後心裏不爽去喝悶酒,言語間惹出了離娘的傷心事,這莊冤案怕是沒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那些假賬和證詞,現在在哪兒?”方天的聲音冷了下來。

周德茂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着上頭的年輕人:“包俊園說。。。說他要把那些東西帶進棺材裏,誰也別想找到……”

可是包俊園早就被處斬,一身爛席子被扔進了亂葬崗,根本沒有棺材,這賬本的下落,現在真是無人知道了。

不過。。。方天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周德茂。

周德茂被他盯得渾身一激靈,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立刻像是想了什麽,“不、不過,草民自己留了一份底。草民怕包俊園翻臉不認人,就偷偷抄了一份,藏在家裏。。。”

方天被氣笑了,這人見識癞蛤蟆,戳一下跳一下。

“周德茂,你家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你不妨現在直說,要是本官搜出來。。。”

方天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方天的話還沒說完,周德茂就已經趴不住了,到豆子似的全說了,像是生怕慢了一拍就會被拖出去砍頭:“大人!草民說!草民全都說!田方。。。田方的罪證,草民家裏也藏了一份!”

方天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慢放下,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等着周德茂把話說完。

周德茂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田方在保寧縣橫行霸道這麽多年,欺男霸女,強買強賣,草民。。。草民手裏有他逼死佃戶的狀子,還有他勾結縣衙師爺篡改田契的證據。草民本來是想留着這些東西,萬一哪天田方翻臉不認人,草民也好有個把柄自保。。。”

“把柄?”方天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像兩把鈍刀子剜過去,“你一介平頭百姓,捏着這麽多朝廷命官的把柄,他們還能讓你好好的活着,他們是菩薩不成?”

周德茂不敢接話,只是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方天看了一眼抖成篩糠的周德茂,幫着他補充道,“是幫你妹夫收集的吧?整個汀州府都成他的囊中之物,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周德茂已經被吓得講不出話來了,雙眼一番乾脆暈了過去。周德茂的婦夫人和周高陽,聽見周德茂說的這些話,已經吓得面無人色,不敢相信自家老爺乾的是這些勾當。

周高陽已經被吓得站都站不起來,屋子裏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他原本以為他們家只是靠着京城的姨夫,仗勢欺人而已,萬萬沒想到自己爹竟然摻和進了謀殺朝廷命官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方天看着暈倒在地的周德茂,皺了皺眉,招呼外頭的衙役:“潑醒他。”

衙役應了一聲,轉身出去端了一盆冷水,嘩地潑在周德茂臉上。周德茂猛地一激靈,睜開了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周德茂,本官再問你。”方天語氣毫無波瀾,“你妹夫讓你收集這些罪證,除了挾制地方官員,還有沒有別的目的?比如謀反?”

周德茂的臉白得像一張紙,他拼命搖頭,這要是被扣上謀反的帽子,可是要株連九族的,周德茂嗓子都叫劈了:“沒有!沒有!沒有謀反!大人明鑒!大人明鑒啊!”

方天沒理周德茂的的求饒,沖着門外叫了一聲,“來人。”

門口的衙役應聲而入,抱拳聽令。

方天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周德茂一家:“給他們戴上鐐铐。本官現在要親自去周家搜一搜。”

衙役上前,給周德茂、周夫人和周高陽依次戴上鐐铐。鐵鏈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中堂裏格外刺耳。

周德茂的腿已經軟了,整個人往下墜,被兩個衙役架着才能走。周夫人被衙役攙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後面。周高陽低着頭,一步一步被押出門外。

周德茂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來找兒子,卻把全家都搭了進去。

簡季剛找到單普把剛才的時候交代下去,轉頭回到中堂,就看見周家三人都帶上了鐐铐,正依次往外頭走。

“都交代了些什麽?”簡季問道。

“邊走邊說。”方天道。

簡季趕緊跟上。

路上的時候,方天把周德茂交代的事情,一樁一件地講給簡季聽。從包俊園如何逼死羅臨業,到如何造假賬、寫僞證,再到如何與兵部尚書勾結。

簡季眉頭越皺越緊,這人包俊園當時一刀砍死,真是便宜他了。如此歹毒之人,五馬分屍也不為過。

兩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周宅。

周家的宅子看起來,不比知府府衙差。三進三出的院落,外帶一個側邊花園,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門楣上懸着周府二字,磅礴大氣。

只是不知道裏面藏着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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