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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師徒 好像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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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師徒 好像有點不對勁

“阿娘!別看後面——”

“前面就是燕臨山了——”

一輛馬車飛快從懸崖邊駛過去,揚起一陣漫天的飛沙。

駕車的是一位穿着青衫的青年,車內有一個抱着孩子的婦人,緊緊地将頭埋在懷中孩子的襁褓上,仿佛如此便聽不見身後可怕的嘶吼。

五六個怪異的黑色魔物四肢并用,在地面上快速地爬行。

馬車壓到了一塊碎石,狠狠地颠簸後又迅速穩住方向,疾馳而去。

駕車的青年回頭怒喝道:“孽障!前方就是燕臨山地界,你們也敢追過來嗎!”

魔物未開靈智,只是一味地跟在馬車後面,争先恐後地追趕着,眼看與馬車的距離越來越近。

“啊!”

馬車裏的老婦人驚慌地尖叫一聲,一只黑色的魔爪出現在馬車的木窗上,猛地拍碎了窗沿。

車輪在懸崖邊壓出一道深深的車轍,在急速的移動中與魔物的迫近下,剛好與燕臨山的石碑擦肩而過。

嗡。

看不見的氣流在此處散開,耳中的聲音像隔了一層霧氣,眼前格外清明了些。

在這一瞬間,青年閉上眼睛,左手在虛空中畫了個複雜的符文,定神沉氣,大喝一聲。

“晚輩不慎驚擾魔物,力不能敵,望尊者相助!”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手指消散,像長着金翅的小蝶撒着點點碎光落在雲層之上的一柄劍鋒上。

叮——

金光在劍鋒上散去。

一襲雪衣的仙尊緩緩睜開眼睛,望向顫動的劍鋒。

他的五官如同冷玉琢成,眸色淺淡,瞳孔外有一圈銀色的邊緣,膚色白得近乎透明,隐隐可見淡青色的血脈。

鑲嵌着銀色月環的眼睛似乎穿過白雪和林間,注視着山脈腳下。

千裏之外蠕動的魔眼驟然膨脹起來,即将吞噬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阿娘!”

被兩個魔物困住的青年無法抽身,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日光忽然閃爍了一下。

天空在壓暗後又豁然明亮,宛如神明附身赤輪眨了一下眼睛。

魔物們忽然狂躁了起來,察覺到了令他們不安的氣息。

一道磅礴的劍意以雷霆萬鈞之勢穿林而來,卻未傷及所經過的一草一木。

婦人将孩子抱在懷裏,眼睛驚恐地瞪大,正要将她一口吞下的魔物卻忽然間頓在原地,如同被定住了身形。

剎那間眼前一陣白光閃過,魔物痛苦地嘶吼幾聲,随後在空中化成碎片,如灰燼般慢慢消散。

魔物灰飛煙滅的瞬間。

身披霜華的仙尊自淩雲之巅穿越距離,一步踏入凡間。

他不沾塵意,袖口還落着高山雲層之上的雪,輕輕落在他們面前。

青年只看了一眼,便被震懾住立刻低下頭:“多謝尊者搭救。”

老婦人從驚恐中回過神,撲通一聲跪在祁川面前。

“求仙尊救命,我那苦命的女兒為護我們逃脫,中途留下攔住了一大群魔物,此刻必然兇險萬分,求仙尊救我女兒一命——”

這世道魔物橫行,仙道被步步緊逼。直到祁川等一輩受天命橫空出世,仙盟逐漸壯大,歷經多年争鬥,漸漸與魔物形成二分之勢。

人族之地,魔物禁行。

魔域所至,人則避之。

燕臨山既不屬于魔域,也不同于人族之地,只因有祁川尊者在此鎮守,往來之人才得以在路過此地之時受仙尊庇佑。

祁川垂眸,一把如月華般的長劍靜靜地懸浮在他身後。

他望向懸崖山路的方向,偏頭向身後道:“也罷,今日讓為師瞧瞧你的長進。”

青年不明所以,正要開口詢問,忽然在仙尊身後看到了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女孩。

少女眉間稚氣尚未褪去,眉尾上挑,過分幽深的瞳仁在目視前方時,很像是在發呆。

她坐在一枝斜斜伸展出的樹杈上,穿着一襲藍白相間的劍袍,衣角處銀絲勾勒,隐隐露出祥雲的樣式。靛藍發帶将發絲束成高馬尾,束腰的月白色縧帶上懸着一把長劍。

“是,師尊。”少女乖巧應道。

祁川尊者何時有了一位徒兒,青年難免有些意外。

這消息若是被仙盟知道,必然要掀起軒然大波。普天之下,有幾人不惦記着半神座下弟子的身份。

他很快壓下心裏的念頭,擔憂起生死不明的姐姐,和阿娘齊齊磕頭道謝:“多謝仙尊!多謝仙尊!”

再擡頭的時候,眼前已經沒有了仙尊和少女的身影。

——

烏煙瘴氣的魔障從大地的裂縫中竄出來,縷縷黑氣尋找着凡人意志動搖的時機。

身着染血勁裝的女子靈力即将枯竭,很快就會成為魔物們的養料。

它們盤旋在女子,開出靈智的一位魔主眨着不斷蠕動的魔眼,正欲給這個負隅頑抗的劍修女子致命一擊。

在魔主已然伸出獠牙的時候,一道藍光從高空之上降臨。

一道劍光在空中一分為二,再為四,再為八——

數百道劍光結成劍陣,随着一道藍影一聲令下,如狂風驟雨般落下。

力竭的女子勉強擡頭,只看到了絢麗的劍陣依次降下,将她身邊的魔物悉數斬殺。

魔主咆哮一聲,帶着怒意化為黑影向高空襲去。

黑影與劍光相撞,劍意在對沖中弱了幾分,雲巡呼吸一亂。

魔主見她勢弱,愈發嚣張地沖過去。

雲巡連退數步,忽然肩膀一沉,按下一只冰冷又熟悉的手。

她不由得側目望去,眼前掠過師尊的墨發和宛若仙人的側臉。

他注視着地面,神情未有半分波瀾。

“靜心。”

“劍修要信劍,劍下無不可勝之人。”

祁川的聲音很好聽,像潺潺流水清冷乾淨,卻也淩厲。

初次聽的時候或許會覺得他不近人情,久而久之便知道,他并無怪罪之意。

祁川伸手一指,原屬于雲巡的一道劍意便為他所用,受他所控。

他輕描淡寫一揮,這一道劍意便磅礴數倍,狠狠撞向魔物。

原本志在必得的魔物臉色大變,倉皇中無處可逃,在這随意一指下湮滅。

直到此處再無魔物可以威脅到女子的性命,雲巡從混着血色的魔氣中招手一揮,一枚泛着綠光的魔核漂浮在她手心裏。

祁川的手按住了雲巡的肩膀,足尖一點,法陣發出銀光。

再睜開眼,他們已然回到了燕臨山巅。

“是巡兒學藝不精。”剛一落地,雲巡便悄悄扯了扯祁川的衣袖,“師尊不要生徒兒的氣。”

祁川将視線落在她身上,面無表情地拂去她肩頭落下的雪。

巡兒總是過分懂事,從不叫他煩心。

祁川在雪地裏撿到這個小孩的時候,她被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固執地要湊到他跟前。

當時祁川以為,自己要多一個麻煩了。

但那只小小的手,輕輕搭在他手心裏的時候,祁川的心微微地顫了一下,從而反過來虛握住她。

雲巡這孩子不一樣。

她乖巧,話少,甚至有些木讷。

木讷到讓人有點不放心。

祁川擰了擰眉頭,用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不是你的錯,是魔物煞氣太重。”

雲巡擡眸,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巡兒必會多加練習。”

祁川淡淡地看着她,原本打算說的“不可心急”,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是啊,時間越來越緊迫了。

自從百年前崆缈靈師算出魔雲天陷大劫,祁川乃唯一破解之法時,鎮守燕臨山便成了他的使命。

誰也不知道這個預言中的解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縱觀世間因果,凡事皆有代價,他要付出的代價或許正是萬物衆生的活路。

所以上燕臨山,既是鎮守,也是獻祭。

若他身死,他竟連一處能安置巡兒的去處也想不出。可若巡兒一直與他留在山上,不知何時降下的天陷大劫始終是一個威脅。

“巡兒。”

祁川的手指輕輕點在石桌上,銀眸望向少女。

“若是叫你下山歷練,你可願意。”

雲巡用袖子擦了擦劍刃上殘留的魔物血跡,擡眸小聲道:“師尊呢。”

祁川沉默着,避開了她的視線:“獨自歷練,方可磨砺自身。”

雲巡站在原地,有些怔愣。

自她被祁川撿到收為徒兒以後,雲巡從未有一天與師尊分開過。

她原以為能一直以這個樣子待在師尊身邊,但是現在師尊……讓她走?

雲巡回過神,有些蔫兒巴巴的,但沒有忤逆師尊的意思:“巡兒都聽師尊的。”

祁川見她不太開心,但他不會安慰人,拍了拍她的肩頭後,便回了後崖。

雲巡失落地垂下頭,呆呆地看着雙手,她的手上還殘留着斬殺魔物殘留的血。

不對。

——她……

有哪裏出露出破綻了嗎?

雲巡迷茫地歪了歪頭。

随着她的疑惑,安靜的燕臨山忽然飛出一群群鳥雀,在高空中驚恐地盤旋,不肯降落。

靜坐在寒石上的祁川忽然睜開眼睛,右手伸出,神劍無想瞬間出現在他手心裏。

祁川淺色的瞳孔輕輕轉動,穿透層層障礙,他的視線中出現了一處深紅色的煉獄。

在煉獄之上,鎮壓着三百道不斷旋轉的法陣,将沉睡的深紅留在地底。

下一刻,祁川憑空出現在法陣上方,眼尾洇着寒霜,面色凝重地注視着封印大陣,衣袂随着深紅的翻騰與流動而不斷向後飄飛。

法陣沒有松動,魔雲還在沉睡。

但是,好像有點不對勁。

作者有話說:

世界觀等級劃分

人族:初元境,固元境,地玄境,天級境,歸一境,大虛境,半神境

魔族:魔種,魔物,魔靈,魔主,魔将,魔君,魔尊,魔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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