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7章 靈寵 村落

關燈
第27章 靈寵 村落

“有內傷, 又受了寒,加上過于疲勞,還有遲遲沒有進食, 體力不支所致。”

老大夫露出譴責的神色,他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醫修, 經常遇到這樣不負責任的人。

“無論怎樣,養了靈寵就要好好對待才是。”

雲巡露出虛心求教的表情, 總覺得這個人族懂得很多。

師尊捧在手心裏那麽大點身子,加上額頭的龍角尖尖,還有身後的龍尾, 妖異又漂亮, 很像一些有錢的修士會養的蛟類靈寵。

“我是第一次養, 還不太會。”雲巡也沒說假話, 她以前動過要養一個魔仆玩玩的念頭,一直沒有遇到合适的。

遇到師尊以後, 她便覺得其他的都沒什麽意思。

若是能養一個這樣的人族, 光是想着, 雲巡就覺得雲的本體都脹脹的,熱熱的。

“只是不會便罷了,我看你分明是虐待他, 否則這有內傷又受寒的, 若你再晚來一天, 恐怕你這靈寵撐不過三日。”老大夫越看越生氣, 把起靈脈的時候,更是感覺這具身體像紙糊的一樣。

內傷是他自己非要施法。

受寒也是師尊自己穿着濕衣服跑出去的。

疲勞更是冤枉,她連寄信都自己去。

最多是吃東西的時候沒有給師尊也嘗嘗,祁川辟谷多年, 幾乎默認了自己不會饑餓,兩個人同時把這件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雲巡在腦子裏挨個反駁了一遍。

魔心中沒有愧疚這個情感,也體會不到老大夫的救人心切。

她睜着一雙沒有情緒的眼睛,眼神空洞洞的黑,看得人心裏發毛,叫老大夫斥責的聲音都漸漸弱了下去。

“我開幾個方子,你照着抓藥。”老大夫為師尊渡了一些溫和的靈力,“接下來這幾日還要好好照顧着,養不好就算不丢了性命,也是要落下病根的。”

“好。”雲巡答應下來。

丢了性命師尊就會回到自己的身體,這麽快放他回去太可惜了。

至于落下病根……

雲巡憶起“病美人床前咳血引人憐,乖徒兒日夜解帶還師恩”,講了師徒二人有此一難,感情突飛猛進。

徒兒每日助師尊療傷,就是篇幅太短了,每次寫到療傷療一半就戛然而止,要麽寫着不知所雲的花草樹木來濫竽充數。

老大夫不知道她安靜聽話的外表下,心思已經繞去了幾百裏。他用絲巾墊在祁川的身下,小心翼翼地托起絕世漂亮的靈寵,遞還給雲巡。

“一日三餐不可少,戒葷腥,還有……”老大夫心軟多提點了一句,“你看着年紀也不大,比不得幾百年幾千年的老家夥。你這靈寵……太惹眼了,幾乎世間罕見。護不住的話便多少遮掩着些,否則落到別人手裏……”

他點到即止,希望這孩子能懂他的意思。

雲巡的嘴裏冷冰冰地垮下去,腦子裏有了別人把師尊握在手心裏的畫面。

殺了。

哪只手碰就砍了哪只手,砍掉以後再将他轉化成魔,感受無盡痛苦後切碎喂黑鴉。

老大夫被她突然變了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識送了客。

雲巡回了客棧,問掌櫃的買了個小型食盒。

她把上面幾層都撤掉,只留下一層,裏面鋪了好幾層軟布才把師尊放進去。

他的臉透着紅色,眉間不自然地蹙起,在雲巡手心裏的時候,胳膊順着手掌邊緣無力地垂落,在盒子裏又乖乖平放在身側。

祁川仙尊千年歲月,百年鎮守,恐怕已經很久很久不知道生病是什麽滋味。

可惜他遇上了游戲人間的魔神,強行把他拉入凡塵,樣樣折騰都要受一遍。

雲巡把食盒的蓋子打出幾個氣孔,然後戴上鬥笠,往昨日說好的路線走。

走路多少會有颠簸,師尊在盒子裏偶爾會左搖右晃。

雲巡發現這後,在他腰上用靈力幻化出一條繩索,箍緊他的腰身釘在食盒中,幫助師尊穩住身形。

這一路上的修士不算少,基本上都是往東前進。大多數人看到這個頭戴鬥笠,手拿食盒的劍修少女,都多少有些疑惑。

才日行了兩三個村落,離人族的繁華城鎮越來越遠,路上就能看到不少魔族留下的痕跡。

雲巡忽然被一只骨瘦嶙峋的手扯住了腳踝。

回頭一雙渾濁的眼睛望着他,嘴裏咿咿呀呀地說着一點聽不懂的話。

“前面走不得了,所有人都要回上一個村子留宿。”一個穿着朝廷深棕色虎紋長袍,持刀架在了橋上。

人群停下了,很快站出來一個男子:“我們是要去參加宗門大會的修士,敢問這位道友,前方發生了何事?”

由朝廷派出來除魔的官兵自身實力都不俗,與尋常修士不一樣的地方只在于是否自由身或者為誰效命。

官兵态度緩和了一些:“前方有個村莊被魔襲,附近的崗哨沒來得及去支援,被屠村了。”

人群中傳來幾聲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馬上就有人大喝一聲,要殺進魔族,修道者義不容辭。

官兵和修士們犟了一會兒,最後沒有辦法,只能讓開一條路。

覺得自己本領高強的修士能直接過去,如果有所顧慮,最好返回上一個村莊,待官兵把剩下的魔族都鏟除清道後,再從這裏經過。

雲巡跟在人群中往前走,剛要過橋,手臂被拉住了。

穿着杏色的長發符修,腰上貼着密密麻麻的黃紙,像裙子一樣固定了一圈。還有幾個紅繩鈴铛點綴其中,發出丁零當啷的響聲。

她身後還有一個男人,身形高大穿着灰色丹袍,衣擺上畫着陰陽五行八卦。

啊,是買了兩個鬥笠的那對道侶。

“你是止風鎮的劍修,我們有過一面之緣的,你還記得嗎。”女符修提醒她。

當時她的眼神太過炙熱,兩人皆回頭看了一眼,向她微笑示意。

只是她很快落下了黑紗,只能算有一面之緣。

“我記得。”雲巡審視的目光從兩人之間來回掃過,她記得兩人是道侶,還在她的眼前互相交換過唇齒處的口水。

魔核曾經說過,道侶是會在一起的兩個人。

魔族沒有道侶,只有魔仆或者交換享用的奴隸,一層層向下壓制和占有。強大的魔族想簽訂多少契約就簽訂多少契約,從來沒有一對一的關系。

無論種族性別年齡美醜,交/配的主動方只握在強者的手中。

甚至主人們有時候會聚在一起宣洩欲望,血流成河。

雲巡好奇地問過一個魔尊,他們在如何交/配,魔尊恭敬地回答,說那是吞吃同族的盛會。

“吞吃同族”……一個讓她提不起興趣的詞,她不理解這樣有什麽樂趣。

明明血都是臭的,肉也是酸的。

如果師尊是她的魔仆,雲巡願意對他好一點,不會吃掉他,可惜他不願意。

如果師尊以後真的有道侶,她也不介意師尊和別人住在一起,只要他的人是雲巡的,乖乖聽她的話,雲巡需要的時候讓她吸兩口,永遠不能離開就行。

可是為什麽。

這兩個人在做一些……話本上只有師徒間才能做的事情。

雲巡的笑意不見眼底,看了一眼符修拉住自己的手:“有什麽事嗎。”

符修往橋那邊看了一眼:“別過去了,連朝廷派的人都不能立刻解決的事情,估計麻煩不小。”

她當時瞄到過少女的長相,年紀最多不過及笄。小小年紀沒有歷練經驗便貿然從衆,無異于引火自焚。

人族沒有敵意的時候,也不要顯露出自己的敵意。

雲巡假笑了一下:“不必擔心。”

說着便輕輕掙脫了符修的手,跟随着人群過橋。

符修和丹修對視一眼,頗有些無奈。初出茅廬的少年英才多有些自視甚高,可他們也沒辦法看着她白白隕落。

“怎麽辦?我們回上一個村子嗎。”

“她都不怕,我們怕什麽,過去瞧瞧到底有什麽妖魔鬼怪。”

明明橋上擁擠,她小小的一個在高大的修士中很不起眼,端着食盒更是顯得像誤入兇險的平凡少女。

偏偏那麽多人,沒有一個能靠近她。尤其是她手中的食盒,明明沒有仔細護着,可就是穩穩當當,稍微有人快要碰到的時候,身體就莫名其妙打了個彎地撞向別人。

過了橋前進了許久,還沒到被屠村的地方,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修士們驚呼一聲望去,遠處的山崖從中間被劈開一條巨大的溝壑,樹木倒地泥土翻出。

“這是誰的手筆。”

“有魔氣的殘留,怕是魔族的怪物。”

“若真有如此可怕的怪物,你我進來不是自尋死路嗎……”

有人自信滿滿:“放心吧,此處朝廷已經巡視過一次。便是真有又何妨,我們與他一戰!”

有人唏噓:“真若如此……怕只有來一位仙尊大人才能與之抗衡吧。”

有人誇大:“怕是只有一位仙尊都不行,恐怕要傳說中那一位仙尊中的第一劍尊才行。”

“你說的可是祁川仙尊。”

“正是,正是。”

雲巡的食指磨了磨食盒的提手。

你們說的那位第一劍尊,就在她手裏的食盒裏病着呢。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