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抵達 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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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祁川仙尊的地方, 雲巡就會一直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莫從憂有時候會覺得雲巡是漂浮在這個世界上的,看上去年幼乖巧,實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只有仙尊在這裏的時候, 才像有了一個錨點,和這個世界有了牽引。
“師尊這幾日去哪裏了?”雲巡走在師尊旁邊, 明知故問道。
她還快走了兩步,上前抓住了師尊的手。祁川愣了一下, 但沒有掙開,步伐絲毫沒有變緩。
“為師有些私事。”祁川整理了一下措辭,“做了一次交易。”
交易的內容便不必多說了。
他突然停住步伐, 看向雲巡。
周圍的人因為他的止步, 也通通停下了腳步。
“你這些日子, 有沒有收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祁川問道。
雲巡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真誠地搖了搖頭:“好像沒有。師尊,怎麽了嗎?”
“算了, 無事。”大庭廣衆之下, 的确不是什麽好說話的機會, 還容易讓旁人瞧出端倪。
人群逐漸散去。
何扶安放下幾欲拔出的劍,松了一口氣又提了一口氣,心情複雜道:“走吧, 我們也去宗盟會。”
作為天下五宗之一的年輕一代, 這一次大會他們也得在場才行。
昶州城遍地修士, 感覺路上随便揪兩個人, 都至少是固元境。
祁川帶着他們面見了其他尊者,然後又讓兩位回去休息療傷,有祁川在,個別尊者即使對魔化者面露不滿, 也沒有表以微詞。
如今他身邊只帶着雲巡跟随左右。
畢竟是自己親自帶出來的徒兒,在這個時候往衆位尊者面前推上去看看,以後不管去哪位仙尊的地盤,都能多少照拂一二。
去了溫雁安排的地方,裏面有數十位尊者依次現身,應當是溫雁給他們傳了消息。
“盟主何在?”祁川坐在高位,低頭品茶。
“盟主正在閉關,前些日子他抵抗魔族,受了些傷。”回答的是一個閉着眼睛,穿着黑衣的仙尊。
大虛境以上,便會被人以尊者相稱。不過這裏的尊者都是半神境,連明空那些大虛境的尊者也不在其中,屋內加起來也不超過十人。
“聽說劍尊此行并不參與議事,不知可否告知其中緣由。”又一位手纏白绫的女子出聲。
他們說話的時候,自有一陣威壓溢出來,聲音虛無缥缈,有些尊者身體還泛着淡淡的光澤,代表他此刻并非真身降臨,而是以化身前來。
祁川擡手,在雲巡身上打了一道結界。
“個中原因,本尊和盟主說過了,恕本尊不便多言。”祁川的手指在旁邊的座位上敲了敲,示意雲巡坐下。
大家這才注意到,尊者身後還跟着一個小姑娘。
“那便請劍尊在昶州城久候,據衍星教和欽天監言,下一道天裂,起碼半年之後才會出現。”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換成他們閉關的時間,說是須臾之間也不為過。
“明心山怎麽說。”
“明心山并未表态。”
若是從前,遇到這種事情必然是以明心山的态度為準,可失去了靈師,天演大陣又時靈時不靈的,在預言一事上,總歸是大不如前了。
不過明心山除了知天命外,還是陣法大成之地,因此地位依舊超然。
“欽天監的推算不會有假。”在祁川對面,一位老者慢慢地捋了捋胡子。
這是此行唯二來自朝廷的使者,享皇族靈脈,護衛真龍之相的仙尊。
“自然,我衍星教也不會有假。”
兩位尊者對視一眼,互相撇開了視線。
“那麽,天下安危便仰仗各位了。”祁川站起來,拍了拍雲巡的後腦勺,“走吧。”
盟主為他們準備了一個超級大的院子,隔壁就是問天門的人。
一些問天門大長老聽說祁川過來了,帶着孩子們前來拜訪。弟子們一個個拿眼神往雲巡這裏悄悄地看,睜着眼睛幾乎要盯出花來,完全想不通她身上有什麽特別之處,能讓劍尊師叔破格收徒。
“當年上山時,你母親為你準備了那麽多家仆傭人伺候你,你一個也沒收。她臨終前都怕你身邊無人孤獨終老,好在如今收了個徒弟,也算身邊有人說說話。”
幾位長老就沒有旁人那麽畏懼祁川,他面上雖然拒人于千裏之外,可到底是他們看着長大的,在外面多威風都是自家的晚輩。
雲巡聽到了師尊過去的事情,反趴在椅子上,豎起一只耳朵。
祁川自己都不記得這些事情了,難為這些長老還事事記在心上。
“你當初那麽倔,什麽都不要,難為你母親怕你孤單,還把府中的貌美的性情好的丫鬟都挑出來,你那時候風光無限,多少姑娘搶着去,誰知真遇上了你這個不開竅的……”
祁川輕咳了一聲,往雲巡那裏看了一眼,示意長老還有孩子在場。
“山中孤苦有去無回,我一人即可,何必多一人受折磨。”
“也就你能忍得了山中孤寒,還順便在山中把心劫也過了。”大長老撚了撚胡須。
二長老也頗為感慨:“當年你心劫遲遲不來,越往後心劫越難過,你爹娘總怕你出事,好在有驚無險,你是怎麽熬過去的?”
祁川頓了頓,他自己也不清楚:“不記得了。”
“你不願說便算了。”大長老倒是豁達。
祁川百口莫辯,也不在意,輕輕抿了一口茶水。
山中孤獨,他記得有過一段異常危險的時間,幾乎被心劫吞噬。但後來,也許是他想通了,忽有一日,他跨過了心劫,往後日子裏,他便再也沒有意志動搖的時候。
撿了巡兒以後,便更沒有胡思亂想過。
祁川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扯了一下。
回頭的時候,雲巡正看着他:“師尊,為什麽要有貌美又性情好的丫鬟。”
她現在已經和那個什麽都不清楚的時候不一樣了,本能地從這句話中,察覺到自己心裏的一絲東西差點被搶走的不滿。
“你還小,長大了便知道了。”祁川還沒開口,二長老先哈哈一笑。
雲巡還是看着祁川,眼神很是執拗。
祁川只當她好奇為什麽沒有別的師兄師姐在燕臨山上同她玩耍:“不太合适,為師那時還沒有收徒的念頭。”
他們很快岔開了話題,開始說一些近百年來宗門發生的趣事。
主要是他們說,祁川聽。
偶爾當大家以為他在走神的時候,又點了點頭,不至于又招惹一身唠叨。
表面上平靜無波的時候,祁川忽然心神一凝。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手盡量平穩,以此來掩蓋輕輕發顫的牙根。
什麽東西,五指慢慢撫摸他的下颌,描摹牙齒地輪廓,在大庭廣衆之下,伸向了他衣袍下的雙腿。
祁川回頭,雲巡已經不在他身後了。
她本來在這裏也待不住,長老們你一句我一句的确實無聊。不過祁川已經習慣她總是留在自己身邊,一時間也有些意外。
她在哪裏?
細膩的觸感一波又一波地襲來,祁川下意識并緊了腿,手指放在茶杯上,拇指用力到泛白,但還在努力克制。
他面色不變,将神識投放出去。
雲巡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莫從憂住的地方,坐在蒲團上,一只腿屈膝,一只手搭在彎曲的膝蓋上。
她嘴上說着話,搭着腿的手指間夾着一張手掌大的小紙人,注意力雖然沒有放在紙人上,不過每說一句話就無意識地撥弄兩下。
小紙人在她手心裏,一會兒被掰着腿,一會兒被按着頭。
她眼睛都沒仔細看,側着臉看着兩個人,手指摩挲着木紙的質感,關節還卡在了紙人的下面按住,手指輕輕一撥,紙人的頭部就繞着下面,在她的手裏輕輕旋轉。
祁川頓時頭暈眼花,坐在原來的位置,頭輕輕地搖了搖。
他的手在衣袍下攥緊,眼前的畫面逐漸模糊,他透過濕潤的長睫看去。幾位長老正聊得興起,沒有人察覺到他的異樣。
祁川閉上眼睛,施放神識,鎖定巡兒的左手。
她還不曾察覺,眼睛直視前方。
祁川心念一動,在即将觸碰到紙人的時候,一道暗紅色的法陣從紙人上顯現出來。
它只能被祁川一人看到,放大成數倍,飛快地旋轉抵擋祁川的掠奪。
另外兩人完全沒有察覺到身邊發生了什麽,只有雲巡輕輕偏了偏頭,耳畔掀起一陣微風,柔軟的發絲蹭了蹭臉頰。
祁川的神識被撞了回來,倏地睜開眼睛。
魔雲竟然給紙人下了封印,她到底想乾什麽。
只是想戲弄他的話,留在自己手裏不是更好嗎。
祁川突然站起來,簡單和幾位長老告別後,便離開了。
他本來是要去找巡兒,讓她自己扔掉,或者自己交出來,他不碰便是了。
後來走了兩步,實在刺激得有些酸軟,面色潮紅,眼神迷離,不适合在人前露面。手一揮,消失在了原地。
雲巡勾起嘴角,手指正壓在紙人的胸口,指甲找準了位置,壞心眼地一掐。
遠在房中的祁川倒吸一口涼氣,抖着手将衣襟掀開。
一道不合常理的,很大很長的指印子從左劃到右,掐了進去。
兩邊都紅腫了。
作者有話說:
萬聖節有大鬼、小鬼,還有我這個懶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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