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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組成 我會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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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組成 我會接你的

補天首先要登天, 再齊天。

除了雲巡沒有人可以接近倒懸的天空,他們能看見另一個世界,甚至能看到其中有黑影彌漫, 卻無法真實地觸碰。

但雲巡不能去,補天和停下天災不能同時去做, 若她去了,搖搖欲墜的天災會瞬間失去控制墜落凡塵, 将現世吞噬。

衆人的視線落在遠處的雲頂墟上。

雲頂墟現在的位置已經很低了,但一眼望過去最顯眼的,不是神秘巍峨的神宮, 而是雲頂墟下若隐若現的天梯。

那時母神為神雲所設, 凡人可過天梯向神雲祈願, 所以……

“搭天梯的人不是我。”雲巡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如果要重組天梯,必須要有母神的力量。”

她能驅使天梯的力量, 卻并不能完全覆蓋天梯的搭建者。

“神骨中是否有母神大人的力量。”祁川的身體還沒有恢複, 神道與本體還沒有磨合好, 與新的軀體無異。到現在祁川都有種四肢不協調的感覺,仿佛手腳互相之間不認識。

“她化身眼前,神骨不全, 有風險。”雲巡的手搭在師尊的肩膀上, 撐着他的身體令他不至于跌倒。

“雲巡大人, 能試一下嗎。”明空詢問雲巡。

雲巡沒有反對。

母神不是她一個人的母親, 她是一位會為了她的孩子們拼盡全力的神靈。

——

雲巡将最後一顆容納了神骨的珠子放進神棺,至此,回到了雲巡手中的所有神骨在冰棺中互相牽引、融合。

熟悉的力量在她手中流轉,雲巡擡起另一只手在冰棺外結陣。

祁川注視着神骨凝結, 那個首尾相接的時候,化零為整,每一步都讓人感覺到一種生命從誕生的崇高。

他原本以為神骨的結合會産生恐怖的能量,母神是創世的第一位神靈,據說人面蛇身,面容慈祥,普度衆生,是現在所有人族的無法想象的存在。

但從神骨開始融合到現在,非但沒有任何令他難以承受的力量,反而被一股溫柔的氣息包裹住,仿佛置身于溫暖的水流中,殺意與焦急都在此刻被暫時忘卻……

祁川的臉上一熱,雲巡的指尖從他臉上劃過,帶走了一滴不知何時落下的淚珠。

她的注意力仍舊在神骨上,卻騰出了一分意念去注視他。

“不要分心。”祁川站在濃郁的魔氣中提醒她。

雲巡嗯了一聲,随後道:“我自然是專心的,只是師尊的聲音太大了。”

祁川剛要辯駁,又慢慢閉上嘴巴,有些無奈于雲巡的勝之不武。

最後一塊神骨拼接完畢,雲巡瞳孔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位女子的影子在神骨上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雲頂墟外,天梯感應到創造者的氣息,一階階地向上重疊,又層層疊疊地交錯、消失、重現。

最後一道神光從高空鋪下,泛着彩色的微光,仔細看又只有聖潔的虛影。

神跡。

世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那一天的震撼,黑暗了許久的大地被一簇光點燃,随後天邊的光沿着階梯狀攀升,仿佛接引世人魂魄的歸途。

但那道光忽然停了下來。

天梯前後沒有能抵達的岸,無法在空中存在太久,忽明忽暗。

“不夠,還不夠。”溫雁忽然惡狠狠地吸了一口氣,随後雙手撐在地面上,手臂上的經脈和樹根被靈氣連接,鑽進深深的地底,“聽我號令,以地脈接天軌,用人族靈氣共築天梯——”

黑暗的大地忽然亮起一點光。

随後微光從大地的四處接二連三地亮起,最開始是一星半點,然後是一團一團的光亮起。

世間各地的人們依偎在一起,看着那些保護他們的修士們沖進拔地而起的靈光中,拼了命地嘶吼。

數以萬計的靈氣照亮各州,連雲頂墟上都亮起光柱,它們從土壤中生根,再在空中糾纏到一起,順着地脈向上生長,與天梯遙遙相望,不斷靠近。

人有力竭時,忽然有顫顫巍巍的手覆蓋上去。

垂垂老矣的長者不知道這樣是不是有用,但說不定呢……

此刻,原本要熄滅的這一脈竟然又多延續了片刻微光。

又有年幼的手按上來,女人的、男人的、獸形、妖掌……

“要不我們也……”代闕抿了抿嘴,下巴擡了擡示意不遠處。

“可笑,我才不會做這種事。”

烏暗話音剛落,他們的魔尊就從身邊大步邁了過去。

但他沒有直接向地脈注入魔氣,而且傳力于修士。

小修士吓了一跳,但無力還手,戰戰兢兢地等死,下一刻,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于是代闕輕笑一聲,眼神一變,周圍所有魔族瞬間受她所控。

地脈與天梯接軌,剎那間将天地間染成白晝,最終以數倍的速度沖向頂端,戛然而止。

還差最後一點……

雲巡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祁川的不安,閃身到他旁邊。

“母神神骨不全,無法徹底再造天梯。”這一點,雲巡之前便已經告知人族了。

洛長老雙手聚攏着靈力,無神地望着天空,眼神中漸漸透露出些許絕望:“只差一點……怎麽會只差一點……”

神骨在世,一定還能找到,哪怕只是一塊,可是……可是……

“最後一節接不上,你們便再也沒有機會了。”雲巡能感應到她與天災之間維系的微妙平衡即将被打破。

祁川眼底微紅,目光注視着天梯,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往前邁出一步随後被啪的一聲拽住胳膊。

“雲……”祁川剛說一個字,就被打斷了。

雲巡認真的看着他:“師尊在想什麽,我一清二楚。”

她從未有過如此慶幸在他身上刻下魔紋,哪怕連一點點犧牲的念頭,都會刺耳地從她的耳朵裏鑽過去。

祁川擡了擡頭,眼神虛虛地越過她,不知道在看什麽,聲音有幾分決絕:“不要阻止我,巡兒。”

雲巡的手紋絲不動,心底裏滋生的那一點點扭曲似乎在瞬間放大,讓她平靜的眼神裏隐藏起危險的念頭。

忽然風聲驟起,雲巡的耳邊落下一聲輕輕的骨合聲。

風暴下的何扶安将手放下,手臂仍在顫抖。

玄莫就站在她面前,輕輕擡手,拭去她眼角的淚。

玄莫口舌已毀,只是無聲地搖了搖頭,伸手要拿何扶安的真言幡。

天下如何有這樣的神器,能辨人心真假,還不被殺人奪寶。因這真言幡只聽她一人的號令,乃認主的法器。

她與真言幡就像從血脈中連接在一起的,無論如何也無法分割。

風雪更大了。

何扶安将它抱在懷裏,頂着風雪,眼神逐漸迷離,一步步走進光中。

強烈的靈光忽然從她身上抽離。

遠古的氣息沉寂消亡,背負着沉重的人生從此刻起歸于最初。

雲巡攔在祁川面前,忽然頓住身形,猛地回頭。

茫茫衆生,她忽然愣在原地,就像當初與母神相擁,沉入無盡自封中一般,露出了略微茫然的神情。

祁川被她吓到,蹲下來摸着她的臉。

她神情木然,但祁川與她目光對視的那一刻,心卻酸澀得厲害。

“你是不是想哭。”

雲巡目光空洞地搖搖頭。

魔哪有眼淚呢。

只是一切忽然有了答案。

難怪。

也只有她了。

她的母神一直在她身邊,藏在某個人的身體裏,或許渾渾噩噩,但曾經也許碎片被孽族操縱的時候掙紮着向她求救過。

她想自由。

她自由了。

我把你的神骨一塊一塊地奪回來了。

安息吧。

最後一階天梯最終成形,在天災內外游走的黑氣忽然感受到滔天的殺意。

孽尊躲在太初世界,口中不斷念着咒語,無數黑霧順着天梯飛下去,阻止補天者的靠近。

要補天便要經過天梯,抵達那個倒懸的——太初世界。

祁川的無想神劍在手中嗡鳴,戰意一節節攀升。

雲巡站在她身後,伸手輕輕地推了他一把。

“師尊,你只管往前走就夠了。”

她站在偏低兩階的天梯,腳下已經全都是暗紅色的魔雲,将整個天空再次渲染成黑暗的領域。

只有他們二人可以抵達這裏。

而在這裏,沒有人可以阻止他的前進。

神擋 殺神,魔擋殺魔。

她就像一塊穩穩的石頭壓在船上,不會叫他輕易颠覆翻倒。

“好。”

祁川轉過身,望向自己的戰場。

“師尊。”

雲巡穿過一個黑影的頭顱,聆聽那尖銳的慘叫。

“不管成不成功,無論任何時候你都可以回頭。”

“我會在外面接着你。”

祁川握緊了神劍,他當年一個人燕臨山的時候,沒有人等他回來。

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祁川閉上眼睛,觸碰太初世界的邊緣。

一道巨大的力量瞬間将他拉扯進去,光怪陸離的世界在他眼前展開絢麗的一角。

兩個世界中間夾雜着無數被擠壓的時間,如果說外面的世界是“現在”,太初世界是“原點”,那他正在穿過一切的“過程”。

最終落在地面。

這裏是創世之初。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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