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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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我為你好才給你說的好親事,怎的這般不識好歹!”
“我阿姐才不要你來說親!”
“你個小屁孩懂什麽,走開···”
“啊,唔······”
秋雪昏沉中聽到嘈雜的聲音,但昨晚熬夜實在太晚不願睜眼,可傳進耳朵裏的聲音越來越激烈,還伴随着女子哭聲,她不得不睜開困倦的眼,用手按了按有些劇痛的頭。
秋雪還未來得及想明白頭怎麽會如此之痛,下一刻卻被陌生的環境吓得一怔,又在瞬間腦中猛地沖進來一段陌生的記憶,突如其來的沖擊使她下意識閉上眼,随之而來的是陣陣暈眩,嘴角無意識地痛呼出聲。
半響後,秋雪才重新睜開眼睛,只是這會眼神變得極其複雜,全身的知覺在逐漸回籠,一時間覺着身體像是被拆過後重組般的痛“,頭痛欲裂。
此時房間外傳來女子尖叫聲,“啊,你放開我!”
秋雪皺了皺眉,随即撐起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是的,她現在這具身體在地上躺了一夜。
她昨晚還在工作室熬夜趕工畫一幅佛像插畫,這幅畫她已經連續熬了數月,昨晚好不容易完稿,實在太累又太晚不願再折騰回家一趟,便在工作室的沙發上睡下,沒成想醒來已是陌世。
原身也叫秋雪,長相與她頗為相似,年方十八歲,整整比她小了八歲,前幾日被狠心的後娘塞進喜轎,替後娘生的妹妹秋霞嫁給阮家阮默行。
原身本已有心上人,是她親娘還在時結識的玩伴,長大後兩人互生情意,卻不想被後娘生生掐斷,絲毫不顧她的意願。
替嫁的新婚之夜,阮默行并未現身,且第二日清早收拾包袱去了府城趕考。
原身頗受打擊,一時想不開,昨晚竟撞牆尋了短見。
外面的哭聲不斷,秋雪身體還有未适應,又全身痛得影響她走路的速度,待她終于将門推開後,深吸了一口氣對着門外就是一頓大吼,“吵什麽吵,給我住手!”
阮默紅這幾日因着她娘在大哥去往府城後,轉日竟卷着家裏所有銀錢跑沒了影的事而傷心不已,新大嫂寡言,小弟身弱,她正坐在屋檐下一邊擦着眼淚,一邊想未來的日子該如何過下去,那早已分家許久不見的二叔阮付生卻突然上門要她還錢!
可這還的什麽錢?阮默紅一臉懵然。
接着他阮付生竟張嘴就是二十兩,她哪裏有這麽多錢!況且憑什麽讓她還錢!她心裏憤恨,說出去的話卻氣勢不足,“可我沒有錢呀,一文錢都沒有!”有錢她還愁什麽。
阮付生見她拿不出錢,當即放話要麽用祖宅抵押,要麽就讓她去給鎮上的富戶當妾,用彩禮錢抵債!
這分明是賣身錢!阮默紅即便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也明白彩禮錢和賣身錢的區別,更明白給人當妾不是件好事,而祖宅誰都動不了,她可是知道家裏地契房契都在大哥那!
她慌忙蹲下去扶被阮付生撂倒的小弟,卻不想手還未碰着他,就被阮付生拽起來拖着往外面走,吓得她邊掙紮邊大叫:“你放開我!啊!我不嫁······”
眼見着要被拖到院門口了,阮默紅心裏絕望之際,就聽到一聲有些虛弱地怒叫,她下意識循着聲音望去,是她大嫂!
秋雪扶着門框微微喘氣,眯起眼看向院子裏的中年男人,語氣平靜而随意:“我讓你放開,聽不見啊?”
阮付生在鎮上經營鋪子多年還未曾遇着有人敢用這種命令的語氣對他說過話,這時他不僅沒松開,還拽得更緊了些,不屑道:“臭娘們,我憑什麽聽你的?一個外姓女,也敢管我阮家的事?”區區弱女子,還能掀起什麽浪。
阮默紅的手被箍得痛極了,眼裏閃着淚花,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大嫂,只希望大嫂能救救她。
秋雪并未接他的話,只淡淡地道:“就憑你帶着她走不出這個院門。”
有趣,阮付生似笑非笑地說道:“呵呵,有意思,那你倒是說說看?”他兩眼上下掃了眼秋雪,雖着一身素衣,臉色蒼白,五官氣質卻生得不錯,臉上不自覺溢出一絲詭笑來,“要是說不出來,你兩一并嫁過去,橫豎是我賺着了!”
從房門到院子也不過幾步路,秋雪穩着身形走得極慢,眼神逐漸發冷,一字一句地說:“你真當阮家沒人了?她大哥如今不過在府城趕考,若他中了舉,你今日不僅逼她親妹,還強搶他新婚妻子改嫁之事,你覺得到時候他會不會善罷甘休?”
她在阮付生一步遠的距離停下,“何況···”話未完之際,她出其不意的對着阮付生狠狠側踢出一腳,生生将他那矮小微胖的身體踢倒在地!
秋雪累積的力氣似一下子用盡,身子不由地晃了下。
阮默紅見狀嘴巴張大,眼睛瞪圓,驚得她一時間都呆住了,好在她看到大嫂像是要摔倒時及時過去穩住了。
秋雪歇了口氣,繼續道:“···你這樣也走不出去!”這具身體本就瘦小,現下更是積弱,好不容易攢下的力氣怕是一時半會緩不過來,可這會輕易不能松氣。
好在她前世因學校被同學欺負,有一次被高年級的學長路過,見他幾下就将人打跑,她追問之下才知學長是跆拳道黑帶,後來因緣際會她也去學了跆拳道。
“哎呦···痛痛痛死我了!好你個賤人···待我···”阮付生毫無防備的挨下這腳,一時間無力爬起來,只能抱着肚子痛的打滾。
秋雪在阮默紅的攙扶下,走過去一腳踩在阮付生的腳踝上,用巧勁一碾,就聽“啊啊啊!!”一陣叫喚,她微低頭,嘴角上揚:“誰賤?待你如何?”說着腳下又動力一下。
“啊啊!!!是我···啊!是我賤!不如何不如何···”阮付生連連求饒,不曾想過會是這般的情行,來之前只知阮宅裏現下盡是一群老弱婦孺,因此便沒帶人來,這下可真是虧大了!
阮付生一邊不住地叫喚,一邊似又想起什麽馬上說道:“還錢,還錢這事我可是有真憑實據的啊!我,我有借條!”
秋雪見他哆哆嗦嗦真掏出一張借條來,彎腰拿起來一看,竟有些懵,這寫的什麽字居然這般醜不說,還是繁體的,讓她一時間也看不真切,捏着條子半響後才道:“你莫非在騙我?這裏是寫了二十兩,可這畫押之人明明寫着張環圓,與阮家又有什麽關系?!”是張環圓沒錯吧?她有些不确定,畢竟繁體字寫的端正她還能看,可這借條上的字真是一言難盡。
“大··大嫂,張環圓是,是我娘。”身旁的阮默紅突然結結巴巴道。
“······”秋雪扶額,還是沒明白,“她娘借的錢為何不去找她自個還?來這裏鬧是何意?”
阮付生抱着劇痛的肚子,虛弱道:“你先把腳松開,哎呦,真是痛死我了!”吐了口氣,又說:“這上面寫的是她娘用二十兩銀子賣給我了!”
“你說什麽?!”
“不可能!你騙人!”
阮家姐弟同時驚呼出聲,阮默紅更是吓得腿腳一軟,險些将秋雪一起帶倒。
“把話說明白些!”秋雪又給了阮付生一腳,不耐道。
“她娘将她賣給我了,這是賣身契!”阮付生本是想騙這小丫頭将阮家祖宅的房契找出來給他,沒成想将宅子翻遍了也沒找到,得不到房契他只好拿這丫頭抵債了,沒想到這也沒弄成!真真氣死他了。
秋雪一個現代人,自然理解不了賣身契這等陋習,她想了想便道:“那這條子我拿了,錢我會還你的。”說着把名為借條實為賣身契的條子往自己身上一藏。
“你···你!啊!”
“你什麽你,說了錢會還你,過段日子就給你送過去。”
大約半時辰後,秋雪和姐弟二人坐在堂屋裏大眼瞪小眼,阮默紅突遭巨變,驚魂未定,紅着眼眶看着大嫂,抿着嘴唇,一時間有些失語,小弟阮默正也呆呆的不知在想什麽。
秋雪把剛才藏起來的字條拿出來,當着兩人的面撕碎,“以後別想着這事了,欠的銀兩我來還便是。”
阮默紅聞言眼淚終是奪眶而出,她從沒想過她娘竟會有一天将她賣掉,心裏抽痛得不行。
秋雪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忙用袖角給她擦眼淚,一邊安慰道:“別再想着這樣娘了,以後大嫂養你們。”前世她父母早年離異,除了錢什麽也沒給過,因此她其實對親情挺淡薄的,也就說不出什麽好的安慰話。
“大嫂,我長大後也會賺錢的。”沉默的阮默正突然出聲。
秋雪看向才六歲的阮默正,摸了摸他的頭,“阿正乖。”
阮默正白嫩的小臉上浮出一絲紅意,他娘從來沒有這般摸過他的頭呢,而且大嫂剛踢出去那腳真的好厲害啊,他忍不住去偷看大嫂。
“餓不餓?我給你們做好吃的去。”秋雪待姐弟兩人情緒緩和下來後,覺着自己的身體也極度需要補充能量,三人便一起去了廚房。
廚房并不小,剛才秋雪就發現了,阮家這宅子看着不像是普通農戶人家,就是記憶裏原身家的房子還沒阮家院子大,卻住着一大家子人。
阮家倒像是她曾去過的古村落地主家的樣子,但就眼下來看,即使是地主家那也是曾經了,何況這麽大的宅子就他們三人,阮默行是如何放心一人離去的,莫非他這個人心性不好?
秋雪搖搖頭,不願去瞎猜,或許阮默行也沒猜到張環圓會卷錢跑路,不過她還是問姐弟倆,“家裏除了你們還有其他人嗎?”實在有些不合常理。
阮默紅這會情緒早已緩過來,啞着嗓子低聲回道:“還有陳伯和陳嬸,不過這兩天他們家裏有事,便說明日早上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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