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2 章

關燈
第 2 章

第二日,秋雪起得有些晚,這是她即使在前世也是難得睡到自然醒的一次。

陽光灑在院子裏,角落的柿子樹結滿了果實,斜斜映在地面,空氣裏混合着草木與泥土的氣息讓秋雪精神一振,真是舒适的時光啊。

她前世為了賺錢大把時間搭在工作室裏埋頭畫畫,已許久不曾見過這樣的藍天白雲與自由的味道。

“大嫂,你醒啦!”

秋雪放下伸懶腰的手,轉頭看去,阮默紅正從廚房出來,身後還跟着一位大嬸,想來便是陳嬸了吧,“嗯。”見兩人手上都端着碗碟,跟着一起去了堂屋。

飯後秋雪打算去一趟鎮上看看,欠的銀兩還是早日還清的好,她可沒有欠人錢財的習慣。

臨出門前陳伯得知她要去鎮上,便告訴她新竹村離着鎮上與縣城都不遠,且去縣城更近些,于是她果斷改變主意轉去縣城,按購買力來說縣城也應比鎮上好不少,待她想出賺錢的法子來就去縣城賣。

“大嫂,我可以跟你一起嗎?”阮默紅跟在秋雪身後支支吾吾的說,她想把自己繡的手帕拿去賣一賣,她繡了很多呢。

秋雪見她兩手背在身後,也沒點破,點頭答應。這時又察覺到一股炙熱的視線,她轉頭看去,就見阮默正也一臉期待地看着她。

秋雪不由有些失笑,不過最終還是沒帶他去,現下她也不知要走多久的路,怕他身子扛不住。

半個多時辰後,秋雪和阮默紅就到了平蕪縣城門口。

城門口兩側各有幾人把守,挑着東西和趕馬車的會被士兵攔下檢查,其餘人順着人流進出便可,倒是挺有規矩的。

阮默紅第一次來有些緊張地拉着秋雪的衣襟貼着她一步一跟地走,依然擋不住好奇心得四處張望。

秋雪見狀倒沒笑她,因她也沒好到哪裏去。她前世學美術出身,大學期間學校就會組織安排學生去古鎮寫生,那些時光是她最喜歡的日子。

兩人跟在人群後順利進了城,沒走多久,便感受到了與村子裏不同的熱鬧景象。

街巷人來人往,有挑着東西沿街賣貨的賣貨郎,有小孩的嬉笑聲,有三三兩兩一起結伴而行的人,好不熱鬧。

秋雪本是想先去找找書畫鋪子,不過既然帶了阮默紅來,還是先解決她的事情。第一次來也不方便随意亂走,便随手拉住一個從身旁路過灰袍青年,“大哥,打擾一下,請問賣繡品鋪子怎麽走?”

灰袍青年本在趕路,被人拉住心頭有些不耐,但轉身見拉他的人是個長相不錯的小娘子,卸下那點不爽快,當即道:“那邊,那一條街賣什麽的都有。”他往右邊指了指。

秋雪道了謝,帶着阮默紅往右邊的街巷走去。

這時秋雪感到袖子被扯了下,随即聽阮默紅低聲問道:“大嫂,你怎麽知道我要去繡品鋪子呀?”她可什麽也沒說呀。

秋雪朝她手上緊抓着的包袱看了一眼,嘴上卻說:“猜的。”來的路上她就從沒裹太緊的小包袱看到了。

“大嫂好厲害。”阮默紅嘿笑了兩聲,繼續跟着大嫂往前走。

秋雪兩人在西街的幾間繡品鋪子先後問過收帕子的價格後選了間價格公道的李氏繡鋪,賣了十五塊手帕,這還是阮默紅前陣子閑下來時繡的,原先她繡帕子,也是為了練針線活。

昨日大嫂為了換回二叔手上她的賣身契條子重新寫了一張借條給二叔,她不願大嫂為了還債費心,也想盡些力,才挑了覺着繡的好的拿來賣,多少能幫襯點。

阮默紅抓緊裝着銅板的錢袋,想了想,把錢袋遞給秋雪,輕聲道:“大嫂,這錢你拿着吧。”說完低下頭,不敢與大嫂對視,她繡藝雖被剛才鋪子的老板誇贊,可用料卻極為普通,這才只得了一百二十文錢,離二十兩還差好多好多呢。

秋雪有些訝異地看了她一眼,把捏着錢袋的手擋了回去,笑道:“這錢你留着用,我已經想好用什麽賺錢了。”她剛才觀察了一下,西街再往裏走些就有間書畫鋪子。

秋雪一走進名為明遠書畫鋪時,迎面撲來一股書香,鋪子裏倒沒什麽客人,大約是秋闱在即,縣裏要赴考的書生都已去府城備考了。這會兒也不是書院及私塾的休沐日子,只見櫃臺上的夥計正清閑得撐住下巴打起瞌睡來。

“大嫂,咱來買書本嗎?”阮默紅緊張地拽着衣裳,腳步下意識放輕了些,朝秋雪耳邊輕語道。

秋雪搖搖頭回應,又去看了幾眼挂在牆上的畫,沒一會兒走到櫃臺前,敲了敲櫃臺,想叫醒犯困的夥計。

正昏昏欲睡的夥計被這突然地敲擊聲驚醒,猛地坐正身體,以為又被老板抓到他偷懶,忙辯解道:“我沒有,我不是···”

再定睛一看是兩個穿着素衣的小娘子,夥計不由松了口氣,眼珠一轉,翹起嘴角熟練道:“可是需要什麽?咱店可是西街最大的書畫鋪了,裏頭什麽書都有····”

秋雪見他像說順口溜似得,忙打斷說:“鋪子收不收佛像畫?”剛才她見牆上沒有,才有如此一問。

“唉?”夥計猛然一個停頓,遲疑道:“佛像畫?”

秋雪點頭,“不收?”不收的話,她怕是還得再去尋另一家鋪子問問。

這時就見夥計恍然想起什麽,啪的一聲拍了下自己額頭,驚喜道:“小娘子可是認識畫師?”不等秋雪回應,嘴裏倒豆子似的,“咱鋪子昨個接了李府管家的單子,說下月要給府裏老夫人畫像,還想求一張觀音畫像呢,請了咱們鋪子幫忙尋個畫師咧,這不我一時忙忘記貼告示了,嘿嘿···”

秋雪見他睜眼說瞎話,倒也沒在意,直接道:“我便是畫師。”要是能接下這單,也許很快就能還清那二十兩銀錢。

“你行嗎?”夥計還以為是有畫師消息呢,沒成想是個小娘子,一臉不信地看着秋雪,這穿着怕是農戶人家,許是連畫筆都沒碰過呢。

“我可以過兩日帶張觀音像的畫稿來,如果李府覺着滿意,再決定是否請我接下這筆單子如何?”

夥計挑了挑眉,這小娘子的口氣怪自信的咧,他半信半疑道:“成吧,你若真能畫出像樣的觀音畫像,我便幫你通傳給李府。”反正也虧不着他。

一個時辰後,秋雪和阮默紅順利的回了新竹村。

阮默紅一路上開心得不行,兩人從書畫鋪子出來後去逛了逛東市,在一個飾品攤子上買到了喜歡的黃色頭繩。

一開始她可舍不得買了,還是大嫂極力推薦讓她買的,說小娘子自己賺着錢了就該為自己花,她第一次給自己買東西,可滿意了,不過她也想給大嫂也買一個頭繩,大嫂卻不要,至于阿弟的禮物,等下回吧,這回沒遇着适合阿弟的,嘿嘿。

想到這裏,她偷偷看了眼大嫂,還沒等她收回視線就聽到大嫂問話,“宅子後面那些竹子是村裏的嗎?”

阮默紅吐了吐舌頭,忙說:“這邊是村裏的,不過那邊的山是咱家的,竹林當然也是了。”她先是指着近一點的地方,又指指家的方向。

秋雪昨天就發現了阮家後院是竹林,這會見村子裏山上都是成片成片的竹林,有些好奇。但聽到阮默紅的回答,可算是驚到她了,在新竹村裏怕是再沒有比阮家宅子大的了,沒成想竟還擁有一座山,那這家人是怎麽把日子過得這般落魄?

不能僅是因着張環圓吧?她卷錢跑路也不過是前幾天的事。秋雪想了想,目前為此她還沒聽到過任何關于阮父的事,也許這裏面有她不清楚的答案,不過眼下問了也無濟于事。

回到阮家宅院,正好是午飯時辰,一家人吃過飯後,秋雪便去找來陳伯,“陳伯,咱村裏可有篾匠?”

剛才路上秋雪便在想,可用這些竹子做些工藝品來賣,換成銀錢即能解決一些債務,還能緩解阮家當下虧空的情況,畢竟一家子人生活怎麽也得花錢吧。

且她在現代時去過南方一個古鎮采風,正好遇着一個當地師傅做非遺竹工藝品,出于好奇心及喜歡她在古鎮多住了些日子,就為了跟師傅學習手藝。

陳伯年輕時被阮家祖父所救,進阮家做事已有二十餘年。他如今是中年模樣,一身短打,皮膚黝黑,臉上細看還有一道疤。他看向長得有些柔弱的秋雪,生怕他的樣子吓到她,微低着頭壓着聲音道:“少夫人是想做什麽?簡單的話我會做些。”他年輕時是跟過篾匠學了些粗活,只後來出事到了阮家就沒再做過。

秋雪聞言有些驚訝,随即一喜,“我看宅子後面長了這麽多竹子,便想着做些小物件出來,不過砍竹破篾這些我不太會,可以請陳伯幫忙嗎?”就她這身板想去砍竹,怕真是條件不允許。

陳伯雖有些疑惑,卻也沒多問,當即拿了砍刀就出了院門。

沒過多久秋雪就見陳伯扛了幾根細長的竹子回來,緊接着便忙活了起來,只見他熟練的将每一根竹子截斷、去青、破篾。

阮默紅和阮默正都新奇的圍着陳伯看,阮默正眼睛亮亮得看向秋雪,“大嫂,這個真的能做成好看的東西嗎?”

秋雪笑說:“當然了,等做好了第一個成品就給你。”說完又看向阮默紅,“阿紅也有。”

姐弟兩人點頭如搗蒜,蹲在一旁兩眼緊緊地盯着陳伯的動作,滿心期待着大嫂所說的好看的小物件。

秋雪見兩人難得如此高興,也跟着輕快起來,這才是小孩子該有的快樂呢。

陳伯臉上雖不茍言笑,心裏卻也跟着開心起來,看了眼圍觀的姐弟二人,手上的動作卻并未停下。

竹篾破開的沙沙聲在院子裏響着,陳伯滿是老繭的手,飛快地分着竹篾,動作麻利,半點不像是多年沒做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