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11 章

關燈
第 11 章

“他……他怎麽來了?”

阮默紅至今見着阮付生都心有餘悸。

秋雪皺眉看向來人,不明白他為什麽還敢上阮家來。還是篤定她們不會告知阮默行他的行徑嗎?

想到這,秋雪不由頓住,似乎的确沒來得及與他說,阮默紅不會主動提及傷心事,畢竟那是由她親娘做的,而阮默正年幼,對這件事也還似懂非懂。

而秋雪與阮默行到現在還沒說上幾句話。

此時見阮付生帶着妻兒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秋雪都要佩服他的無恥了。

“大侄子,二叔來給你賀喜了!”阮付生滿臉堆笑,扯着嗓門朝阮默行大步走去,連妻兒都落在了身後。

甫一進門就大聲嚷嚷,随即感受到一股冷意,阮付生猛地轉頭看見檐下的秋雪,腳步一頓,吓得直冒冷汗。

他實在被秋雪湊怕了,這會只覺得全身隐隐作痛。但看向不遠處的阮默行,又拾回一些信心,料想她也不敢在今日這般場合打人吧?!

阮付生心思轉換,又大聲喝道:“我的好大侄,二叔來給你道喜了!”

正與同窗交談的阮默行聞聲轉頭,見是多年未見的二叔,眸色一冷,眼裏閃過一絲厭棄,他還未開口,阮付生已湊到了近前。

“大侄子一舉高中,可真是祖宗保佑啊!”阮付生張嘴便是奉承,又看向旁邊兩位氣度不凡的讀書人,臉上橫肉立馬堆起。

“兩位公子有禮了!我是阿行的二叔,在鎮上開了間阮家布莊,二位日後只管光顧,必給你們最實惠的價錢!!”

他這幅自來熟的模樣讓阮默行眉峰緊皺,還好意思提阮家布莊,阮默行眼底怒氣一閃而逝。

“二叔既來了,便請裏面坐。”

“行咧,阿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将人打發走,阮默行才回頭對兩位同窗淡聲道:“此處嘈雜,我們去裏間說話。”

這時叫李澤的同窗突然說道:“檐下那位小娘子是弟媳嗎?”他比阮默行大上兩歲,他們三人中他排行老二。

阮默行和章謙然順着李澤的視線望去,阮默行不由頓住,不等他說話,聽李澤又道:“怎不給我們介紹一下?”

阮默行見兩人充滿好奇,心下卻一陣懊惱,倒不是他不願。

而是他……兩人雖已拜堂成親,但次日他因……去了府城,是逃避抑或真為了秋闱,他已然說不清,轉眼近一月有餘,回家又發現她為替嫁之人……

阮默行看向不遠處的秋雪,不知如何開口,但見秋雪冷淡地回看了他一眼竟自顧走了。

阮默行:“……”

阮家後院的女眷,雖不多,但也不少。

阮默行的兩位同窗中只章謙然成了親,他的妻子便在其中,而其他人皆為阮家親戚。不過秋雪與她們也都是頭一回見。

在秋雪到後院還沒坐下,見阮付生的妻兒也走了進來。

陳嬸帶着陳小羽給幾位夫人倒茶,秋雪也端起茶杯喝了口。她耳朵靈敏,剛進來前便聽着裏面的人似乎在議論她,一進去又齊齊禁聲。

這讓秋雪更不知該說些什麽,與她們也沒甚話題可聊。

但就這麽尬坐着她也渾身不适,正當她想找個話題時,院裏傳來一陣喧鬧聲,她忙站起來,就像終于找着借口走人似的,說了聲:“我去看看發生何事了。”

阮默紅見大嫂來後院前後不過片刻時間,又走了,也匆匆跟上。大嫂沒話與她們聊,她也沒有啊。

兩人剛走到前院,迎面走來一個人。

王淺大步走到秋雪面前,小聲道:“剛來了一夥人,小遷說縣令大人派人來給少爺道喜的。”她有些害怕,便朝後院去了,不想就遇着少夫人了。

“?”秋雪面色一怔,不禁訝異,“莫非阮默行中的是解元?”不然怎會讓縣令大人也來送禮?

“沒有呢,我聽大哥說是亞元。”阮默紅湊到秋雪耳邊說道。

秋雪一臉恍然,原來考了鄉試第二,難怪縣令都要遣人來道喜。

“那他們走了麽?”她問。

“走了,我聽到小遷說縣令本要自己來的,不過被公事絆住,這才叫了人替他走一趟。”

既如此,秋雪也不願再回後院了,實在是不适應。

回房更不适合,她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去哪裏,深深吸口氣,對阮默紅道:“咱去堂屋瞧瞧。”或許人不多呢?

“喲,秋畫師原是新竹村的人啊?巧了不是!”

剛走到堂屋門口,秋雪便聽到一聲有些耳熟的聲音,擡頭望去,竟是李颢?!

秋雪心裏納罕,原先她瞧着李府的行事端方,規矩有度,絕非尋常暴發戶可比,不想他們竟也來了阮家。

“是巧,李公子。”秋雪半晌道。

秋雪話音才落,身後又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她忙轉頭去看,卻是李笙。

“當真是巧,秋老板竟也在?”

“……”

秋雪在縣城認識的人本就不多,這兩人算說起來都算是熟人,沒想到居然能一次見着,當真有意思,她忍不住笑道:“李老板,別來無恙。”

阮默行在聽到秋雪與李颢對話時,心裏一跳,指尖不由攥緊,沒成想又來一個李笙,這下更是異樣陡生。竟不知他們幾人是如何相識的。

但直接詢問,又怕失了身份,便上前迎道:“李兄,快請坐。”

李笙朝阮默行行禮,“咱前些日子才見,不用客氣。”說完又看向秋雪,“不想能在這遇着,你也是來給阮兄弟道喜?”

秋雪聞言不禁有些尴尬,正不知如何開口,就聽阮默行道:“這是拙荊。”

“噗”地一聲響起。

衆人循聲望去,竟是李颢。

見大家都看向他,鎮定自若地搖擺着手中的畫扇,語氣恭維道:“沒想到秋畫師的夫君竟是阮兄弟,失敬失敬。”

秋雪只覺得被他盯得渾身起毛,這種場合又不便說什麽,便對他悄悄翻了個白眼。

李笙見狀笑了笑,“之前就聽說了阮兄弟成了親,因着有事沒來,倒是錯過了提前認識秋老板的機會,當真可惜。”

秋雪向來不會處理這種場面,要是對她不客氣的,早就拳頭處理,但這種滿是寒暄的賓客場合,她卻是不太擅長。

阮默行默默觀察片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握了握拳頭,朝秋雪輕聲道:“娘子可否替我去找陳嬸問問,幾時可以開席?”

秋雪聞言一愣,一時沒料到他會突然為她解圍。

可這聲娘子,又讓她渾身不自在。

秋雪擡眼飛快地與阮默行對視一眼,見他面色平靜,這聲娘子就如喊過無數遍似的。她藏在衣袖的手微微收緊,鎮定自若道:“好,我去看看。”

話音落下,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都比平日裏快了幾分,內心催促着自己趕快離開這滿是客套與打量的地方。

阮默行望着她離開堂屋的步伐倉促又急迫的背影,抿嘴努力壓制向上翹起的嘴角。

沒想到自他歸家,他見到的都是她冷靜自若的樣子,現下這般眼眸藏着幾分無措的模樣,莫名讓他有些不舍,才開口謊稱讓她去問陳嬸。

但想到方才,又是秋畫師,又是秋老板,原來他不在的這些時日,她還有這兩重身份。

阮默行眼底探究加重,或許有些事是該好好問問了。

既然賓客已齊,時辰也到,是時候開席了。

“大嫂,原來你也不喜歡這種場面啊?!”

阮默紅今日一直跟着秋雪,這會兒兩人離開堂屋後,她對放松下來的秋雪用感同身受的語氣道。

秋雪聞言停下腳步,嘆口氣,“倒不是不喜歡,而是不适應。”她從念書那會兒習慣了獨處,不太喜歡被太多人注視的情況。

“我也不适應呢,總覺着他們的眼神要吃人。”阮默紅抖了抖肩膀,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哈哈……”秋雪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

“大嫂,阿姐,你們在笑什麽啊?”正在跟幾個小孩玩耍的阮默正,突然瞧見了秋雪和阮默紅,馬上放下手中的玩具,朝兩人跑了過來。

“阿正,今日開心嗎?”

“開心!”有這麽多人跟他一起玩當然開心。

秋雪和阮默紅對視一眼,雙雙笑出聲。

阮默正摸摸自己的頭,擡頭望着她們,疑惑道:“大嫂,阿姐,你們笑什麽啊?”

哈哈哈哈哈。

一個半時辰後,阮家宅門前。

“阿擇,可要與兄長我一同回去?”李颢漫不經心道。

秋雪見他這個樣子又想起那天在李府,李颢打人的樣子了。沒想到他與李澤居然是兄弟,這兩人長相與氣質大不相同,要是不說出來,沒人會将這兩人當成兄弟。

“謝過兄長,我與阮兄弟還有事相商,一會兒我自己回。”李澤對李颢拱手道。

李颢盯住他瞧了片刻,笑道:“那行,我先走了。”再向阮默行道別後,突然對秋雪道:“秋畫師,下次見。”

秋雪被他突如其來的話一怔,随後點頭淡聲道:“再會。”

待李颢走後,李笙也與阮默行道別,“阮兄弟,我們府城再會。”頓了下,看向秋雪,“秋老板,我讓店裏夥計定的貨,還請盡快送去店裏。”

這話一時間讓秋雪再次感受到甲方可怕,下意識回道:“好的。”

李笙見她如此上道,嘴角壓不住的上揚。

阮默行目送李笙走後,看了眼秋雪,抿緊嘴不知在想什麽。

待将人一一送走後,幾人回了屋。

阮默行落在後面,眼神再次看向秋雪,忍不住出聲道:“娘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