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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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日,秋雪租下的院子修繕完畢。
村長又親自領着她去看了看,原先破舊的宅院果然煥然一新,不僅明亮了許多,也寬敞不少,前院大得足夠放下長竹。
堂屋只是将地面和牆面修整了一番,兩間卧房卻打通了合并成一個大間,正好用來做編織手藝活的場所。原先的廚房加寬了六尺,清掃乾淨後,新打了碗架與桌椅,日後工坊夥計便能在此用膳,方便不少。
後院新挖了口水井,架起兩個大鍋方便蒸煮竹篾,又搭了竹架用來晾曬篾料,一應需要的器具都已準備好,只待招了人工坊便齊活了。
秋雪忍不住揚眉,不枉這些日子花出去的銀兩,只一想到癟下去的錢袋心裏又不禁肉疼,她捏着下巴想,要不我再接個畫佛像的單子?
這般可比編些竹籃來錢快多了。
随後又搖頭否定自己,世上哪有好賺的錢,再說這縣裏哪能好事都讓她碰上。
“今兒怎不見阮舉人?”村長突然問道,自從阮舉人歸家,他見到的便是兩人形影不離,今日卻只秋雪一人來看。
“?”秋雪一頓,才說:“他在家教阿正念書。”說起來她也奇怪,這兩日阮默行的确不如先前那般跟得緊了。
“念書好,念書好,我家阿學還在家瘋玩哩。”村長嘆氣。
秋雪想起來,“前陣子阿妍不說要給他找個私塾嗎?”王妍和王大成做買賣後束脩該湊齊了吧?
“可不嘛,私塾找是找了,這不是沒兩月就要到年底了,先生讓明年春天再去。”村長也是無奈,現下私塾不收學生,只能讓他乖孫在家待着了。
一想到阮默正這小子有個舉人大哥教他念書,心裏是止不住的羨慕,可這哪是他們這些村裏人能羨慕得來的。
秋雪想了想,出主意道:“要不讓阿學下午來我家?”到時阮默行教阿正,多一個阿學應也不妨事?兩人一塊兒念書,說不定還能互相較勁、更上進些。
不過總歸還沒問過阮默行,她也不好直接替他做決定,又道:“一會回去我問問他是否願意。”
“唉,好好好,那敢情好啊!”村長喜上眉梢。
回去的路上,秋雪不自覺地慢了些,邊走邊不住懊惱自己剛把話說得太快,她敲了下腦門,想起阮默行與她畢竟不是一個時代裏長大的人,她認為教一個是教,兩個也沒關系。
但她忘了他是這個時代正兒八經的舉人,教自家小弟說來是應該,可加個村民的兒子就不知他是否願意了。
秋雪也不知是第幾次嘆氣,怪自己多管閑事,又覺着自個明明不是這種人,怎會在這件事上說的如此輕易。
咿呀,大門突然發出一聲厚重的聲響。
門開了,從裏面探出一個眼熟的腦袋,就聽:“大嫂,你怎麽站門口不進來?”
秋雪一陣尴尬,“阿紅啊,你怎麽出來了?”
阮默紅跨出門檻,“我等大嫂呢,這不出來瞧瞧。”她見大嫂出去好一會了,實在沒忍住就想來看看。
“大哥剛還說怎麽沒看見你哩。”
“是嗎?你大哥和阿正學習結束了?”秋雪頓了下,又問:“那他們現在做什麽?”
“嘿嘿,大嫂進去看不就知道啦!”阮默紅吐了吐舌頭俏皮道。
說的也是,總歸要回家的。
秋雪頭一回走在阮默紅身後,悶着想着一會見了阮默行該如何開口,突然就聽阮默紅回頭道:“大嫂,你瞧!”
秋雪順着阮默紅指着的方向看去,“……”原是阮默行在學做書簽呢,瞧他那一挑一壓不太熟練的樣子,讓她抿着唇不敢笑出來。
咳,她輕咳一聲,就見阮默行背脊一僵,像被人抓着了什麽把柄似的。
秋雪走過去,手撫在阮默正頭上,看着阮默行道:“你學這個做什麽?”她也不是随意問,而真是好奇。
阮默行肩膀松懈下來,垂眼道:“就試試看。”
秋雪見他不好意思,咬唇思索片刻,壓着心裏的忐忑,朝他道:“我有事跟你說,你過來下。”說完幾步便進了堂屋。
阮默行聞言整個人就像被彈了似的,心裏欣喜臉上卻不動神色,淡淡道:“嗯。”
堂屋裏,秋雪倒了杯冷掉的茶水,喝了幾口後才鎮定了些,見阮默行進來,徑直道:“能讓阿學,哦就是王學也跟着你一起念書嗎?”
“?”阮默行愣住了,“就這事?”
“就這事。”秋雪确認道,“可以嗎?”
半晌,阮默行沉默地點頭。
秋雪見他答應松了口氣,“謝謝。”這事好歹是解決了。
“……”
阮默行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麽情緒,心裏不由有些發堵,突然說道:“明日上午我跟你去東市。”
阮默紅為了工坊招人後要教人,今日可謂是緊張得不行,早上都不跟秋雪去擺攤了,這兩日都是秋雪和陳小遷去的。
這會聽阮默行又想去,秋雪無可無不可的态度,便道:“嗯,可以。”反正去不去也是他自己決定的事。
轉日,秋雪起床與往常般在院子裏鍛煉身體,阮默正随後也加入。
阮默行早就起了,這才推門出去,在屋檐下看了會,見陳嬸就将準備的早飯端來了。
“吃飯了!”
“來了。”
秋雪訝異地看了眼阮默行,手腳收回後牽着阮默正一起去吃早飯。
飯桌上幾人都悶着頭吃,各有各的心思,這頓飯以出乎意料的速度吃完了。
阮家院門口,陳小遷熟練地将今日要賣的竹籃和其他小物件一一搬上牛車,轉頭便見秋雪和阮默行一同出來了,眼底驚訝,“少爺,今日你也去?”
阮默行斜眼瞥他一眼,陳小遷瞬間會意,忙閉上嘴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
秋雪悶笑,“走吧。”
東市熱鬧依舊。
秋雪的攤位近期都固定在一個位置,今日才将将把東西擺上,就來了一個婦人站在攤前挑挑揀揀,最後挑了個竹籃掂量了下,“這竹籃倒是別致,如何賣?”
秋雪:“竹籃是新編的花樣,您手上這般大小的是五十文一個。”
“什麽?!這破籃子竟要五十文?”這婦人仔細看了看,除卻紋樣看着喜慶,與平日裏見過的也沒什麽兩樣嘛,她努努嘴:“二十五文賣不賣!”
“……”
秋雪耐着性子解釋道:“嬸子,您瞧這個上面沒有紋樣的才是二十五文。”她拿起一個樣式普通的中號竹籃。
“五十文太貴了喲,都能買你這兩個了,能不能少一些?”婦人挑着眉說價,她便是瞧中手上竹籃上編的紅色字樣,可這價格讓她卻步。
“嬸子,真的少不了,我們攤位的價格向來公道,已是很低的價位了。”因編帶字或圖紋的暫時就秋雪和王成竹會編,因此成品并不多。
“唉,你這小娘子當真不會做生意,少點吧,我就買了!”
“……”
其實秋雪自擺攤以來,最怕遇上愛說價的客人,可又總不可避免,正當她要開口時,就聽身旁的阮默行突然說道:“嬸子,您眼光好,您瞧中的竹籃上的字是個福字,是福氣的福,意欲讨個福氣盈門、平安順遂的好彩頭。”
他頓了下,又說:“一個福字加上我們老師傅的手藝,五十文不多了。”
“是啊是啊,大嬸,您瞧這個福字編的多好哩!”
秋雪看了眼捧哏的陳小遷,自覺這兩人比她能說會道。
這不,這婦人一聽兩人的話,頓時沒有顧慮地掏出五十文錢遞給陳小遷,挎上新買的竹籃高興地走了。
臨走前還特意看了眼秋雪,那眼神無不在說學着點吧你。
秋雪內心像是被擊中了,一時無言,猛地朝身旁兩人道:“要不我在縣裏找間門店,你倆一個去當掌櫃一個做夥計,如何?”
“……”
“……”
阮默行和陳小遷雙雙無語。
片刻後,秋雪大笑起來。
兩人才知被她耍了,半晌竟也跟着笑起來。
“哎呦,秋老板生意好啊,這般高興,是有什麽好事嗎,能否說來讓我也樂一樂?”
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突然撞進笑聲裏。
三人齊齊轉頭看去,原來是劉明。
“劉掌櫃怎的來了?”
劉明因着與秋雪做的這筆大單子贏得老板賞識,前些日子被提了做鋪子掌櫃,至于還有沒有別的緣由秋雪就不得而知了。
“來找秋老板當然是有好事哩!”劉明走近後壓着嗓子道。
秋雪訝異:“甚好事?”難道又要定一批書簽單子?
劉明眼底漫着敬意,小聲說道:“昨日縣令大人突然差人來我們鋪子,可把我吓得不輕!”他拍了拍胸脯,激動道:“當差大哥來問之前給李府老夫人畫像的畫師是誰,我一聽以為壞事了,就說不知道哩!”
“結果,你猜怎麽着?!”他一拍巴掌,“竟是要你去給縣令夫人畫像!可不就是件大喜事!”
“知道你下午回家了,這不,今兒一早我就來東市找你了!”
“……”昨天她還在想是不是要再接個畫像單子,今日就真的來了,秋雪神情莫名恍惚莫測,莫非天老爺當真知道她的心聲?!
也不是她現下迷信,而是她都能穿越了,還有什麽古怪的事也不奇怪了。
旁邊還有兩人也同時被震驚得回不過神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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