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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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十月初,天氣舒爽。

陳伯提前找人算的吉日,今日宜遷居,開業,動土,祈福等,諸事皆宜。

總之是個開業的好日子。

阮家衆人早早将工坊布置妥當,連院門新挂着的牌匾都蓋上紅布,原先破舊的宅院煥然一新,變得喜氣洋洋。

連院門口原先泥濘的路都修整了一番,阮默正和一早便來找他的王學兩人正踩着小路興高采烈地說着小話。

平日裏不愛說話的王淺都在與陳小遷站在一旁低聲說話。

“陳伯,勞您點爆竹。”秋雪将提前備好的爆竹遞給陳伯,她可不敢點這玩意兒,而滿眼期待的陳伯也願接下這點燃未來的希望之火。

陳伯掂量一下沉甸甸的爆竹,笑得露出牙齒:“夠紮實,定是響亮得很!”

噼裏啪啦地響聲果然響亮,就似瞬間喚醒了整座村莊。

秋雪在大夥的期待下,伸手将蓋住牌匾得紅布利落地扯下,只見牌匾上刻着‘秋氏竹工坊’五個楷書大字,阮默行默默守在秋雪身旁,眼裏有着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溫柔。

阮默正捂着耳朵和王學一起擠在邊上,看着不遠處的爆竹聲,眼睛睜得大大的,又好奇又開心,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呢。

不過,頭一回見的不僅是阮默正,整個新竹村的人都很少見過爆竹的,秋雪也沒見過古代的爆竹,這會大夥一齊站在院門口瞧呢。

爆竹聲一停,就見村長領着王大成和王妍率先來了。

“恭喜秋老板!”

“恭喜,恭喜!”

秋雪将人迎進去,笑說:“這邊請。”堂屋被整理成左邊的位置,地上放着幾張矮凳,及編織用的工具,挨着牆的架字上放着各種顏色的竹篾,不過顏色種類因染色材料有限,因此只有幾種常見的色。

右邊整齊的擺放着桌椅,用來做小物價時的場地。

“來,請這邊坐。”秋雪領着人往右邊桌椅坐下,一邊指着左邊解釋,“到時方便做工。”

“嗯,是挺不錯的。”村長四下看了看,不住點頭,“沒想到這般整理出來,屋子倒是瞧不出一點原先的樣子了。”

“是啊,爹,之前不常往這邊走,只遠遠瞧一眼,可真是破啊!”王妍表情豐富,咧着嘴笑:“這不,眼下瞧着我還以為往日看到的是夢境哩!”

秋雪被她的說法逗笑了。

阮默紅今兒一直跟着秋雪沒離開過,還是村長來了,才去廚房幫着陳嬸端來茶水,給村長幾人倒上茶水,這才擡頭對王妍道:“那可不,我也有這種感覺哩。”

阮默紅從小在村長長大,且這宅院離阮家不遠,以前她都避的遠遠的不敢往這邊來,實在有些害怕,哪知如今竟會成如此模樣,倒還喜歡上了。

“你們喝,我忙去了哩。”

阮默紅心裏藏着一絲緊張,大嫂可是說了,今日要是有人來應工,她得把把關呢,也不知會不會被人小瞧了去。

秋雪見阮默紅的背影匆匆,一臉淡定,她昨日便安排讓阮默紅、王淺、陳小羽三人一同考察前來應工者的手上功夫,主要看手是否靈巧,能否坐得住。若是一刻都安靜不下來,便不合适做手工活。

陳伯和王成竹這組則考核來人的刀工,若連砍刀都拿不穩更不合适了。此時陳伯兩人正在後院試試新買的劍門,是用來抽絲的。

後院因着場地較大,幾條條凳長長的擺放在偏左的位置,挨着後院的那間屋子也有破竹的各類工具,只待招了人便可在裏面做工。

現下天氣好,陳伯和王成竹更願意在後院裏做活計。不過,此時的後院多了一個人,便是王成竹的兒子王越,王越從小看着他爹做手工活,到底是會一些的,因此王越一來,秋雪是很贊同的。

随着時間一點點過去,除卻王越,再不見其他人。

阮默紅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暗自納悶,不知為何竟無一人前來應工,先前早已放出風聲秋氏竹工坊的工錢優厚,難道還嫌太少?

她們卻不知道,此時村中大樟樹下正聚了不少人,正是議論着這件事。

“我看啊,根本沒人敢去哩,誰知道到時候會不會發工錢!”

“啧,王婆子你少在這胡說八道。”婦人雖嘴上反駁王婆子,可心裏的确在犯嘀咕,不知該不該去試試,這可是賺錢的門道。

王婆子翻個白眼,朝地上吐一口唾沫,“我胡說八道?那你怎不去應工?”

“你……我……”婦人被激得結巴,看王婆子這幅賴皮樣,突然惱羞成怒道:“呸,你管我去不去!”

王婆子哼地一聲,眼神不屑,“你就是不敢去,怎的!”

“好了好了,別争了,我看啊,大夥都不敢去吧。”有人插嘴勸道。

這話一出,一直竊竊私語的人皆是一頓,連空氣都靜了三分。

須臾,陳阿婆牽着孫子擠開人群,掀起眼皮朝王婆子等人看了一眼,像是自言自語道:“阿稚啊,奶奶帶你去找秋老板,讓她收你做學徒。”

秋氏竹工坊招人的條件便是前三月需按學徒算,工錢只二百文一月,待三月考察期後考核通過才能留下,沒通過就會被淘汰。

其實大夥心裏想去的不少,只是一從未沒聽過什麽考核期,擔心自己若被淘汰了丢人,二是前三月的月錢只二百文覺着太少,這工錢還不如去縣裏做夥計,再是工坊老板是個女人,種種原因導致村裏人遲疑。

但陳阿婆沒有這等憂慮,她孫子阿稚跟着她一個老婆子都快吃不上飯了,哪還在乎什麽臉面,再說月錢有二百文,可不少了。工坊還包早午食,至少阿稚不會有餓一天的時候。

大夥瞧着陳阿婆遠去的背影,陷入沉思,有窮苦些的人家也覺着陳阿婆的話有道理,雖是當學徒有被淘汰的風險,可秋氏竹工坊那是給工錢的學徒啊。

像是想明白了其中緣由,陸續有人朝秋氏竹工坊走去。

“呸,等你們被淘汰了,倒是我就看你們怎麽哭!”王婆子見狀心裏不爽,但心裏又覺着這便宜不占不舒服,想了想轉身也朝家裏的方向走去,她不去,可讓她家二兒媳去啊!

而工坊一直等待來人應工的阮默紅幾人,随着時間流逝心裏不由有些洩氣,難怪秋雪昨日提點或許無人來,也許要再等幾日,她們還不信,眼下也由不得她們不信,正當她們收拾心情不再期盼時,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

阮默紅反應極快的轉頭望去,見是陳阿婆和陳稚也沒失望,忙站起來對已走到她跟前的陳阿婆和陳稚道:“陳阿婆也來應工?”

陳阿婆已經五十多了,許是這輩子過得太苦,她脊背有些彎,這時稍直起來,搖搖道:“老婆子我老咯,哪能做這等手藝活,我是想讓阿稚來做學徒,可能?”

“咦,阿稚你要學做竹編嗎?”一直在院子裏玩耍的阮默正聞言喜道,又朝阮默紅看去:“阿姐,可以嗎?”

“這,我也不知道。”阮默紅猶豫,大嫂只說了要十五歲往上的,但阮默正期待的眼神讓她不知如何拒絕,便道:“我去問問大嫂吧!”

陳阿婆許是知曉了陳稚年歲太小,工坊的規矩不給收,心裏不禁失望,她牽着陳稚的手還沒松開,唉,她可憐的孫子,從小沒爹沒娘,讓她一個老婆子養大,陳阿婆想到此忍不住側頭去擦眼角的水。

這時陳阿婆感覺手上有被拉扯的力,又轉頭看向陳稚。

“奶奶,沒關系的,我不學也行。”陳稚低落的聲音帶着三分顫音,他什麽時候才能長大一點呢,這樣就可以出去做工掙錢養家了。

秋雪出來時見到的便是陳阿婆和陳稚兩人失落的神情,眉頭微皺,她是沒想過陳稚也會來,秋雪雖與村裏人交集少,但陳稚她是認識的,先前還給過他一個和王學一人一支書簽。

只是具體的情況秋雪不知,眼下人都來了,也不能直接讓人回去,畢竟這個時代的确也有十歲開始當學徒的,之前她定的十五歲以上不過是怕村裏人讓家裏的小孩過早的做這些活計,畢竟竹編手藝算不得太輕松的活。

剛阮默紅悄悄與她說的話,讓秋雪不忍拒絕,便道:“讓阿稚留下吧,只是學徒時間得加長些。”她可沒有虐待童工的打算,再說加長學徒也不過是讓陳稚先從小物件開始學,待往後大一點再去做需要力氣的活計。

陳阿婆見秋雪一身青衣,周身氣息過于冷淡,皺着眉看她和阿稚的神情像是不喜,心裏頓時猶如壓了一坨秤,不願讓秋雪為難,便想說算了。

不喜卻聽到秋雪竟開口讓阿稚留下,陳阿婆愁苦的臉瞬間挂上喜色,忙道:“好好好,阿稚快謝謝秋老板!”

陳稚被奶奶壓着頭讓他朝秋雪道謝,忙彎下腰對秋雪一鞠躬,直起身時說:“謝謝秋老板留下我,我會努力乾活的!”

“哇,太好了,阿稚我們可以一起頑啦!”

陳稚對一旁開心地跳起來阮默正無聲嘆氣,他哪裏敢在工坊頑,現下有了可以掙錢的地方,更要努力活着了。

“阿正,我要學做竹編,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頑了。”

“好吧。”阮默正拉了拉身旁的王學,又說:“那我和阿學跟你一起學怎麽樣?”三人中陳稚較為年長,比阮默正和王學大了四歲,能玩在一塊是有一回阮默正在村裏被其他小孩欺負,讓陳稚遇上了,将人敢跑之後,阮默正便把陳稚當成好朋友。

秋雪:“……”阿正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到底像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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