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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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衣裳我好喜歡!”
“大嫂,我穿書生袍是不是像大哥?!”
“還有糖哩!”
阮默紅和阮默正一邊試穿新衣一邊拿了塊糖含在嘴裏,兩人咧着嘴圍在秋雪身邊。
陳嬸摸着三匹布,感動不已,在阮家這些錢,還是頭回收到禮物,她側着頭擦擦眼角,收拾好心情才對秋雪道:“謝過少夫人,回頭啊,我得好好做兩身衣裳哩。”
秋雪給阮默行、阮默正和阮默紅買的成衣,王淺等人直接給買的布匹。
其他人的身量秋雪不好把握,再說萬一買着的款式他們不喜歡就浪費了,因此布匹才是最合适的。
現阮家也無長輩,秋雪針線活是一點不會,阮默紅針線活是不錯,但如今在工坊擔任一組組長,也沒時間再去做針線活。
秋雪這才給阮家三人和自己買的成衣。
這一夜,衆人皆是歡喜得難以入眠,直到深夜才堪堪睡去。自然,阮默正一小孩反倒睡得格外香甜。
清晨,秋雪發現阮家除老少外,各個眼圈發黑,不由失笑。
秋雪站在院門口目送一臉不舍又暗含後悔神情的阮默行,這一下是真真笑了出來。
“大嫂,大哥走啦?”阮默紅一邊揉着眼睛走到院門口,一邊伸頭往路口的方向看了看。
“嗯,走了。”阮默行在縣衙的活計怕是沒個十天半月完不成的,想到他一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表情,秋雪就樂得不行。
“那我們也出門吧。”
“好哩。”阮默紅應下,想起什麽又對着院子裏喊:“阿正,走了!”
陳伯等幾人先去了工坊,秋雪也是在等這姐弟兩人。
過了片刻,才聽到阮默正的聲音,“大嫂,阿姐,我來啦。”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噠噠噠,一陣腳步聲響起,阮默紅忍不住道:“阿正,你做什麽呢。”等見到阮默正後,她眼睛都瞪大了:“阿正,你拿這麽多書本做甚?”
“唉,大哥吩咐我和阿學的功課。”阮默正嘆口氣,奶聲奶氣地說。
秋雪揉揉他的頭頂,“走吧,你大哥也是為你好。”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在哪個時代都是正确的事。
“嗯,大嫂,我知道的哩,我會好好學的。”
“真乖。”
白天阮家也沒人,阮默正便跟着到工坊,跟王學一起尋個安靜的角落背書做功課,等阮默行回來了在檢查。不過今兒兩人跟着秋雪在工坊內室裏。
秋雪坐在書案前算這些日子的總賬,好在阮默行将先前的賬目已算得清晰,秋雪算得很快。待她做完後,伸長脖子左右晃了幾下後,發現坐在長塌邊上的阮默正和王學正在說着小話。
本想問一句的秋雪,想了想還是沒問,小孩之間總有自己的秘密。
阮默正發現了大嫂的視線,下意識把嘴巴緊上,随後又想到這又不是大哥,怕什麽,他惦着臉嘿嘿笑了兩聲,“大嫂,你忙完啦?”
秋雪笑了笑,“你功課做完了?”她起身走到兩人身邊,見桌上平鋪的紙上并未寫多少字,蹙了蹙眉,“怎還剩這般多沒做?”
阮默正這才緊張的站起來,兩手背在身後攪在一起,擡頭看着秋雪,“大嫂……這個我不會。”說完低下頭,王學見狀忙站在阮默正邊上,兩人一副等着挨罵的樣子。
阮默正低着頭不敢說話,王學朝兩人看了看,才低聲解釋道:“我們不會……”
秋雪:“哪裏不會?我看看。”
要是之乎者也她也不太會,但看王學遞給她的功課本,才發現原來是算術,還是簡單的加減算法。
“我教你們。”
阮默正聞言猛地擡頭,眼睛都亮了,“大嫂。真的嗎?”還有大嫂不會的東西嗎?
“嗯,坐下,我們先學看這一題。”
兩個小的忙坐得筆直,四只亮晶晶的眼睛齊齊看向秋雪。
“學會了嗎?”
倆小的忙使勁點頭:“學會了學會了。”說完對視一眼,似乎也沒想象中那般難嘛。
等秋雪教過幾道後,便讓兩人自己做剩下的。
這是咚咚咚地敲門聲響起,秋雪轉頭說:“請進。”
門向內打開,露出門外的陳稚。他往房內左右瞧了瞧才發現秋雪幾人都圍在長榻邊上的矮桌上,眼含羨慕地了片刻,才道:“秋老板,王叔說找你過去。”他才十歲就能在進工坊已經讓很多人羨慕了,他不該再有更多期盼的。
秋雪點頭,“我一會就來。”
陳稚應了聲,又把門帶上才走。
“大嫂,你去吧,我已經學會了!”阮默正信心滿滿,在他旁邊的王學也狠狠點頭。
秋雪看了兩人幾眼,這才起身出去。
阮默正一臉喜色,對王學低聲說:“你有沒有覺得我大嫂教課比我大哥教更好?”要不然就怎麽一下子學會了。
王學左右看了看,小心地也壓低聲音說:“我可不敢說哩。”
“秋老板,你瞧。”王成竹樂呵呵地展示他新編成的竹籃,菱形镂空提籃式的竹籃,上下還加入了一圈顏色,他手上的這個是紅色。
快要年底了,紅色到過年用正正好。
秋雪拎起來試試,輕便,又更适合年輕女子,年底走親訪友,再合适不過。
“不錯,王叔好手藝。”秋雪彎着眼道,“還請王叔加緊多做些貨,下月拿去賣,想來生意不會差的。”
王成竹緊張地搓搓手,樂道:“行,這兩月咱主要做這個。”要是縣裏一眼看過去,都提着他編的竹籃,想到這裏,王成竹忍不住有些激動。
秋雪沉吟了下,說:“市面已有的樣式暫時先不做,到時有特別的需求讓陳伯來……”
“秋老板!”
秋雪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焦急的聲音打斷。
“外面有人吵着要見你!”是護院之一張應,他皺着那張黢黑的臉,讓人一眼看過去不由發怵,可這會竟眼裏全是急切。
“怎麽了?”秋雪蹙眉。
張應遲疑了下,才說:“外面來了幾人聲稱是秋老板的爹娘……”
秋雪:“……”她穿來一段時間了,早忘了原身那一家子人,這會兒怎跑出來找她?怕不是來訛她的吧。
秋雪沉着臉往院子走去。
“哎呀,這沒小良心的,自成親後不僅沒回門,這都快幾個月了也不見回娘家一趟,哪有這樣的女兒啊?!”
“可不就是,我晚嫁了幾天,都已回家好幾趟了。”
“良心都被狗吃了,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雖不是我自個親生的,但也是精心養大啊,真是應了那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
“娘,還好你有我哩,要不然連個養老的人都沒有。”
陳嬸一臉愠怒,嘴張了好幾次,都不知該回罵些什麽。陳嬸對秋雪娘家并不了解,當初秋雪也的确沒有回門,但此時圍着不少人,不由怒道:“你們說這些話都不嫌丢人嗎?”
“有哪個小娘子嫁人不想回娘家的,怕是你們苛待了少夫人,少夫人才不願回去吧!”
陳嬸只知道秋雪自來到阮家,阮家的日子就好起來,到現在這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為着阮家的人好,“你們說的那些我根本沒聽過!”
“就是啊,秋老板自嫁來阮家,雖與村裏人往來不多,可開工坊後我們受益的事卻是實實在在的。”
“對哩,我才不信秋老板是那樣的人呢!”
“好了,別說了,秋老板來了!”
“秋老板。”
“秋老板。”
随着喊秋雪的人一多,場面便靜了一瞬,秋雪面無表情地說:“人都散了。”
話音剛落,張應和張右分別将人勸了進去。
“喲,小賤人如今當起老板來,就能忘了本嗎?”原身繼母挺着微胖的身材,插着腰指責,要不是聽說了這賤骨頭開起工坊來了,不來看看還以為那人騙她呢,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娘,我看呀,她這老板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當的哩!”秋霞陰陽怪氣道,眼神滿是不屑地看向秋雪,這賤人,如今穿的還是這般破。她還以為當了舉人夫人這賤人能穿金戴銀了,還不是一副窮酸樣。
秋霞狠狠翻了個白眼,嗤道:“還是那副窮酸樣!你怕不是個假老板吧?定是阮舉人不便做生意,才推你出來當擋箭牌的!”
幸好當初她沒應着婚約嫁來阮家,否則眼下這幅寒酸樣的人該是她了。
再說這小破工坊,哪裏比得上她夫家張家随便一間小鋪子能賺錢。
想到這,秋霞這些日子以來提着的心頓時放回去,這賤人過得比她差多了,她現在可是過上了好日哩。
“……”秋雪滿臉無語,那些話對她來說殺傷力還比上撓癢癢,雖是如此,也容不得這些人在她跟前嚣張,秋雪輕笑一聲,淡淡開口:“你管我什麽樣,但你這嫉妒的表情我記着了。”
秋霞一怔,當即惱羞成怒,尖聲道:“你、你放屁!瞧你一身灰頭土臉的窮酸樣,哪裏值得我嫉妒!”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秋雪斜了她一眼。
“阿霞。”繼母攔住要回嘴的秋霞,看向眼前從出現便一直很平靜的秋雪,一點不像以前那邊唯唯諾諾,心裏有些疑惑,嘴上卻張口就來:“阿雪啊,為娘自你嫁去阮家開始便日日想你,回門那天我從早等到晚,也不見你人影,心裏傷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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