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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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秋雪靜靜地看着繼母的表演,仿佛先前在院子裏怒罵的人不是她似的。

在原身的記憶裏,她一直是這樣的,喜怒無常。原身還以為繼母即便日日讓她做着粗重家務,可嘴上說着的那些‘好話’她卻都信以為真。

原身年紀尚小,無法分辨此人的僞善。

可以秋雪前世的經驗來看,這可不就是PUA嗎。她不回門無非是懶得去應付,更不想與這人浪費時間。

但此時她卻有些不明白他們到底為何而來,早不來晚不來,選在這時是為什麽。

秋雪看向待在一旁并未開口的秋父,他慣是那張表情,什麽話也沒有,但傷害原身的事卻沒落下一件,讓原身替嫁更沒反對。

秋雪甚至懷疑秋父怎麽可能會救了阮父,還讓阮家與其定了親家。

“爹也是來看探究竟的?”

秋父還未開口,在一旁嘴說乾的繼母兩眼一瞪,秋父一看竟真的不再說話,繼母露出得意的表情,眼珠轉了轉,對秋雪道:“阿雪,我們……”

“爹,我既已嫁人,眼下事忙,有什麽事等過年再說吧。”秋雪彈了彈衣衫上的灰塵,先前在王叔那邊看竹籃,身上蹭了不少篾絲。

繼母見秋雪完全不拿正眼看她,眼裏一怒,随即想到什麽,到嘴邊的髒話咽下去,又換了換表情,提高聲音道:“今日我們就是來看看你的,你瞧我還帶了青團哩。”她把提了半天的發舊的籃子遞到秋雪跟前。

秋雪移開放在秋父身上的視線,這才看向繼母,她都還未瞧籃子裏的東西,便味道一股難以言表的味道,忍不住皺眉,“不用。我不缺吃食,帶回去給你女兒吃吧。”

說完也不想再理他們,對身後的張應道:“請他們出去。”

“唉,你乾什麽!你動我試試?!”

張應一臉嫌棄,但也不好去碰一個婦人。

“阿雪啊,你就是我女兒呀!唉,你別動手動腳!”她邊呵斥張應,邊朝轉身要走的秋雪急道:“阿雪,我們是來找你談生意的!”

秋雪腳步一頓,轉頭無可無不可地應了聲,“哦?”早說不就行了,非得在這演半天繞圈子。

“那跟我來吧。”

“秋老板,這?”張應遲疑。

“沒事。”秋雪淡淡地看了眼三人,真打起來還不夠塞牙的。

咚咚咚。門響了三聲後,陳嬸借着送茶水的緣由進來待客室 ,但給幾人倒了茶後也沒走,直接站在秋雪身後。

秋雪微側看了眼,并不說話,視線落在繼母身上。

繼母端起茶杯喝了口,緩了緩發乾的喉嚨,這才張嘴道:“阿雪,雖你嫁人後,連門都沒回,娘也沒生你氣。就是,唉,村裏人說話不好聽,總拿你出來說三道四……”

“說重點。”秋雪屈指敲了敲方桌,眼裏幽靜的發黑。

繼母像是被這眼神吓到,掩飾地擦擦了嘴角,“嗨,娘這不是關心你嗎?就多說了幾句……唉,你別走,我馬上說馬上說。”

秋雪重新坐下,“要是不想說,那就永遠別說了。”在秋雪最不喜歡的人裏,繼母算一個,她可以一邊肆無忌憚地罵你,轉頭又能甜言蜜語地哄你。

“是我家阿霞的夫君啊,在縣裏那可是大戶人家,鋪子不知道有多少哩,這不他有間書店,也想賣書簽,尋了許久才得知是從新竹村做出來的。”繼母咧着嘴笑道,熱情地仿佛兩人毫無嫌隙,她接着道:“你看,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自家人不是。”

“阿霞她夫君便想買下你這工坊,你看要價作何?”

秋雪默了默,掀起眼皮看她,“工坊不賣,他要想買書簽來下定單便是。”至于繼母說的話,半真半假。

“你要是不能做主,便問問阮舉人。”繼母打心裏不認為秋雪做得了主,要不是因着姓阮的如今中了舉,張家早就……

秋雪沉默片刻,冷淡道:“連工坊誰人做主都沒摸清,想來仍在院外也沒什麽本事,既然這樣,那不談也罷。”

啪地一聲,秋霞拍桌而起,怒道:“你才沒本事!”

秋雪垂眼喝了口茶,轉頭對陳嬸說:“陳嬸,一會兒我想吃你做的蒜香排骨。”秋雪看了看天色,應快到午時了。

“這……”陳嬸左右看了看,怕她走了秋雪招不住這家子野蠻人,但秋雪向來說什麽是什麽,便只想出去了。

“張大哥,麻煩你與張二哥一塊在門口看着,不管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進來。”

張應也跟着遲疑,但好在聽話,出門了。

“你想乾什麽?”繼母疑惑,可心裏不以為然。

“呵呵。”秋雪突然笑了下,随即又恢複冷淡的表情,“既然送上門了,當然要好好招待你們一番。”

半刻鐘後,秋雪推開門,拍了拍巴掌,像是要把手上的髒東西拍出去,這才對張應和張右道:“麻煩兩位大哥将人扔出去。”

秋雪丢下話後,徑直離開了。

留下張應和張右兩人面面相觑。

待兩人轉身走進待客室時,“……”

兩人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震驚。

這,這,這不是秋老板的爹娘和阿姐嗎?!為何這三人此時似暈倒在地上,但臉上卻并無傷痕,難道秋老板下毒了!?

張應和張右都從對方眼裏仿佛看到了真相,随後忙收斂臉上的表情,動手将幾人扛起來扔在院外不遠處的地方。

秋雪回到內室後,見阮默行和王學不在,心裏松了口氣。雖将人揍了頓,可心裏似乎并未輕松,秋雪擰眉,這更像是原身的感受。

秋雪靜坐在藤椅上,直到再次有人敲響內室的門。

不等秋雪說話,便聽嘭地一聲,門被打開,秋雪驚訝地轉頭看去。

待看清來人後,秋雪莫名地說:“你用那麽大力做什麽?”

“你……”阮默行觀察着秋雪的表情:“你沒事吧?”

“?”秋雪莫名其妙,“我怎麽了?”她只是突然覺得有些累,才在內室休息了會,雖然這個‘一會’時間有點長。

其實秋雪也并未想什麽,頂多是發了會兒呆。但一要想到原身的遭遇,有些難以控制,這才忍不住揍了人。

秋雪收拾好心情,對阮默行說,“你回來了?”

阮默行:“……”果然有問題,否則怎會明知故問,“嗯,回來吃晚飯。”

“我還以為今日縣衙要又将你留到酉時,事情忙完了?”

“差不多了,再過兩日便不用去了。”

這時門外的兩個小尾巴終是藏不住了,阮默正率先探出腦袋,“大哥,你怎麽把我和阿姐忘了。”

“大嫂,你……”阮默紅兩眼将秋雪上下掃了遍,沒發現什麽這才是說:“沒事吧?”下午她當然也在,只是那幾人太胡攪蠻纏了,她又沒立場出來說什麽。

秋雪見阮默紅姐弟關心的眼神,心裏不由一暖,笑道:“沒事。”秋雪從藤椅上站起來,往門口走去,“我們去吃晚飯吧。”

“嗯,工坊的人已經下工了,現在就咱們幾人。”

阮默紅擔心大嫂不想見工坊的人,即便說了不讓讨論,但依然阻止不了有些人偷偷地說。

秋雪一走進廚房,發現桌上果然有蒜香排骨,且僅有一碗,她疑惑地問陳嬸:“大家都吃了嗎?”

陳嬸在秋雪進來後,便放下手中抹布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聞言回道:“今兒我去買的時候有些晚了,沒買多少,不過大夥都吃過了!”

秋雪坐下後,低頭聞了聞,很香,突然便有些食欲大振,擡頭看旁邊的幾人,“都吃了嗎?”

“沒有!”阮默紅姐弟紛紛搖頭。

原來陳嬸指的大夥吃過,不包含阮家幾人。

阮默行則沉默地坐在秋雪邊上,又給她舀了碗湯,“先喝完湯。”

秋雪拿筷子的手一頓,轉頭看了眼阮默行,“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阮默行抿嘴不語。

飯後,阮家衆人趁着天色微亮回了家。

才走進院子裏,秋雪叫住阮默行,“我有話想跟你說。”

阮默行看了她半晌才點頭,兩人一齊進了書房。跟在身後的幾人只互相看了眼,不敢打擾少爺少夫人,便各自回自己的房。

只阮默紅和阮默正邊走邊小聲說:“我們去堂屋等着。”

阮默行将書房門關上,轉身走到秋雪坐下的另一邊,主動道:“你想說什麽?”他心裏隐約有些猜測。

“你已知曉我是替嫁,對嗎?”秋雪直球道。

阮默行瞳孔一縮,不曾想過秋雪會這般直接,半晌才說:“我是中舉回來後才知道的。”

秋雪的一舉一動并未隐藏,猜到不難。

只是,秋雪看了他一眼,“你既知道……”她停頓了下,須臾才說:“為什麽不揭穿我?”

阮默行抿唇,垂眼未答。

其實兩人早已心知肚明,阮默行知道眼前的人并非他當初的婚約之人。而婚書上當初寫的是秋家之女,但他爹卻曾提過女方名叫秋霞。

可兩人如今已拜過堂,便是正經夫妻了。

阮默行從最初的無所謂,到現在的在意,早已沒必要揭穿,何況如今這般,他反倒求之不得。

“沒有必要。”良久,阮默行才說出這四個字。

沒有必要。秋雪咀嚼這幾個字,沉思片刻,突然笑了。的确,對阮默行來說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于是秋雪還是秋霞又有何區別。

秋雪想通之後,便不在意,換了話題道:“我想你幫我查個人。”在這裏她既無人脈又沒資源,只能向他求助了。

阮默行撫上茶杯的手指一頓,好奇地問:“誰?”

“縣裏孫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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