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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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秋雪接過陳班頭遞過來的賠償,掂了下,笑說:“謝過陳班頭,勞你們費心了。”

陳班頭淺笑道:“分內之事,應當的。”

半晌後,秋雪将人送走,回頭與阮默行說:“今日倒真熱鬧的。”

阮默行笑了笑。

秋雪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正好看到王淺在貨架旁給客人介紹一款有蓋子的竹籃,秋雪看了她幾眼,停頓片刻才繼續往鋪子裏走去。

陳班頭帶來的消息,已然查清那日來鋪子打砸的幾名混混,确是王大花錢雇來的,因案情并不複雜,陳班頭帶人查辦得很快。

唯獨捉拿王大費些周折,陳班頭帶人先去的新竹村,發現家中空無一人,且從灰塵痕跡來看,家裏許是有些日子沒人了。

縣裏地界也不小,一時有些犯難。後來陳班頭再三審問那幾名混混,順着口供裏的蛛絲馬跡逐一排查,才在賭場将人抓獲。

倒不是王大多有能耐,而是他居無定所,東躲西藏的才耽擱了些時日。

王大被陳班頭從賭場押回縣衙,縣令核驗一應罪證,又見其行徑頑劣,不知悔改,當即宣判:衙前枷號三日,再行杖責八十,全額賠付鋪子所有損毀財物。

那日陳班頭帶人去新竹村尋人,自然驚動了村裏人,何況是王大的大姐王婆子,現下王大被杖責後,被王婆子領回了家。

想來傷勢必然不輕,就怕到時王婆子找上門,那便陷入被動局面了。秋雪皺着眉,思來想去,也該告訴她。

“你要告訴王淺?”阮默行注意到秋雪的視線。

“嗯,一會我找她。”

等秋雪找到時間,鋪子也快要打烊了。

半時辰後,待關了鋪子,大夥都聚在後院吃晚飯。

“我家小遷可算出息了,竟會做賬房了!”

“娘,我哪裏做得來賬房的差事,就是個在櫃上收銀的。”

“哎呦,還謙虛上了。”

阮默紅噗嗤一笑,擡頭看向陳嬸:“瞧陳嬸笑得喲!”

“嗐,不說了不說了,你們吃,竈上還有一個菜,我去端來。”陳嬸被打趣不好意思,匆匆出了內堂。

鋪子裏夥計除了阮默紅和王淺,還有兩個年輕男人,皆是工坊的長雇之人。他倆主要負責搬運貨品,人多時也幫着招呼客人。

櫃臺收銀用陳小遷原因有二,一是如今秋雪身邊之人不少,無必要不再去外面請人;二是秋雪見他擺攤那會每日将銀錢算得清晰,加之阮默行也曾提過,他教過陳小遷基本算術,足以應付櫃臺日常收支。

鋪子掌櫃及賬房,秋雪便暫親自兼任。

後院房舍足,八個人自是也睡得下。

但想到兩人皆已成家,秋雪猶豫再三,對兩個年輕人說:“你們趕牛車回村,明日再過來。”

倆年輕人也就是王義和王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欣喜,本以為要睡在鋪子裏呢,如今可以回家住,當然開心了,一會兒要給在家的妻子一個驚喜。

這邊安排完,秋雪對王淺說:“阿淺,你與我來一下。”

為以防萬一,秋雪覺得早些将王大的事道明為好。

王淺陡然聽到秋雪喚她,莫名生出一絲緊張,局促地跟在秋雪身後。今日頭回在鋪子上工,難道出了自己未察覺到的差池?

“來,阿淺我們坐下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後院其中一間卧房,秋雪徑直往床邊走去,坐下後看向站在床邊的王淺,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這……”王淺忐忑不已,遲疑片刻,主動問道:“我今日可做錯了甚麽?”這一日她從早忙道打烊,并未有過片刻偷閑,客人一進門她便主動招呼,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怎的單找她談話?

王淺低着頭,心裏七上八下,左腳不受控制似的掂起腳尖在地上碾着,手中捏着的衣角眼看要扯爛了。

秋雪聞言一頓,片刻才反應過來,這般私下喚她來談話,确叫人容易誤會,當即笑說,“沒有,我找你是另有他事。”

王淺聽到是說其他事,又見秋雪臉色柔和,不由松口氣,只要不是差事上有錯處便好,她瞬間将心放落下來,擡腳走到秋雪身旁的位置坐下。

王淺身上着青色店服,發髻上挽着同色發帶,一副宛宛類卿的模樣。

秋雪這才恍然發現,王淺已不再是頭回見她那般臉頰凹陷全無血色的模樣,如今面廓柔和,眼神明亮,臉色紅潤,雖依然不愛說話,但至少不再時刻緊繃着。

許是瞧王淺今時不同往日,秋雪便徑直問道:“你如今,對你爹是何想法?”

她爹?王淺一怔。

王淺已有些時日沒見過她爹,更沒聽過有關他的消息。但王淺并不想他,搖頭低聲道:“沒甚想法,離了他,我才能更好。”

在經歷過長時間遭受打罵折辱,甚至被拳腳相向,王淺對她爹早沒了任何念想,她甚至一度恨不得他去死才解心頭之恨。

“我爹怎麽了?”為何突然這般問?

“鋪子開業修葺時,被王大雇人砸了壞了些東西,被衙役逮捕了,如今被縣令杖責八十……”

秋雪話未說完,王淺已被驚得彈了起來,雙目陡然圓睜,神色愕然,說出的話一時結巴起來,“他……他雇雇人來……來店裏砸東西?!”

王淺心裏一慌,腦海裏瞬間閃過各種念頭,半晌後眼神惶恐地看向秋雪,“秋老板……那……那你要趕我走了嗎?”

不然為何突然與她提她爹的事?

肯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的!她爹從未給過她甚好日子,如今竟還要被他連累!

王淺想到這,憋了許久的眼淚忍不住框框往下掉,要是離了阮家,如今她還能去哪?

“秋老板,你不要趕我走……唔……”

王淺本是個不愛哭的,曾經被她爹打了不知多少回,哪怕回回鼻青臉腫,也硬扛着沒掉過一滴淚。

現下卻只一想到會被趕走,心裏又慌又怕。

因好奇而趴在緊閉的門外的阮默紅,驟然聽到卧房裏傳來一陣哭聲,心裏一急,頓時捏緊手來回踱步,卻遲遲不敢推門而入。

“別哭,別哭,我沒有要趕你走。”

“唔,那是為什麽……嗝……”

“唔……哇……肯定是要趕我走了……哇哇……”

秋雪忍不住虛擦額角不存在的汗,一時被王淺哭得快要心虛了,嘆道:“我保證不會,乖,別哭了,一會讓阿紅聽到可就不好了。”

“來,擦擦。”

王淺接過秋雪遞地手帕,慢吞吞地擦了一把,回想秋雪提到阮默紅,半晌終于緩過神來,要是被阮默紅聽到了她臉就丢大了。

王淺頓時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盯着自己的腳尖,片刻後還是确認道:“真的不會嗎?”

“不會。”

得到肯定的答應,王淺吸吸鼻子,閃着亮晶晶的眼睛說:“那秋老板你提我爹做甚?”

“你爹被打了八十大板,想必如今只能躺在床榻,有沒有藥錢……”王大要是有錢,當初也不會想将王淺嫁給老鳏夫。

秋雪能拿到鋪子損失銀錢,多虧陳班頭在賭場抓到他時,有些贏的賭錢,一并被衙役同時帶回縣衙。

“啊?那會不會來找我要錢醫治?!”

秋雪與王淺提這事,本是讓她心裏有數,見她反應過來,便不再多說。

王婆子雖将人帶回去,可王婆子家也就是個尋常百姓人家,家裏人口不少,兒女都成了家,要花錢的地方多,斷不會容忍王婆子收留王大太久,更不可能出錢診治。

“那怎麽辦,我我沒錢啊!”王淺雖在阮家這些時日,是存了點銀兩,可治病是萬萬不夠的。

她是她爹唯一的女兒,如今她爹要錢醫治,不找她找誰?

可……王淺不甘,當初她娘要錢治病時,她爹一分不出,如今想讓她出錢醫治,沒門!

“我不會給他錢的!一分也不給!”王淺氣憤。

誰來找她也不行,什麽孝道,王大有過為人夫人父的責任嗎?!為什麽總不放過她?

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淚,此刻再度決堤。

唉,秋雪嘆氣,擡手揉了揉她的頭,說:“好,不給,我與你說這些只是為了讓你清楚有這事,往後誰提你心裏有了數,便不會陷入被動。”

王淺抽噎幾聲後才說:“嗯,我知道秋老板是為了我好。”

好容易将人穩住,不想才過了會,王淺突然又說:“萬一王婆子尋來鋪子,來鋪子鬧熱怎麽辦?”

“秋老板,要不我還是回工坊吧。”要鬧也是在村裏,不會影響鋪子生意。

秋雪當然想過此事,的确也不願看到新開的鋪子隔三差五被人上門來鬧,否則她都要懷疑是不是風水有問題了。

何況鋪子已被鬧過一回,再鬧一次,想到此秋雪忍不住蹙眉,但也不能讓王淺一人回去獨自面對王婆子,便道:“一會我叮囑下王義,讓他帶個信給村長,讓村長先幫看着點。”

“過兩日我帶你一塊回去一趟。”

“好。”王淺點點頭,放下心來。秋老板讓做什麽她便做什麽。

兩人說定後,王淺率先開門出去,心思還沒回過神,一時與正在往門縫裏湊的阮默紅撞上。

“唉呦!”阮默紅捂着鼻子大叫一聲。

秋雪比王淺慢了幾步,才走到門口看見王淺和阮默紅雙雙捂着臉呼痛,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她上前将阮默紅拉過來,“讓你偷聽。”

秋雪輕敲了下阮默紅的額頭,又說:“我看看,傷到沒有?”

“嘿嘿,大嫂,我沒事。”阮默紅放下手,露出撞紅的鼻子。

“阿淺姐姐,你沒事吧?”王淺比阮默紅高了一點,被撞在下巴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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