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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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舒爽,楊柳搖曳。
臨江柳堤邊青草蔥郁,江岸邊此時已有不少人圍坐一塊了。
阮默行提着裝滿吃食的節氣竹籃,走在秋雪邊上,氛圍正濃,他想與秋雪說幾悄悄話,不想就被雲姍從身後竄出來打斷,他只好将話又咽回去,有些惱地瞥了眼雲姍,心底忍不住嘀咕這人當真礙眼。
昨日酉時,李澤找上他,說雲姍約了秋雪要去踏青,讓他帶上他。
自從秋雪被雲姍纏上,礙眼的越發多了。
秋雪察覺走在身邊的人突然氣息一冷,不由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滿疑惑。
卻從阮默行眼裏讀到幾分委屈。
半晌,秋雪安慰地對他笑了笑,阮默行這才抿着唇收斂了些。
“阮舉人怎的了?”雲姍敏感地察覺出一絲冷意,莫名抖了抖,這般驕陽當空,怎會有涼意呢。
阮默行斜了她一眼,繼續不語。
秋雪對雲姍搖頭,“不用理她。”再往前走了十幾步,“就在這吧。”
雲姍先是左右瞧了瞧,接着往岸邊跑了兩步,瞧了片刻,跑回來,說:“嗯,這裏不錯!”
雲姍積極地接過雲丫遞過來的繡席,兩人鋪開往草地上一放,雲姍馬上往上面一坐,雲丫見狀,忙說:“哎呦,小姐,還有其他人呢!”
兩人雖着男裝,但這會大夥都知道兩人的身份了,雲丫便不再稱雲姍少爺。
“我就試試嘛。”雲姍讪讪地說。
雲姍站起來對秋雪及跟着後面走過來的沈白思幾人道:“快來坐啊!”這繡席她家裏多的是,今日帶的面積較大,容得下他們幾人同坐。
待六人坐下後,雲丫便與另外幾個丫鬟小厮一塊往旁邊的位置上再鋪上一塊繡席,這塊就稍小了些。
“哇,太好喝了!”
雲姍端起一杯秋雪說是奶茶的飲品喝了一口,才剛吞下去,雙眼便亮得出奇。
繡席擺放着糕點、蜜餞乾果、油果子及應季水果,這些雲姍都吃膩了,唯有這杯奶茶是她頭回喝!
秋雪拿起另一杯也喝了口,一時有些懷念,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這奶茶還是前些日子,阮默行帶回來一些鮮奶,她才想起來可以煮奶茶喝,前世她偶爾會在家自己做,所以這次來踏青便又帶了些。
想到此,又想到頭回喝到奶茶的阮默紅和阮默正,不由淺笑。就連不愛吃甜食的阮默行都贊不絕口。
秋雪餘光掃了眼沉默喝奶茶的阮默行,笑得更開了。總覺着阮默行近日特容易生悶氣。
“是不錯。”沈白思見兩人喝起來,也抿了口。話雖克制,卻很快又喝了好幾口。
章謙然不由得擡頭看了她好幾眼。
六人并非相對而坐,而是以秋雪和阮默行為中心面對江岸,形成半圓。秋雪這邊依次坐着雲姍和沈白思,阮默行那邊依次是李澤和章謙然。
秋雪餘光瞥到他的視線,心裏有些奇怪,但她并非好事之人,便當作什麽也沒看到。
章謙然許是察覺到了視線,不過心裏并不在意,若無其事地也拿起奶茶喝了起來。
沈白思沉浸在奶茶帶給她的沖擊裏,沒注意兩人的視線,半晌後,她說:“可否将奶茶的方子賣與我?”
沈白思家裏是做酒樓的,腦子裏自然生意經多。
雲姍翻了個白眼,抱怨道:“沈大小姐,你可太會掃興了。”她想來踏青可不就是想離她那滿口生意經的爹嗎。
沈白思不與她計較,等秋雪的回答。
秋雪搖頭。
沈白思頓時失望,好在她已不是十幾歲的小娘子了,除了熟悉她的章謙然,無人能看出來。
“不用買,回頭我教你便是,很簡單。”
“咦?”沈白思停頓片刻,才反應過來,喜出望外,不過還是說:“阿雪,還是出個價。”
沈白思早已明白,這世間哪有白來的便宜,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秋雪還是搖頭,這錢她可不敢賺。
“放心來學吧,我也不做飲品生意。”
沈白思見她堅持,便作罷,再争下去那便是有傷情誼了,于是笑說:“那謝過秋老板了,回頭掙了銀子與你分成。”
“啧,沈大小姐快別說,我要暈錢了!”
哈哈哈哈。
衆人被雲姍假暈的動作逗得捧腹大笑。
阮默行這時見衆人沒在注意他和秋雪這邊,便低聲與秋雪說起小話來。沒一會從淺口竹籃裏捏起一小塊桂花糕,自然地遞到秋雪嘴邊。
秋雪看了他一眼,停頓半晌,才張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阮默行捏着被咬了半口的桂花糕,想了想,便若無其事地将剩下的半口塞進自己嘴裏。待吞下後,只覺這是他吃過最好的桂花糕。
正當他想再去拿顆果乾蜜餞時,便聽到一聲不懷好意的‘咦’。
阮默行捏果乾蜜餞的手一頓,循聲看去,見雲姍兩邊嘴角翹起,臉上明晃晃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阮舉人,你好歹注意些場合,這還有未婚女子呢。”雲姍邊說邊用手指攪了攪垂下來的發尾。
阮默行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左手邊的李澤,朝他努努嘴。
李澤收到阮默行的意會,無聲笑了下,以搖頭回答。他要是能管得了雲姍,兩人也不會一直你追我趕了。
阮默行暗暗對李澤啧了聲。
“是我失禮了。”
“噗,秋姐姐,我瞧着阮舉人倒真是聽話,一點也不像某人。”雲姍說完,瞥了眼正在喝茶的李澤。
咳咳咳。李澤頓時掩嘴猛烈地咳起來,神情震驚,“阮兄聽話??”這女人什麽時候能把眼光練練?
阮默行明明就是一狐貍,這裝得夠成功啊!
“澤弟,你不服?”阮默行慢吞吞道。
“服服服。”全都服你們了。
秋雪和沈白思抿着嘴不敢笑太明顯。
“你吃這個嗎?”秋雪抓了把果乾遞給阮默行,“我看你方才就想吃了。”
阮默行還有哪裏不明白的,便高高高興興地接過來,攤着掌心,一粒一粒吃起來。
“我瞧着,阿雪與阮舉人感情怪好的。”沈白思喝了口奶茶,若有所思道。話落,眼神不經意地滑過章謙然。
雲姍接話道:“我也覺着,兩人方才說小話那模樣,我都找不着話插進去。”
是嗎?秋雪疑惑。她與阮默行如今看上去已經這般好了嗎?
秋雪其實并無實感。
這些日子以來,兩人各自忙着自己的差事,只晚上才有時間聊幾句,許是相處久了自而然地熟悉了?
正當她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尖叫。
“啊,你乾什麽?!”
“嘿嘿,你說乾什麽?當然乾你咯!”
“流氓!”
“你快放開,不然我叫人了……”
“你叫呀,多叫幾聲我來聽聽,哈哈,你們瞧這些娘們是不是長得比那玉春閣的姑娘還嫩……”
“救命啊……救命啊……”
幾聲呼叫聲陣陣傳開,卻未見有人站出來,這幾位女子恐慌地往後退,眼前的幾名男子猥瑣的模樣令幾人作嘔。
幾姊妹本以為光天化日之下,不會發生什麽事。尤其是臨江柳堤邊上每年人又多,這才相約着一塊來踏青,聊聊女兒小話。
可不想,竟被她們遇着臭流氓了。
“小娘子們,跟了哥哥如何?咱保證能讓你們吃香喝辣的……”
說話的男流氓見她們怕得全身在發抖,心理更是痛快,就像什麽在膨脹似的,突然伸手扯住站在最前頭的小娘子。
其他幾人見狀也忙上去胡亂捉小娘子們。
尖叫聲一下變得更加劇烈。
正當流氓們洋洋得意時,一聲冷哼響起,“住手!”
衆人齊齊望去,是三名身形修長的男子,身後還有三個模樣各個嬌俏的娘子,這幾名流氓頓時相視一眼,露出幾分惡心的笑來。
“啧,臭書生,少管閑事。給老子滾開!”不過幾個柔弱書生而已,怕甚。
這幾個柔弱書生正是阮默行等人。
阮默行在縣衙做差事已有些日子,衙門裏也常有被逮進去的流氓,這還是他頭一回見着現場,忍着心理不适,冷眼掃過去,“放手!否則我報官了!”
呸。領頭的流氓往地上吐口唾沫,不屑道:“就不放!你能奈我何?!”想壞了他的好事?沒門!
再說報官了又如何,他又不是沒進去過。
阮默行皺眉,見他一副賴皮樣,捏緊拳頭,心裏卻存着理智。他不能動手,身份不允。但不動手這些人又實在太可惡了!
就在他心裏激烈地作着鬥争時,身後傳來一陣風似的,一道身影驟然掠了出去。
啊!咚!嘭!
不過片刻,這些流氓全倒在地上痛叫道!
是秋雪出其不意地将他們放倒,此時右腳用力地腳踩在領頭的流氓手上。
秋雪只稍稍加點力,便聽他大聲求饒。
“你再叫幾聲,讓我也來聽聽妙不妙。”
“啊!女俠!饒命啊!放了我,我知道錯了!”
“錯哪了?!”秋雪冷着臉道,她自學了跆拳道後更是見不得這些場面,看着那些被欺負的女子,就像是看着曾經弱小的自己。
“錯錯……”地上的人冒着冷汗使勁想答案,卻終是說不出來。
此時除阮默行之外的其他幾人,皆目瞪口呆地看着秋雪,一副被震驚到失聲似的。
半晌,雲姍率先叫了出來,“啊!!!秋姐姐!你好厲害啊!啊!”如果秋雪這時擡頭看她一眼,便明白這與前世見着偶像時的那副神情一般無二。
“我也來聽聽他叫得妙不妙!”雲姍興沖沖幾步走過去,學着秋雪方才的樣子對地上的人又踩又踢。
沈白思被雲姍的樣子逗得笑了下,随後便去詢問幾位小娘子是否有事,問幾人是否需要幫助。
幾名小娘子驚魂未定,只顧着搖頭,哆哆嗦嗦地連話也說不出口。
沈白思想了想,便吩咐小厮與丫鬟将她們一一送回家。
這邊被秋雪制服的幾人還在求饒,但即便是将人捉去見官 ,也判不了什麽重罪,秋雪便在下手時分寸拿捏得極巧,只疼不傷,又從皮膚上看不出什麽傷痕。
待事情平息,幾人對踏青也沒了心思。
阮默行與李澤壓着人去了縣衙。
章謙然就先送幾人回去,不過去的是秋氏竹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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