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少夫人,你們怎這就回來了?”
許是人人皆在家中過端午節,鋪子裏客人寥寥。陳小遷正百無聊賴地倚在櫃臺邊,餘光瞥見鋪子邊上突然停了輛馬車,待看清來人是秋雪幾人後,忙迎過去。
秋雪朝他輕輕搖頭,視線在鋪子裏掃了幾眼,問:“阿紅和阿淺呢?”
“嘿嘿,她倆又饞了,正在後院廚房煮奶茶哩!”
跟在身後的雲姍聞言,眼睛一亮,連招呼都沒打,直直往後院沖了過去,她方才還沒喝過瘾呢!
幾人半點沒受方才風波影響,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喝茶閑敘。
二樓平日裏秋雪專用的靜室裏。
“沒想到奶茶做法竟如此簡單。”沈白思含笑道。
“別提這個了,沈大小姐,再提你不如去隔壁陪章舉人。”雲姍嘴裏含着奶茶忍不住抱怨,咽下後,兩眼發光地看着秋雪:“秋姐姐,你竟會武!”
“你太厲害了,要不教教我吧!!!”雲姍可想學武了,可她娘說姑娘家學武太累了,舍不得她去吃這個苦。
沈白思聞言,也滿眼好奇,“倒沒想阿雪這般身手不凡,卻是我看走眼了。”她還以為秋雪當真如給人印象那般雅靜,卻不想她如此飒爽。
難怪她平日裏話少,原是懶得與人多費口舌,到底是拳頭夠硬。
“沈大小姐,我就說你太裝了吧,我秋姐姐厲害着呢。”
秋雪見她又想擡杠,便岔開話題道:“學武太累,你還是別吃這個苦了。”
“是嗎?是吧。”雲姍失落道,對秋雪的話沒半點遲疑,“好吧。”
不過她也就失落片刻,又打起精神挨着秋雪嘀嘀咕咕地說個不停。
沈白思坐在二人對面,看着雲姍性子靈動灑脫,心底不免有些羨慕她這份率真爛漫。随即像想起什麽,便迎上秋雪剛好看過來的視線問:“我聽聞阿雪還擅畫佛像?”
秋雪淺笑點頭,“會一些。”難道她也想要一副佛像畫?
果然,就見沈白思颔首:“能請阿雪畫張觀音佛像與我嗎?”沈白思終是問出口,“價格好說。”她早将秋雪給李府和縣令夫人畫像的事情打聽清楚了。
有單子上門,秋雪當即颔首應下,“只是要過些日子才能給你。”
前幾日,李笙來找她說有個府城的商號想與她談筆生意,對方因故不能前來縣裏,秋雪自然願意跑一趟,便趁着李笙回府城時,秋雪打算與他一塊走,路上也有好個照應。
因此沈白思要的畫像只能往後延些時日。
沈白思臉上難得溢出一絲明顯的喜色,說:“不急,只要你畫就行。”
阮默行從縣衙散衙歸來時,雲姍幾人已然離去。
秋雪見他一臉松了口氣的模樣,不由失笑。
“阿正,你怎麽還在這?”那幾人雖走了,可阿正還坐在秋雪身旁,小臉沾得滿是墨痕,“課業做完了?”他可不信章謙然的私塾沒有課業。
“大哥,我在跟大嫂學畫畫。”阮默正見大哥臉色不大好,忍不住撓頭,這一下将本來就髒的臉弄得更髒了,“課業做做完了。”
阮默行對着他那張臉看不過去,忍了半響還是說:“你去後院将臉洗了,明日再畫。”
阮默正看看大嫂,又看看大哥,過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哦了聲,放下毛筆,“那大嫂,我明日再來。”說完便噔噔噔地跑下樓了。
正從樓梯間經過的阮默紅恰好撞見阮默正下樓,見他一張小臉花得一塌糊塗,眼珠轉了轉,說:“是不是被大哥嫌棄了?”
阮默正睜大眼睛,好奇道:“阿姐,你怎麽知道?!”
阮默紅見他滿眼疑惑地抓抓頭,便說:“想來是阿姐比你聰明吧。”
“哼,阿姐,你少捉弄我。”別以為他人小,聽不出來,他心裏透亮着呢。
“哎呦!”阮默正捂着腦袋,擡頭瞪向他阿姐,“你怎動手打人!”
“這才是捉弄你哩。”阮默紅狡黠一笑。
樓上二人渾然不覺樓下姐弟倆的拌嘴。
阮默正下樓後,秋雪視線若有似無地掃了眼阮默行,只見他一臉無辜,那眼神像是在說:是阿正本就該洗洗臉了。
秋雪暗暗搖頭不理他。
“你今日忙得都沒功夫與我說幾句話。”
秋雪突然聽到這句話,詫異地擡頭,眨眨眼道:“這不是再說嗎?”
阮默行盯着秋雪,他總覺着秋雪在這一方面有些遲鈍,想了想道:“不夠。”好容易休憩一日,被那幾個礙眼的跟着就算了,還遇着破事。
一來二去地忙到兩人幾乎沒說上幾句話。
阮默行心裏正不滿,“你是不是不想與我說話?”
“?”秋雪嘆氣,将手上的竹篾放到一旁,調整了下坐姿,說:“你從哪裏看出我不想與你說話?”
“哪裏都看出來了。”
“哪裏?”
兩人就這般你來我往,掰扯了幾句。秋雪瞧出他分明是在無理取鬧,忍不住失笑道:“你比阿正還小嗎?他都不會這般無理取鬧。”
阮默行被她這句無理取鬧驚得瞪大雙眼,一時結巴起來:“我,我,我無理取鬧???”
“你是不是嫌棄我太黏人了?”
“?????”
秋雪扶額,心裏嘀咕你知道就好。
“你說什麽?”聲音太小,阮默行沒聽清。
秋雪搖頭,自然不會重複,便說:“後日我要去一趟府城。”不敢在與阮默行繞下去,她只好換個話題。
“什麽?!”阮默行臉上就如天塌了似的,忙問:“去府城作甚??”
秋雪便将李笙為她引薦府城商號生意一事與他說了。
阮默行沉默。
大約過了半刻,他才悶聲憋出一句:“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麽?”
“我怎麽不能去!”
“縣衙能準你的假?”
“我……我明日便去找縣令告假!”
秋雪本是不信阮默行能請到半月假,因此并未在意他的話。
待到第二日阮默行散衙回來,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秋雪忍不住好奇地問:“竟真準了你的假?”
縣令怎會輕易準許他這麽久的假期?難不成是編了假話糊弄?
阮默行對上秋雪質疑的眼神,心頭一頓,說:“我實言相告!縣令大人許是瞧我真誠吧。”心底雖也沒十分底氣,在秋雪面前卻不肯露半分怯意。
不過,阮默行确是與縣令大人說了實話。
縣令沉吟片刻便允了。
阮默行不知的是縣令夫人有了身孕,自年前得了秋雪畫的那張觀音像後,沒過幾個月便害了喜。縣令老來得子,如今正高興呢,也不願拂了他的面子。
即便不是因觀音像,但總歸是在這之後,縣令寧可信其有。
李笙神色難言地看着阮默行,暗自呲笑一聲,道:“我真沒想到,阮弟是這樣的人。”夫人去府城談生意,竟也跟着去。
要是沒差事在家中無事便罷了,可……
阮默行瞧他那神情,語氣帶着自己也未察覺的矜傲,“我怎了,我夫人需要我不行嗎?”
秋雪:“……”
“大哥,你……你還是少說些話吧。”阮默紅捂着發燙的臉,倒不是害羞,實在是被自家大哥這番話給臊得慌。
咳咳。
秋雪假意輕咳兩聲。
阮默行像是接了暗號似的,立刻轉頭坐直身子。
李笙:“……”
“秋老板,我與你說說這蘇氏竹貨總商。
“蘇氏竹貨總商根基在京城,府城這邊的分號,由蘇家二公子坐鎮掌管。
“這二公子為人作派雖輕浮了些,但在差事上卻極有本事,他統轄府城及周遭州縣一應竹貨采買、批發轉運諸事……”
一路上秋雪聽完李笙對蘇家二公子及蘇氏竹貨總商的介紹,對其有了大致了解。再過幾日便能碰面,秋雪對此人倒并無多少好奇。
再說她已經準備妥當,若是談不攏也不強求,到了在府城,另尋別家合作便是。
此番前往府城,秋雪只帶了阮默紅及王義、王同,阮默行卻是自己執意跟來。
如今鋪子裏少不得陳小遷和王淺等人,工坊的主事現下也都忙着做貨。
秋雪在臨走前,又給了王成竹幾款樣式,是應對即将到來的夏日,有竹編扇,竹編香囊,竹編耳環及胸針等。
皆是這類精巧小物件。
這趟府城之行,秋雪不僅帶了鋪子裏樣式賣得好的竹籃、簸箕、果盤、書簽、裝飾畫等等,還特意帶上這幾款她趁着空閑時間做出來的新樣式做樣品,以備洽談生意之用。
好在只竹籃較為占空間,其他的物件裝在幾個木箱裏便好。
阮默紅在馬車上聽着大嫂與李笙的對話,忍不住出神。倒不是別的,實在是聽得她快要犯困了。
秋雪幾人坐的馬車是李笙提前安排好的。她自己也另租了一輛馬車,專門用來裝些貨物,此刻便是王義和王同在這輛馬車上,也方便照看。待貨物售完,返程正好一同乘車回去。
比起秋雪粗來的那輛,李笙這輛馬車車廂要寬敞不少。原本行駛得十分平穩的馬車,這會兒突然颠簸了一下。
生生将阮默紅吓得一激靈,緊張得連瞌睡都不打了。
但她瞧了瞧,大嫂他們的話還在繼續。
阮默紅癟了癟嘴,好無聊呀。不過随後,她又打起精神來,餘光瞥見肩上斜跨的八目編圓挎包。
那日大嫂給她時,她歡喜得不得了。
挎包裏面裝着她的小物件,不過因八目編是镂空的,因此那些東西被小布袋裝着,看不出是什麽。
阮默紅雙手捧起來左看右看的欣賞着,突然聽見有人問她:“姑娘,可否讓我瞧瞧這個?”
李笙是餘光掃到的,實在對這精致的東西好奇,便忍不住出聲。
想必家裏的女眷也會很喜歡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