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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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大嫂你快看!府城好大啊!”
阮默紅剛下馬車,擡眼便望見這巍峨的城牆,忍不住驚嘆。
阮默行下意識看了眼秋雪,卻見她眼眸只是稍稍圓了些,阮默行嘴角上翹,心想果真是他看中的人。
“阿紅,快把嘴巴合上,該進城了。”
阮默紅瞪了她大哥一眼,就知道取笑她!抱住秋雪的胳膊說:“嘿嘿,大嫂我們走,不理大哥了!”
待進了城,熱鬧程度遠非縣裏可比。
阮默紅瞬間被這熱鬧景象驚得嘴唇微張,久久都沒合上,每經過一鋪她喜歡的鋪子便要發出相似的贊嘆。
“大嫂你快瞧,那間衣服鋪子好大啊。”
“大嫂你看那邊,那間賣書的鋪子比縣裏的都大不少!”
“還有那間胭脂鋪!”阮默紅看到聲音更是激動了幾分,“哇,裏面好多人呀!”
“待事情忙完,帶你去逛逛可好?”
“真的嗎?真的嗎?!”阮默紅開心道,這回來府城,她可是将自個的工錢都帶了些哩。
秋雪笑着點頭。這一刻心底忽然泛起一絲恍惚,仿若仍置身前世。
這般熱鬧的情景,往來馬車,行色匆匆的人,與前世古鎮一般無二。唯一有區別的是,站在此處眺望遠方再看不到高樓大廈罷了。
阮默行忽見秋雪站定,神色像是懷念,又像是怔住。他壓住心底的異樣,問道:“阿雪,怎麽了?”
秋雪只覺左手忽然傳來一縷暖意,仿若寒天裏一股暖流驅散了周身冷意,她紛亂的思緒瞬時被拉了回來,擡頭對阮默行輕輕搖頭,“無事,我們走吧。”
走在前面的李笙這時回頭,見兩人牽着手,不由一笑,說:“阮弟,你們随我去府上小住?”他是府城本地人,縣裏的鋪子,他只需每月抽空去打理幾回。
阮默行對李笙抱拳行禮,“謝過李兄,我等去住客棧便好。”他們這一行人也不少,怎好去叨擾李府。
“待我們在客棧住下,便去府上拜訪。”
“如此那便說定了,秋老板,咱們如約再見。”李笙說完,就上了跟在後面的馬車上。
目送李笙離開後,阮默行便帶着幾人往城西走去。
城西巷裏的客棧與其他街巷不同,這裏的客棧可長租亦可短租,是更适合往來客商的地方,且地處較為中心的位置,往哪邊去都較為方便,正是适合他們小住。
眼下非節日,有間客棧的旅客并不多,因此秋雪幾人到時,很快便定下房間。
秋雪一共定了三間上房,她與阮默紅一間,阮默行自己一間,剩下一間則是王同和王義兩人同住。
王義兩人頭一回住這般條件好的客棧,哪裏還會嫌棄兩人一間。雙雙喜氣的去将馬車裏的貨物擡到房間,好在竹編器物并不是很重。
“大嫂,我還是頭回與你睡一塊哩!”阮默紅說着,眼神卻不住瞟向阮默行,那點不言而喻的意味,阮默行想忽視都難。
阮默行抿唇不語,卻始終恪守君子之禮。
“阿紅一人住,我不放心。”秋雪失笑。
一日後。
由王同趕着馬車,秋雪與阮默行如約前往蘇氏竹貨總商行。
商行一樓是鋪面,各式各樣的竹貨整齊陳列。鋪子掌櫃許是被叮囑過,一聽秋雪來意,便躬身将人請去二樓。
掌櫃領着兩人走到二樓一間房前,他推開門,擡手示意兩人:“兩位請。”
秋雪在他推開門後,便見着李笙正與一個約莫三十上下的男子坐在案幾旁品茶。屋內點着熏香,吸進鼻腔頓時有一種放松的感覺。周遭陳設雅致,一看便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同一時間,李笙轉頭看過來,對兩人點頭問好,“就等你倆了。”
待秋雪與阮默行落座後,這名男子笑說:“可別聽他的,他也就剛來。”說完親自倒了兩杯茶水遞給兩人。
阮默行笑說:“李兄是個急性子,我不與他計較。”
男子看了阮默行半晌,突然轉頭對李笙說:“瞧,還真有嫌棄你的。”
李笙瞥了他一眼,沒理他。只從容為三人相互引薦:“這是蘇喧蘇老板。”他的詳細情況,來時路上早已說過,現下不再做贅述。
待到為蘇喧引薦秋雪二人時,他先向蘇喧介紹道,“蘇老板,這便是我與你提過的秋氏竹編坊和秋氏竹工坊的老板秋雪。”
“至于這位,那是去年的亞元阮默行。”李笙說這句時,饒有興致地睨了阮默行一眼,眉眼間滿是戲谑,明晃晃地笑他此時是個多餘的閑人。
阮默行對李笙這‘有仇必報’的心眼無語。
秋雪端起茶盞,淡淡瞥了眼這都能鬧起來的兩人,只當沒看見,低頭自顧自地喝起茶來。
不過倒讓她發現,李笙只在相熟的人面前才這般,秋雪還記得頭一回與李笙談生意時,那會兒冷淡疏離的模樣與此時當真判若兩人。
蘇喧挑眉,看向秋雪:“我原以為是李老板過贊,未曾想到秋老板竟這般年輕。”
瞧模樣怕是不到二十,衣着簡單卻不失氣度。性子沉穩,全然不像小商戶小姑娘,倒更像浸吟過商場似的。
秋雪聞言,淡笑了下,“只是看着年輕罷了。”她心理年紀可二十六了,雖然在前世依然很年輕。
“喲,這話在我們面前當真不客氣。”李笙笑。
“阮舉人好福氣。”蘇喧跟着打趣。
秋雪不擅長這般閑聊,便只偶爾在提到他時才回一句。終于在一盞茶的工夫後幾人才說回正題。
“瞧我們,只顧自個說話,倒是将秋老板給忘了。”蘇喧方才一直在暗自觀察秋雪,見她始終淡定的模樣,這才忍不住出聲。
李笙喝了口茶,潤潤嗓子,說:“老弟我還以為蘇老板不願談這筆生意了呢。”
蘇喧見他開始陰陽怪氣,哼笑兩聲,“李兄弟引薦的人,我哪敢不從。”說完才看向秋雪:“不知秋老板想如何合作?”
這看似将主動權給了她,可實際卻是半點未退。
秋雪勾起唇角,“那便要看蘇老板想吃下多少貨了。”
“哦?我說多少你便可提供多少?”有意思。
“只要價錢合适,便都好說。”秋氏竹工坊做的多是小物件,在工坊裏竹籃都算大物件了,比起大件,小物件總算不那麽廢時。
方才經過一樓鋪面時,秋雪便瞧清楚了,蘇喧的竹貨總商行應該是不缺這類貨品,頂多是瞧上她工坊裏非遺樣式的竹籃,和一些小物件與女用的挎包了。這些如今可是她工坊獨有的。
“只要你能按時交貨,價錢好說。”
倒是財大氣粗。秋雪心裏忍不住想。
既然如此,秋雪便提議道:“蘇老板,是否先看下樣品再說?”
“也好。”蘇喧沉吟片刻,笑說。他倒沒料到,未滿二十的女商人,竟這般懂得何時該進、何時該退。
待阮默行去找了王同,将帶來的貨品擡上來後,秋雪便一一給蘇喧介紹起來。
半個時辰後。
秋雪接過阮默行遞來的茶杯,一杯茶水被她一飲而盡。
蘇喧拿着八目編圓形挎包瞧了半晌,眼底全是滿意,“這個不錯。”竹編紋路、手感細滑,皆是上乘。
“何止不錯啊!前日我回到家,只帶了兩個,現下我三妹還在說我不公平呢!”李笙忍不住抱怨。
“李兄,那還不是你在來府城的路上才看到此挎包,要是去我家阿雪的鋪子走走那邊早就買了好幾個了!”
“啧,自個帶少了便帶少了,怪我沒去作甚。”李笙不服道。
“我們來府城是談生意,又不是賣貨的,帶這麽多作何?”阮默行瞥了瞥李笙。
“唉,秋老板,你該管管他這張嘴!”
阮默行這才停了話頭。
李笙見狀,暗自奇道怪哉。
秋雪在與蘇喧聊價錢,根本沒空管這兩人。
之後,兩人談定,果真在秋雪的預期內,蘇喧定下的貨與她所想一般無二。
“那便請秋老板下月如期交第一批貨。”
“一定。”
秋雪雖從來時便很淡定,但眼下當真簽完契書後,心裏依然有一種落定的感覺。往後工坊銷路算是穩了。
“不如由我做東,請兩位大哥吃晚膳?”秋雪提議,生意都談好了,她就如前世般順口請人吃飯,倒沒多想。
噗呲,李笙趕忙擦嘴角噴出來的茶水。
蘇喧搖頭,笑說:“怎好讓一個小娘子請我等年長者的飯,再說如今是在我的地盤上,該由我做東才是。”
“就是就是,讓他請,他財大氣粗着呢!”李笙忙說。
秋雪笑了笑,“倒是叫我失禮了。”
晚上是蘇喧帶着幾人去了思聚樓,聽李笙介紹,這思聚樓是府城最大的酒樓。
思聚樓的奢靡在秋雪的意料之外,卻又覺得情理之中,總之這還是她頭一回吃這種雅致的菜。
前世她當然不是沒吃過好東西,但秋雪的确沒吃過國宴。
照着眼前這桌的菜系,怕是與她在電視上見過的國宴無甚區別了,不過好在他們人不多,沒有真的滿漢全席,否則連她都要有壓力了。
阮默行顯然也是頭一回,他低頭湊近秋雪耳邊,低聲道:“托娘子的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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