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秋雪擡頭望了眼牌匾上大氣的字：孫家胭脂鋪。

“大嫂，我們快進去。”

秋雪自穿來後，還沒接觸過這裏抹臉的東西，原身先前更是沒用過。後來秋雪見原身皮膚底子不錯，便沒想過再去買什麽了，似乎也習慣了。

以至于并不知道胭脂鋪裏，竟有如此多品類，除了面脂類還是潤膚類、養膚類，甚至是身體護理都有，秋雪心底暗暗驚奇。

孫家胭脂鋪雖名為胭脂鋪，但裏間卻有各式面膏、唇脂、養顏之類，品類繁多。令阮默紅目不暇接。

鋪子裏人不少，皆是婦人及未婚的姑娘們，阮默行在看清楚鋪子裏的情形時，便止于門外，對秋雪二人說：“我在門口等你們。”

孫家胭脂鋪門外倒并非只阮默行一個男子，還有好幾個站着等人的，門外幾人皆點點頭，并未交談。

“大嫂，你瞧這個胭脂好看嗎？”阮默紅在胭脂試用區挑了盒顏色稍淺的色，用手指輕輕蘸取後抹在手背上。

秋雪驚覺孫家會做生意，竟也有與現代那般，有試用區，且鋪子裏夥計幾乎是小娘子。

只見她們一一站在不同的區位，并不主動推銷，只客人問起時才迎着笑臉解釋，這倒讓秋雪高看不少。

“好看。”

“那大嫂，這個面膏如何？”

“還行。”

“大嫂，你怎麽沒一點意見呀？！”

秋雪扶額，實在是這家鋪子做的東西的确還不錯，再說種類太多了，讓她看花了眼，“要不，大嫂都給你買了？”

“不，我攢了工錢，我想自己給自己買。”

“好好好，那我也挑着買一些，給你還有陳嬸她們帶些回去如何？你幫我挑？”

“嗯嗯，我看行。”

最後阮默紅挑了一些縣裏不常見的，秋雪則是拿了幾何面膏，兩人便一塊去櫃臺結賬。

掌櫃笑眯眯地打完算盤，“誠惠十二兩二錢。”說完他從旁邊的盒子裏拿出來一盒唇脂，說：“今日滿十兩送一盒唇脂，您拿好。”

秋雪意外，但接受良好，正要掏錢時，被阮默紅扯了扯，她湊近秋雪耳邊說：“大嫂我沒帶這麽多銀子！”阮默紅一時窘迫得不行。

“你給自己買的估摸着應是一兩多些，其他的是我讓你幫着挑着帶回去送人的，裏面也有送你的。”秋雪轉頭也小聲說。

“哦，那行，回客棧我給你拿銀子，嘿嘿。”

“沒事的。”秋雪給阮默紅一個安撫的眼神。

掌櫃見兩人說小話，還以為是嫌貴不想要了，笑僵的臉上有些尴尬，正想說些什麽的時候，見門外進來一個男子問擺在櫃面上放着的東西多少銀子。

“十二兩二錢。”掌櫃下意識回道。

話音，便見他從衣袖裏逃出銀子遞給掌櫃。

掌櫃遲疑半晌，不敢接。

“咦，大哥你怎麽進來了？”阮默紅聽大嫂說完話，瞧見一只手給掌櫃遞銀子，才發是他大哥。

秋雪在與阮默紅說話時是背對着門外的，因此并未在第一時間發現，待聽到阮默紅的話，這才轉身看向阮默行，“你怎麽進來了？”

阮默行說：“我以為你銀子沒帶夠，才進來看看。”他在門外看見秋雪和阮默紅交頭接耳，以為身上的銀子少了。

秋雪見他已付過錢，不再說什麽，接過掌櫃遞來裝好的小提盒，說：“我們走吧。”

接下來，他們又逛了書畫鋪，首飾鋪，成衣鋪等等，進的有些鋪子只是看了看，有些買了一點，但不多。

待三人大包小包提了不少東西時，阮默紅指着一家不少人排隊的吃食鋪說：“大哥大嫂，我們去吃東西吧！”逛了這麽久，她有些餓了呢。

“客人請進！”門口的夥計瞧見來人便笑臉相迎。

張氏吃食鋪是間主營面食的鋪子，秋雪三人坐下後，都點了碗拌面，和幾碟小吃。

沒過多久，夥計便将拌面和小吃一一擺放在他們這桌上，“客人，您們的面好了！”

阮默紅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起拌好的面，抖了抖才吃進嘴裏，才咀嚼兩下，她眼睛發亮地看着秋雪，“大嫂，你快吃，好好吃啊！”

秋雪看着她吃得狼吞虎咽，不由失笑。

“真這麽好吃？”

“嗯嗯，好吃！”

“那再來一碗？”

“這……還是不要了，我一會想試試別的。”

阮默行沒參與兩人的對話，很快就吃完了。

秋雪看了阮默行一眼，“你要再來一碗嗎？”

阮默行搖頭。

很快秋雪和阮默紅也吃完了，阮默紅摸着圓鼓鼓的肚子，笑說：“大嫂，下回來了再來吃！”

還沒回去，便想着下來了。秋雪淺笑：“好。”

三人起身才走出吃食鋪，一時不察，阮默紅被人從身後一把拉住，接着響起一道驚喜又遲疑的聲音：“是……是阿紅嗎？！”

阮默紅忽然被人一把拉住，驚得汗毛都豎起來了，下意識一邊甩手，一邊大叫：“啊啊！”

還未等她看清是誰，秋雪已經反應過來，立時一腳将人踢飛。

阮默行見阮默紅并未受傷，便上前去查看被秋雪踢到的人。待看清來人後，他眼神瞬間一邊，故意冷聲道：“你是誰？！想做什麽？平白無故拉人作甚？”

張環圓來不會痛呼出聲，便聽到這句質問，忙說：“我是阿紅的娘啊！”話落，看向躲在秋雪懷裏的阮默紅，大叫：“阿紅！你看看娘啊！我是你娘！”

阮默紅背對着她，拒絕的意味太過明顯。

張環圓卻像是沒看見似的，又喊：“阿紅，娘痛死了，你救救娘！”她趴在地上神色激動，過了會發現自己腿腳可以站起來，便緩慢的爬起來。

“你到底是誰，怎大街上随意拉個人便說是她的娘。”阮默行平靜道，依然擋着張環圓的視線。

秋雪聞言，默契道：“這位大娘，你是不是認錯了人，我家妹子的娘早死了，都下葬那天我可是瞧得真真的。”

張環圓不敢置信，“默行，你怎能胡說？我就是她娘啊！”

“你怎知我叫姓名？我不認識你！”阮默行臉色一變，又說：“是不是有人教你喊我名字，好教你害我？”

随後又想到什麽，補充道：“或是你想害我家妹子？！”

“我害你？我害你什麽！我就是想與阿紅相認，我是阿紅的娘，你們憑什麽擋着不讓見！”張環圓怒道，轉頭又去吼秋雪，“你又是誰！滾開！”

秋雪瞧張環圓那幅氣急敗壞得樣子，淡聲道：“你連我都不認識，恰恰說明你是意圖害我相公，還是害我妹子？！”

吃食鋪子門口本就有人，這會兒一見有熱鬧看，連大街上路過的行人都紛紛圍了過來，沒一會便聚集了不少人。

“是啊，這連人妻子都不認識，就知道人相公的名字，怕不是真的要害人吧？”這人的疑問就像往熱油鍋裏倒了碗，一下子炸了起來。

“你還別說，前陣子我就聽說過一個案子，跟今兒這熱鬧差不多，那人也是突然叫了人名說認識這家小姑娘，那家人不忍，就鬧起來了，最後沒法，這家人硬氣的報了官，官府沒多久便查明了，結果你們猜怎麽着？”

“怎麽着？”

“那是個人販子！”

“吓！不能吧？！”

“唉，我想起來，前陣子是有這麽個案子來着……”

周圍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連看張環圓的眼神都淩厲起來，就在張環圓瞪着眼，想要辯解的時候，從人群擠進來一個男人。

那男人上前便罵道：“王八蛋，你是不是又給爺惹麻煩了！”

話剛落下，他不想惹更多麻煩，便想将張環圓拉走，見衆人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急急解釋道：“這人腦子有問題，給大夥添麻煩了，我這就将人帶走。”樓裏這會兒空不出人手來，老鸨才讓張環圓出來買些吃食回去。

他先讓張環圓去買面，自己不過去給樓裏的姑娘買些別人不方便買的東西，這才從鋪子出來，就見街上圍了不少人，想過去也看會熱鬧，哪成想這熱鬧竟是張環圓！

“唉，你說腦子有問題便是有問題啊？”人群裏有人突然問，“誰知道你倆是不是一夥的？！”

“對啊，要是一夥的呢？”

“說不定還真是，讓女人出來騙小姑娘，然後男人上去綁人……”

“……”

秋雪聽到這裏，忍不住感嘆果然群衆的力量是無限的。在他們還在争吵的時候，秋雪與阮默行便不着痕跡地帶着阮默紅退了出來。

有間客棧。

“大哥大嫂，我沒事了。”阮默紅神色穩定很多，除了眼眶還有些紅外，無其他異常。

秋雪見她的确好多了，索性在府城也沒其他事，便說：“明日我們便回家。”

“好。”阮默行同意道，“那我去與兩位王大哥說一聲。”說完便出來秋雪與阮默紅的房間。

門合上後，阮默紅又說：“大嫂，我娘以前不是這樣的，她……”阮默紅沉默片刻後。

“以前她雖也會罵我，狠的時候也不是沒打過我，但今日見她的樣子，我發現她全都變了。”

“她眼神讓我害怕，就像……就像……”阮默紅想了半天，才說：“就像村裏以前有個小女孩，她家裏爺奶和爹娘都不喜歡她，更喜歡她弟弟，他們一不順心便打她，我有一次見過她的眼神……”

“那她後來怎麽樣了？”秋雪輕聲問。

這次阮默紅沒讓秋雪等很久，只聽她說：“有一次，她趁沒人在意，她把她弟弟推到河裏，後來她弟弟沒了，她就被她爹打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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