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章 你是大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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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是大壞蛋!

随後, 那些片段和人物便如奶油般化開,整個五彩斑斓的世界變回了一片漆黑。

上方顯現着發着亮光的金色字體。

【離開 還是 繼續】

這就是回響鬼的可怕之處,不是強制讓人留在幻境中, 而是将這個人的心牢牢的永遠鎖在這裏。

對于一些人來講, 這場幻境, 可以是一個答案,可以是片刻的溫存,亦可以是一片不可得的月光。

落黎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繼續,那消散的幻境碎片又被強行的拼湊起來。

沈汐遙沒有被逐出九重山。非但未被驅逐, 她還參加了擇徒大典。

大典之上, 第一個端坐于高臺之人,便是夜燼。他一騎絕塵,高高在上,周身氣度凜然不可攀附, 令人只可遠望, 不敢靠近分毫。

紀甜甜的目光捕捉到沈汐遙的深情, 她看向夜燼的眼神帶着一絲追尋。

“此人名喚夜燼。”

“我知道。”沈汐遙的視線依舊落在他身上, “他和我說過。”

“什麽?神君竟然親口告訴你了?”紀甜甜眸光微微上挑,眼神中帶着一抹探索的興趣。

沈汐遙總會捕捉到奇奇怪怪的關鍵點,輕輕的問道:”神君?他是神啊?”

“當然是神!”

紀甜甜十分激動, 抓住了沈汐遙的手腕:“神君可不是一般的神仙,我給你講一個他的驚天事跡你就明白了。”

“好啊!”

紀甜甜清了清嗓子, 繪聲繪色的講道:“傳說仙界與鬼界交接的邊緣,生長着一顆通天徹底的神樹,此樹名為姻緣樹,就在鬼陰之森裏面,是兩界和平的象征。”

“可鬼界那群家夥, 覺得光靠一棵樹維持着和平太無聊了,于是一怒之下,将這棵樹砍倒了,并揚言三日之內神樹如果長不出來,就要舉行和親!”

“這世間,誰家姑娘要嫁給鬼界那些家夥?這和冥婚有何區別?”

沈汐遙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那…樹應該會長出來吧?”

“怎麽可能?那姻緣樹要想重新長出來,必須要用鬼王和神君的心 頭血才可以長出來,那鬼界明顯就是耍賴,根本不會滴血!”

沈汐遙忍不住說了一句:“這不就是逼婚嗎?”

“對啊,所以嘛,咱們神君大人便親自出戰,穿上了婚服,坐上了婚轎,大大方方的嫁到了鬼界。”

紀甜甜笑道:“鬼界那些家夥掀開蓋頭後都傻眼了,最後啊,鬼界哭爹喊娘的把姻緣樹修好,将神君給請了回來!”

紀甜甜和沈汐遙相視而笑,就在這時,夜燼在高座之上輕輕的咳了一下。

紀甜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沈汐遙的嘴角也凝住了。

原來她們方才所說的話,一字不落,全被夜燼聽了去。

這下,可真是尴尬透了。

仙鈴響起,清越的鈴聲一串串蕩開,擇徒大典正式開始。

臺上不止夜燼一位神君,另有兩位神君分別列于其左右,三人端坐于高臺之上,衣袍肅穆,面容沉靜。

時間緩緩推移,一道璀璨的金光自臺心沖天而起,化作一卷巨大的“天擇手冊”,懸浮于半空中緩緩的展開,金冊的頁面極大,展開時發出極輕的簌簌聲。

金冊之上,無數道名字閃過,每一個名字亮起,就代表哪位弟子幸運的被神君選中。

那金色的書頁翻的着實是快,名字都看不清便過去了,前面兩位神君率先選人,選了許久,才挑出了幾名像樣的弟子。

就這樣,輪了好幾輪,終于到夜燼擇徒。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夜燼身上,金冊之上,一直在閃爍一個名字。那名字忽明忽暗,反反複複地跳動着,卻始終沒有亮起。每次眼看就要凝實,又在最後一瞬黯淡下去。

“沈汐遙?”

“她怎麽可能被沈君選中?”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最終,金冊之上,沈汐遙的名字沒有亮起,夜燼只微微搖頭,便收回了雙手,不再擇徒。

“夜燼神君竟未擇徒?”

這段記憶碎片又一次破裂,沉浸在記憶裏的落黎不知欣喜還是悲傷。

她心念着:師父為何不選我?是我資質很差勁嗎?不行!我一定要出去問清楚,雖然這個夜燼與那個夜燼不一樣,但是我們所經歷的事情卻是一樣的,你們就是同一個人。

【離開 還是 繼續】

這一次,落黎沒有選擇繼續看下去,而是選擇離開這裏,因為,她想得到一個答案。

[鬼市第三天—傍晚]

系統聲再次響起,吵醒了此事閉着眼睛的落黎,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游戲中的第三天了,這樣一算,距離鬼門大開僅剩六天!

想到這裏,落黎“唰”的一下擡起眼皮,驚魂未定的坐起,汗液在額頭打着滾。

此時的夜燼仍維持着他一成不變的動作‘招牌’,一只手支撐着頭部,潇灑的躺在床榻上,簡單來說,是落黎的身邊。

“醒了?”眉梢挑逗,口齒淡淡的清香傳入落黎的鼻腔中。

她連忙在床榻上屁股向外挪動着,與夜燼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她明明方才幻境中,按常理,醒來後應當在十八層鬼樓,可她竟毫無征兆的睡了三天!難道說,她一直做了三天三夜的夢?

沒等落黎開口,夜燼便搶先問道:“你到底是誰?我幻境中的那個人,是你吧?”

落黎思考片刻,她可不傻,深知鬼王的真性情,倘若真的将真相告訴了他,鬼王非但不會信,反而還會殺了自己,于是糊弄道:

“額…鬼王大人您一定看錯了!”

她神情很慌張,說話間,目光不經意落在了夜燼的胳膊上,血液在他胳膊上結痂,似是之前流了很多血。

“你的手臂怎麽回事?”

夜燼的神情耐人尋味,他微微挑了挑眉,自信的說道:

“本王已經替你闖過了十八層。”

“十八層!”她驚訝的說出口。

夜燼看他如此驚訝,皺着眉頭,臉龐一點點挪近,落黎感受到大事不妙,紅暈悄悄爬上了臉頰。

“你為何如此震驚,本王還是第一次見到震驚到臉通紅的女鬼。”

落黎與他拉開了一段距離,咽了一下口水說道:”那…那…我的陰德…”

夜燼輕輕一揮袖,“放心吧,本王陰德多的很,區區十萬陰德,給了你又何妨?”

落黎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看着如今的夜燼,心裏不停的感慨:身為鬼王的你,并沒有其他小鬼口中所說的殘暴、嗜血、殺人如麻,不一樣的是,你更加驕傲自信,更加霸道了。

落黎又心想:那他在幻境中…到底看見了什麽?

她左思右想,最終忍不住的詢問道:“鬼王大人…你在幻境中,看見了什麽?”

夜燼聽到這句話後,立馬從床上站起,表現出自己很忙的樣子,轉移話題說道:“你已經在本王這裏躺了兩天,再不走,本王就殺了你。”

她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顫,想再次開口詢問卻不敢,最終只好無奈的離開,幸運的是,如今十萬功德已然到手,第二天,就可以去鬼音閣交換信息了。

落黎在鬼市中穿行片刻,随意尋了一間客棧,便住了下來。

她剛剛掙到十萬陰德,出手便不必計較。一間上好的客房,她住得起。

入夜後,她獨自坐在窗邊,雙手托着腮,胳膊肘抵在窗棂上,目光散漫地投向窗外那片幽藍色的鬼市燈火。

幻境中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浮上來,在她眼前反複翻湧,火光、咒罵、赤腳踩在碎石上的鈍痛,還有紀甜甜那張帶着笑意的臉。

“我這麽清高的人,怎麽可能屠戮全村?嗯!沒錯,我一定是被人控制了,唉!罷了罷了,不想這些傷心事了,當沈汐遙,不全都是壞處呀,我可是有兩個師尊,性格也不一樣,這麽說…我還是賺到了!”

“哦?是嗎?”

一個聲音從落黎身後傳來,溫溫淡淡的,當她轉身時,卻沒有看見人影。

只有鳳凰小七站在她面前。它立在地板上,羽毛較之前愈發稀疏,露出羽隙間細嫩的皮肉。那雙眼睛正直直地望着她。

“很驚訝嗎?”

驚訝!簡直太驚訝了!小七竟然會說人話,發出的聲音還是夜燼的聲音!

下一刻,金光自屋內無聲綻開,柔和而不刺目,一寸一寸地漫過地板與牆壁。小七的身形在那片金光中緩緩變得透明,另一個輪廓從它體內慢慢浮出來,逐漸凝實,颀長的身形,垂落的長發,眼尾那顆極顯眼的淚痣。

“是你?”

“怎麽是你?”

夜燼看出了她的疑惑,于是溫柔的說道:“午夜時分,鬼王占據我的身體,他身上的陰濕之氣壓的我不可顯現,如今,只能暫時借着小七的身體出現在你面前。”

落黎瞬間想起了先前的幾幕,每當這個白衣夜燼顯現之時,她手中的靈戒便會格外的發燙,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微微向前了一步,小心翼翼的問道:“所以,你一直都附身在小七的身上,只有必要時刻,才會回到師父的身上,對嗎?”

“沒錯。”

聽到答案的落黎,此時恨不得找到一個地縫鑽入,因為之前,自己沒少跟小七訴苦,吐槽他。

她心想:我天天将小七化作靈戒戴在身邊,豈不是所有的話都被偷聽了?

落黎啊落黎!你真是丟大發了!

“你…你…無恥!無賴!你是…大壞蛋!”

這句話的音色帶着幾分稚嫩和可愛,夜燼聽到後,嘴角不禁揚起了十分寵溺的笑容:“你說的沒錯,為師的确無恥,無賴,還是個大壞蛋,不過你這個性格,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落黎還在為夜燼偷聽自己說的話而生氣,她冷漠的問道:“你來乾什麽?”

“當然是解你心中所惑。”

她雙手抱着手臂,側過身去,“為什麽你每次出現,都以解惑為目的?為什麽不能單單的想要找我敘舊呢?師父。”

他垂着眸,似乎在思考什麽,“我出現的次數有限,每一次出現,自然要發揮自己的作用。”

這句回答倒是點醒了落黎,她保持着沉默,片刻的寧靜後,小心翼翼的問着:

“所以,超過出現的次數,你就會消失,是嗎?”她眼眶瞬間變得紅潤起來,這個答案她不想知道,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問出口。

“你問了這麽多,”夜燼看着她,目光沉沉,“為何不問我,還能出現幾次?”

落黎嘆了口氣,看向他的眼睛,對他說:

“我不問,是為了每一天都期待與你見面,我問了,那麽每一次與你見面,都是一種生命倒計時的煎熬。我寧可帶着期待而活,如此,才能活的精彩。”

夜燼沒有想到能夠從落黎嘴中聽到這番話,他垂眸笑了笑:

“你長大了。”

“我明明一直都很成熟!”

夜燼靜靜的看着她,“你不是有問題要問我嗎?為何不問了?”

落黎心中抽搐了一下,這個問題在她心中已經做了無數次鬥争,她不是不想問,而是不敢問。

“你…你在擇徒大殿時…為何不選我?”

這個問題沒有讓夜燼停頓,反而他還向前走了一步,“因為當時我不知你願不願意留在九重山。”

這句話落入耳中,落黎覺得心口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于沉沉落了地。她吸了一口氣,緊接着問道:“那你後來為何又選我為徒?是我向你表明了心意麽?”

夜燼沉默地搖了搖頭。

“不是。”他說,“以後你便會知道。”

鬼市的風吹着二人的衣角,宿命的齒輪不知會轉到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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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已經吃了三天的樹葉子了。

原本枝繁葉茂的密林,如今明顯稀疏了。枝頭殘餘的葉片稀稀拉拉地挂着,有的只剩半邊,邊緣留着整齊的齒痕。日光從日漸稀疏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斑,那些光斑的面積比前幾日大了許多。

紀甜甜為了緩解無聊,就和梵音說了夜燼冥婚的往事。

紀甜甜為了排解這漫長守候中的枯寂,便對梵音講了夜燼冥婚的那樁舊事。她講得繪聲繪色,眉眼間盡是生動的神采。

當梵音目光投向紀甜甜的面容時,整個綠色的世界好像點綴了一點粉。

“我剛剛所說的姻緣樹,可能是我們破局的關鍵!”紀甜甜總結道。

梵音想了想,問道:“怎麽說?”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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