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歌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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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烷歌費力掙脫開了他的鬼爪, 直起身坐在對面。嘴角一努,正了正自己的衣領,“知道了, 我不說了, 行了吧!鬼王大人?”
夜燼沒有理他, 單手撐着太陽xue,閉着眼睛。
落黎雙手抱着手臂,眉毛微微輕挑:“楚烷歌,你是不是招惹哪路邪神了?我怎麽覺得, 從踏上這條路開始, 就像有只看不見的手在背後推着我們,非要走這條道不可?”
楚烷歌聽到落黎的話後,委屈道:“你怎麽說話呢?什麽叫招惹?小爺乃正義之身,什麽鬼能近我身?”他說道此話後, 不經意飄了眼夜燼, “除…除了鬼王。”
落黎雙手掐腰, “我說的不對嗎?我才不信這麽大的地方只有一條路。”
夜燼嘴角勾起一個嘲弄的微笑:“兩個愚蠢之人鬥嘴, 真是吵死了。”
罷了罷了,落黎也懶得與楚烷歌說話,她沒再接話, 想着留些力氣,便跟夜燼一樣, 閉目養神起來。
可寂靜來的太快,打破寂靜的聲音也随之傳入三人的耳中。
“你拍一,我拍一,月光爬進空肚皮…”
落黎擰着眉,斜眼看着楚烷歌, 她已經懶得說話了,神情中傳達着:你能不能閉嘴?大晚上說這個,吓不吓人啊你?夜燼也瞪了他一眼。
楚烷歌卻在一旁“呵呵”的無奈笑了兩聲,他真是無處申冤,他連嘴都沒張。
“你拍二,我拍二,珍珠撐破九寸布…”
落黎細聽才發覺這個聲音并不是楚烷歌的,聲音是稚嫩的童音,在黑暗中響起,帶着無比瘆人的陰森,歌聲從窗外傳了過來。
“你拍三,我拍三,新兒不久來相伴…”
換黃的燈光搖曳起來了,車廂內,落黎的臉色變得凝固起來,夜燼目光銳利如刀,而楚烷歌的臉色早已經煞白了,将手按在劍柄上,手指咯咯作響。
落黎聽着那聲音十分詭異,童謠忽遠忽近,她下意識要伸出手,看看外面到底是什麽人在唱歌。
剎那間,一只沉穩的手精準的握住她的手腕,她擡起頭,對上了夜燼的幽藍色的眼眸。
他看着她,眉頭緊鎖,左右搖頭,眼神傳遞着警告:危險,勿視,勿說。
“現在該怎麽…”楚烷歌剛想開口詢問對策,聲音壓的十分緊張,夜燼立馬向他搖了搖頭,似乎在跟他說:再說話,你就滾。
楚烷歌立刻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車廂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拍一,我拍一,月光爬進空肚皮…”
“你拍二,我拍二,珍珠撐破九寸布…”
“你拍三,我拍三,新兒不久來相伴…”
歌謠再一次循環。
時間的一分一秒對于他們都是煎熬,最終,那瘆人的歌謠竟毫無征兆的慢慢消失了,奇幻的很。
他們沉默的等待着,直到車窗縫隙透入一縷灰蒙蒙的天光,才肯放松全身。
[鬼市第五天—清晨]
天,終于亮了。
楚烷歌松了一口氣,又将自己的扇子拿了出來,對着夜燼說道:
“小燼燼,你可是回來了,你是不知道,那鬼王要将我生吞活剝了!”
夜燼笑了笑說道:“哦?你有所不知,我不僅是夜燼,也是鬼王,區別是,我在夜晚時記憶會被清空,而我白天,确是清醒的很,你是說我殘忍嗎?”
楚烷歌向後退一步,咽了一口唾液,說道:“你…你…是說…你也有鬼王的記憶?”
“當然。”夜燼這幾天都要被鬼王的性格感染了,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像那傲嬌殘忍的鬼王。
落黎打斷開口,:“放心吧楚烷歌,師尊不會傷害你的,鬼王師尊也只是要吓唬吓唬你罷了。”
馬車終于駛出了那條陰濕的古道,停在了下古關。
說是一座古都,未免太擡舉了它。這裏更像一個集市,不是很大,卻擁擠得過分。街道兩旁店鋪密密匝匝地挨着,招牌上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賣草藥的攤子随意支在路邊,各類根莖葉梗混雜在一處,飄出一股濃郁而複雜的藥香。
楚烷歌下車後抻了個懶腰,嘴裏嚷嚷着要去酒館潤嗓子,落黎與夜燼跟在後面,沿着街道走了沒多久,便看見一面酒旗斜斜地挑出檐角。
上面寫着一個歪歪扭扭的“酒”字,筆畫粗細不一。
“師父你看看他,就知道喝酒!”落黎試圖想讓夜燼壓他一頭。
楚烷歌疑惑的挑眉,伸出手指指着落黎:“你憑什麽管我?”
夜燼看到後,走到了楚烷歌旁邊,掰下了他的手指說道:“再随便指人,我就把你手剁了。”楚烷歌在一旁委屈巴巴,心想:小燼燼以前也不是這個樣子啊……
落黎笑了笑道:“楚烷歌,咱們這會來是找言咒靈的,萬一…喝酒是禁忌條件,你的命,恐怕是不保了!”
“诶呀,你們兩個懂什麽?”楚烷歌毫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我楚烷歌當年在江湖上混的時候,那可是響當當的人物,在江湖上行走,靠的不僅是拳頭,更是耳朵,這魚龍混雜的酒肆,便是消息的聚集地。”
夜燼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道:“本君便信你一次。”
三人進了酒肆,找了一個相對乾淨且靠門口的地方坐。
“小二,來三壺好酒!”楚烷歌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拍着油膩的桌面。
夜燼輕坐在對面,他還特意那紙擦了擦板凳和桌角,還貼心的将自己擦過的凳子讓給落黎坐。
但當他聽到楚烷歌說的話時,眉頭忽的蹙起,目光掃過他:“三壺?你到底是來做任務的還是來喝酒的?”
“駭!小燼燼,你不懂,酒這個東西吧,可以助我們行動!”楚烷歌瞎掰着,手裏的扇子扇個不停。
夜燼無奈的搖了搖頭,“好,那你說說,酒助你如何行動?”
落黎撇了一眼楚烷歌,然後對夜燼說道:“師父,咱別理他,讓他自生自滅吧!”
就在這時,店小二端着托盤,腳步也輕快的過來。“三位客官,酒齊了,您們慢用。”
小二的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兩只手在身前不住地搓着,語氣随意,“看三位風塵仆仆,氣度不凡,不像這窮鄉僻壤之人,這是打哪來的呀?路過還是…”
“我們是…”
楚烷歌剛張開嘴,夜燼便一腳踹在他的小腿上。
“诶呦!疼!”楚烷歌身體一顫,皺着眉,迅速用手揉着小腿,這一腳,夜燼真是絲毫沒留情面,“小燼燼,你從來沒踹過我!你一定是跟那鬼…”
“咳咳咳…”落黎趕忙打斷了他的後半句話,回複那位小二,“我們只是路過,之前聽說過下古關的熱情好客,如今一看,果真是名不虛傳。”
說完這句話,小二先遲疑了片刻,随即不再停留,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楚烷歌疑惑的問道:“怎麽了?為什麽突然這麽嚴肅?”
夜燼的手放在桌面上,指節微微卷起,聲音壓的極低:“此地人多眼雜,再加上如今我們的法力被限制,切不可暴露身份。”
黃昏一寸一寸地漫上來,天色暗得極慢,酒肆裏掌起了油燈,火苗在燈盞中微微跳動,将那團昏黃的光暈搖搖晃晃地投在桌面上。
角落裏一桌坐着三個漢子,身形肥碩,肚子渾圓地挺着,把衣襟撐得繃緊。
他們壓低了聲音議論,可那粗啞的嗓門再壓也壓不住,斷斷續續地鑽進鄰桌三人的耳朵裏。
“他娘的…老子現在晚上都睡不着覺!”當先開口的那個臉上橫着一道刀疤,從眉骨斜斜拉到顴骨,他灌了一口酒,“那童謠太可怕了!聽得我肚子疼。”
“誰說不是?”另一個漢子拍了一下桌子,引的酒碗裏的水濺了出來,“最近啊,我發覺我肚子也越來越大了,可能是喝酒喝的,撐得疼死我了。”
“唉…”第三個漢子愁眉苦臉的說:“人一天天少去,昨兒街口老李家的媳婦也不見了,還懷着孕,人就這麽沒了!”
夜燼眉頭緊鎖,看着那幾個人,對落黎和楚烷歌說道:“你們不覺得他們的肚子異常的大嗎?”
楚烷歌笑着掃了一眼,“這不就是胖嗎?”
“不像。”落黎搖着頭。
夜燼覺得此事沒這麽簡單,觀察了些許,最終從座位微微傾身上站了起來,往旁邊三個大漢走。
他禮貌的行了個禮朝那桌人朗聲開口,語氣客氣而克制:“幾位好漢,打擾了。方才所說街坊失蹤一事,可是真的?”
刀疤漢子搶在前頭答了話,語氣斬釘截鐵:“千真萬确,我親眼所見,絕無半句虛言!”
他深深嘆了口氣,“那童謠一響起來,那些挺着大肚子的人,眼神就直了,跟被什麽東西牽住了魂一樣,直愣愣地往外走。”
落黎的後背蹿起一層冷汗,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冷了下去,涼飕飕地貼着皮膚。她攥了攥手心,發現自己的指尖也是冰的。
“那…他們去了哪裏?”
那漢子擡起手,朝西邊胡亂一指。
“好像是…西邊…城門之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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