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章 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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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冒犯了

“什麽?”楚烷歌發出震驚的聲音後, 肚子有脹又痛。

夜燼沉着冷靜,開口間,早已将來龍去脈理清, “一個人, 無論男女, 怎麽可能在瞬息之間憑空孕育出一個生命?”

夜燼的目光,銳利的掃過楚烷歌隆起的腹部,“除非這根本就不是尋常的孩子,或者說這孕育本身就不是通過正常的渠道。”

“我沒有!”

楚烷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瞬間炸毛, 蒼白的臉上湧起紅暈,雙手激動的在身前揮舞。

“夜燼,你不要把我想的這麽污穢不堪好嗎?我怎麽可能啊?”

夜燼右手揉着太陽xue,臉上盡顯無奈神情, 落黎在一旁也堪憂的搖頭。

他眉頭緊鎖, “我的意思是, 你肚子裏邊裝的, 根本就不是孩子,很可能是一團怨氣。”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又問道:“那麽現在的關鍵問題是這股致命的怨氣是如何進入你們的身體, 并在腹中長大的?”

落黎清冷的眼眸亮了起來,一個清晰的路徑在他腦海中浮現:

“是嘴!”

“沒錯。”夜燼的眼神很是堅定, 肯定了這個答案。

“當那首童謠響起時,我們無意識的張開了嘴,無論是說話、驚呼,甚至只是打了一個哈欠,都會順着嘴巴侵入身體, 直抵腹腔。”

“等等…”

楚烷歌的聲音從指縫間悶悶地傳出,帶着壓抑的痛苦:

“就算…就算怨氣是從口入在肚裏,在肚子裏長成了這鬼東西,可…可那又為什麽?,能讓人像被牽了線的木偶一樣,不受控制的往西邊走?”

他想起了昨夜那些黑暗中西行身影,寒意從脊椎一路竄到頭頂。

這個問題将所有人都問沉默了。

“是果樹!”

落黎的聲響打破了寂靜,她的腦海中一直浮現果樹的模樣,還用指尖劃過空氣,描繪果樹的形狀。

她來回的踱步,“你們仔細想一想,果樹上的果子,什麽時候才會自己掉下來?是它成熟了的時候,只有果子熟透了,瓜熟蒂落,才需要離開枝頭。”

她的目光銳利的轉向楚烷歌隆起的腹部。

“有沒有可能?你剛張口吸入怨氣的時候,那東西還很小,怨氣還很稀薄,不足以驅動你,只有當怨氣在你體內不斷積聚壯大,直到它成熟了。”

“瑤兒說的極有道理。”夜燼認可的點頭。

落黎又有一個極大膽的猜測,聯系了之前種種的細節,開口道,“楚烷歌,你曾說過沐桐子親手殺了風雲二十四門的所有女子,她為何要這麽做?”

“你們之間究竟有過什麽過往,會導致她成為地縛靈,為情所困?”

這個問題很關鍵,落黎不理解,沐桐子既然對楚烷歌有愛,可她為何要殺了風雲二十四門的全部女子?

楚烷歌搖了搖頭,眼淚比話語先落,“我很愛她,可她占有欲極強,她不願看我身旁有女子駐留,便将所有人都殺了。”

這個回答讓落黎和夜燼半信半疑,他們也沒多問。

“今晚,我們三人,一起動身去上古關。”夜燼說道。

“這麽快?”楚烷歌連忙搖頭擺手,“不不不不行!風險太大了,我這肚子裏還揣着一個鬼胎呢。”

“對呀,師父。”

落離雙手托腮,眼眸裏閃出一絲謹慎的光芒:“就憑我們三個,萬一那沐桐子根本不顧舊情,或者…或者他怨恨更深,我們豈不是…”

面對兩人的顧慮,夜燼非但沒有急躁,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目光緊緊的落在了楚烷歌身上:

“舊情?不,我賭的不是舊情。”

“那是什麽?”落黎緩緩問道。

夜燼壓低了聲音,“我賭的是執念,如今,沐桐子直接讓楚烷歌懷上了她的東西,你們覺得當她親眼看到楚烷歌帶着這份孕育出現在她面前時,她能無動于衷嗎?”

“所以,她必定會現身,而只要她現身,我們就有機會,楚烷歌如今是她的軟肋,只要楚烷歌還在我們身旁,她便不會妄動。所以此行看似兇險,實則是我們唯一,也是最安全的生路。”

落黎想了想,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可是到了夜晚,鬼王降臨,我怎樣說服他行動?”

夜燼沒有猶豫,回答道:“你忘了,鬼王也是我,只要他看到楚烷歌如今的模樣,自然會知道該如何做。”

“其次…”夜燼話鋒一轉,下意識的看向了落黎:“為了混淆視聽,降低風險,我們要僞裝起來。”

落黎的目光與夜燼相對,她渾身顫抖了一瞬,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身體,雙手抱臂,眼神充滿了震驚:

“師…師父,你要乾什麽?”

夜燼雙眼含笑,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這一幕,像極了那鬼王。

“你說呢?”

落黎臉頰通紅,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睫毛微微垂下:“我…我不知道。”

下一瞬,夜燼的手指彈向了她的額頭,說道:“想什麽呢?當然是塞枕頭了。”

楚烷歌:“………”

他嘴角抽搐的看着這一幕,認為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玩這種欲蓋彌彰的把戲。

“塞…枕頭…”落黎雙手顫抖着,拿起一個松軟的枕頭,費力的塞進自己的衣服裏。

可是她如何塞都塞不進去。

夜燼看着她笨拙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他望向楚烷歌。

“你,背過去。”

楚烷歌也是明事理之人,沒等夜燼開口,便早已背過身,捂住耳朵。

夜燼向前走上了一步:

“冒犯了…”

随即,修長的手指帶着顫抖,小心翼翼地伸向她腰間的繩結,他動作輕柔,指尖不經意間劃過衣料,帶來一絲微癢的觸感,繩結解開,衣衫略松。

落黎雙手握緊拳頭,手心冒着汗。

夜燼迅速拿起枕頭,将它塞進落黎的衣襟中,仔細調整好了位置,讓它隆起顯得稍微自然些。

楚烷歌:我真是自讨苦吃。

[鬼市第六天夜晚---客棧外]

“你拍一,我拍一,月光爬進空肚皮…”

“你拍二,我拍二,珍珠撐破九寸布…”

“你拍三,我拍三,新兒不久來相伴…”

詭異的童謠聲再次響起,回蕩在他們周圍,這一次的聲響離他們更近了,所有人都閉着嘴,不給怨氣進入腹中的機會。

而楚烷歌的臉色卻異常的很,他被吓得不輕,身體僵硬無比,面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不可置信的低下頭。

那詭異的童謠,竟然是從他肚子裏傳出來的!

落黎和夜燼的心同時揪緊,下意識偏向楚烷歌的肚子,他的肚子在狂動,甚至生出了黑色的裂紋。

當他們将目光移到楚烷歌的臉上時,他早已不是痛苦的模樣,整個人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将身子拱了起來。

他被徹底的控制了,向着上古關的死亡之地,無知無覺的飄去。

落黎想要攔截他的步伐,大步一邁,身體便擋住了他的去路,可不知為何,她脖頸間的水晶吊墜忽的生出了裂縫,于此同時,楚烷歌直接用身子撞開了橫在面前的手臂,直直向上古關走去。

落黎沒有時間多想水晶吊墜的事情,她和夜燼寸步不離的跟了上去。

夜燼握住落黎的手掌,十指相扣,“拉住本王,別走丢了。”

去往上古關的道路中迷霧重重,異味直竄入鼻腔,不知二人走了多久,才到達了目的地,可當迷霧散去之時,楚烷歌早已消失不見。

二人定睛望向周圍。

屍山血海,血流成河。

方圓十丈之內,躺着無數個屍骸。

屍骸之上,矗立着千軍萬馬。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全都是人,男人、女人、老人、甚至還有幼童。他們僵硬地、無聲地站立着,每一具軀體的腹部,都高高隆起。

落黎震驚的捂着嘴,眼眶早已紅透,她無法想象,這群上有老下有小之人,就因為一個為情所困的地縛靈,成為了如今的模樣,那他們的孩子、妻子們以後改如何自處?

想着想着,淚水早已滑落,夜燼此刻握着落黎的手,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手在顫抖着,身為鬼王的他,也難免将心收緊。

他心疼了。

夜燼的心在這一瞬間沉了下去。

落黎深知此刻不是傷心的時候,她用袖子抹了一把淚,随後目光艱難的投向遠方,尋找楚烷歌的身影。

夜燼屏住呼吸,因為他身為鬼王,能清楚的感受到有一只極其強大的鬼妖在緩緩逼近,他垂眸望向落黎,“噓,別說話。”

漸漸的,在這片屍骸的正前方,一位黑衣女子伫立在那裏,一襲黑袍外加飄逸的長發,破碎感極強,她有着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

眉眼溫順,乍一看甚至有幾分怯生生的柔弱。可當她擡起眼,你便能看見那雙桃花眼裏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她的眼睛發着紅光,一眼,便鎖定了一位故人。

“你,終于來了。”聲音乾澀苦悶。

此話一出,楚烷歌的身影便浮現了出來,他身體僵硬,四肢一卡一卡的擺動,如同提線木偶般從人群中僵硬的走了出來。

落黎與夜燼躲在這群人的身後,屏住呼吸。

“鬼王大人,這就是你喜歡的地縛靈。”都這個時候了,她也不忘調侃一番。

夜燼沒有回話,反而握着落黎的手愈發緊了,“本王有你一人,便足矣。”

互相調侃後,二人回歸正軌,望向人群的最前方。

沐桐子那血色的雙眼,集中的注視着向她走來的楚烷歌。

“你,終于走到我面前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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