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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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翁沉下了聲音, “你以為老朽這聯姻閣,當真是為了成全天下有情人嗎?”
沈汐遙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不然呢?”
“它是一座囚籠, 一座對抗如今這扭曲天道的最後堡壘。”
沈汐遙越發聽不懂此人說的話了, 她撓着頭想了想, “扭曲天道?”
她發着懵,認真揣度這四個字的意思。
月老翁盯着她,他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小仙友, 你可知, 這天地間,情愛怨憎,本如陰陽流轉,相生相克?愛之極境, 可化生萬物;恨之深淵, 亦能吞噬蒼穹。此二者, 一體兩面, 互為其根,維系平衡。”
說到這裏,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然如今天道失衡, 恨意滔天,遮蔽了天道慈悲的眼!它正在瘋狂壓制愛念, 愛與恨此消彼長,一方越熾,另一方便越瀕臨滅絕。”
沈汐遙似乎聽懂了些,“月老翁,你是說愛恨是相互制約的對嗎?”
“沒錯, 上道。”
“老朽茍延殘喘于此,以這星圖為盾,以紅線為矛,護住這一點點情識星火,只為在恨海滔天之中,為那‘愛’之一字争一線微末生機,你可明白否?”
沈汐遙笑着點頭,但忽的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
“呵,月老翁,倒是難得見你這般誠懇。”
話音未落,朱紅的殿門無聲洞開,夜燼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緩步走入殿中,目光死死釘在月老翁身上,那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本君卻是不知,你這紅線殿主,私自為本君的徒兒妄定姻緣?”
“神……神君大人!”
月老翁“噗通”一聲重重跪伏在冰冷的雲晶地面上,額頭死死抵着地面,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
“小……小仙拜見夜燼神君,不知……不知神君法駕親臨!小仙……小仙……”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讓他語無倫次。
“本君來此,”
夜燼的目光終于從月老翁身上移開,落在了角落裏的沈汐遙身上,“自然是來尋本君這不省心的徒兒!”
“師父。” 沈汐遙強自鎮定道:“徒兒認得回去的路,不用師尊親自來接的。”
“哦?是麽?” 夜燼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弧度,“不是讓你早點回去麽?”
他不再緩行,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瞬間便已逼近沈汐遙面前。
強大的神君威壓将她死死禁锢在原地,動彈不得。
“讓你來此,是許你貪玩看景,不是讓你不知死活地來牽什麽紅線!”夜燼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從未如此憤怒,這一刻,讓沈汐遙險些以為眼前的師父是別人假扮的。
“你知不知道……” 夜燼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最終将話語停在了喉嚨處,随即将衣袖狠狠揮下,靈力自袖口處出現,瞬間包裹住了沈汐遙的全身,下一刻,整個人便從夜燼眼前消失不見了。
她已經被強行送回到了玉骨殿中。
聯姻閣內,只剩下夜燼和月老翁二人。
月老翁依舊伏在地上,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顫抖着擡起頭,看向夜燼的身影。
“神君大人親臨,想必不僅僅是為了尋回令徒吧?” 他聲音乾澀,帶着試探。
夜燼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跪伏在地的月老翁:
“你很聰明。”
夜燼的聲音恢複了平緩,“那麽,告訴本君…”他微微俯身,“淨陽宗的容長老,如今身在何處?”
“容長老?” 月老翁瞳孔猛地一縮,眼神瞬間變得更加慌亂,下意識地避開夜燼的視線,聲音帶着強裝的鎮定,“當……當然是在淨陽宗清修啊!神君大人何出此……”
“胡說!”夜燼一聲斷喝,震得整個聯姻閣的星光都劇烈搖曳。
夜燼直起身,眼神變得銳利,冰冷地戳破謊言:
“容長老,三月前在淨陽宗禁地內離奇消失,蹤跡全無。”
“不知神君尋容長老所為何事?”
“因為,他偷走了《歸墟閑談下冊》,這本書在哪你不比我清楚麽?”
夜燼那最後一句話,徹底戳穿了月老翁的僞裝。
月老翁緩緩從地上站直身體,不再卑微的跪在地下,腰背挺直,渾濁的老眼變得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夜燼: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夜燼負手而立,“本君問了一個人。一個,你應該很熟悉的人。”他刻意頓了頓,欣賞着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疑。
“你說呢,謝鋒?”
月老翁的心中猛地一震,他那張僞裝了無數歲月的臉皮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荒謬!我不知道你在說誰!更不知道你口中的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夜燼低笑一聲,他向前踏出一步,“那本君就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赤月,你還記得嗎?”
月老翁在一旁僵住,嘴角顫動着一句話也 不說,夜燼唇角微勾,譏諷的笑了笑,“赤月是赤伶的妹妹,是你的愛人!當年你與她相愛相守,所有人都認為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夜燼繼續說下去,“直到有一天,你出門歷練回來,你身邊忽然多出了一個女子。”
“那又如何?”月老翁得意洋洋。
“本君覺得,愛一個人,就應該始終愛一個人!”
“赤月最後因為你的虛情假意選擇了自殺,你難道就不內疚嗎?啊?!”
“內疚?內疚什麽?我有了新的愛人,我憑什麽要與她商量?”
夜燼的氣堵在胸口,他實在忍不住揮袖删了月老翁一巴掌,打的他嘴角流血。
“真是個沒良心的牲畜。”
“所以呢?牲畜有如何?老夫如今什麽事都沒有!沒有報應!沒有任何報應!”
夜燼嗤笑一聲,“是嗎?”
“別以為本君不知曉你的那些心思!滔天罪孽,萬死難贖。”
“你為求心安,更為了逃避赤伶的追殺,你選擇了一條最卑劣的路,成為她的眼線,她的走狗!你建立這紅線殿,美其名曰掌管姻緣,實則,一為掩人耳目,二為替赤伶傳遞消息,編織羅網!本君所言,可有半分虛假?”
巨大的壓力下,月老翁發出了尖利怪笑: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 夜燼步步緊逼,“好!那本君就說得再清楚些。”
“沈汐遙身上的紅線,是你故意牽的,你利用她對本君那懵懂的情愫,引她入局,牽動紅線,只為暴露她的行蹤,你早就知道遙兒是赤伶的殺人利器,赤伶失去了自己最得意的棋子,自然要費勁心思的找回來。”
“容長老,就是替你向赤伶傳遞消息的報信人。”
“至于那本記載着克制赤伶邪法、破解天道扭曲之秘的《歸墟閑談下冊》,正是你們聯手從九重山藏書閣竊走的,因為那裏面,藏着足以讓你們萬劫不複的死xue。”
“哈哈哈哈哈哈…”
月老翁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狂笑,“是!是我乾的,又如何?不是我乾的,你又奈我何?夜燼啊夜燼,你洞悉一切又能如何?”他繼續說着。
“就算你此刻将我挫骨揚灰,将我神魂打入無間煉獄,你也休想從我口中撬出那下冊的一個字!它在哪裏……哈哈哈哈……你永遠也找不到!赤伶大人的大計已成,等到恨意吞噬整個世界,你們……都得死!”
夜燼的眼神,在聽到“你們都得死”的瞬間,神情凝固住了,他反手拔劍,下一瞬,六爻劍已然橫亘在謝鋒的頸側。
鋒銳無匹的劍氣割開了他松弛的皮膚,一滴血珠沿着冰冷的劍刃緩緩滾落。
“沒想到啊,堂堂夜燼神君也有如此狂躁時刻。”
“動手啊夜燼!殺了我!”他挑釁着,“你敢嗎?”
夜燼脖頸處青筋暴起,六爻劍感應到主人的無邊殺意,發出了嗡鳴。
“你 不 敢。”他死死盯着夜燼那雙眼睛。
“老夫乃紅線殿之主月老翁,被天道敕封、帝尊親允的神職,執掌三界姻緣氣運。你若在此殺我,便是公然忤逆天條,挑釁帝尊威嚴。我看你該如何向帝尊交代?如何向這三界芸芸衆生交代?”
“謝鋒。” 夜燼緩緩收回六爻劍,劍尖垂落,“你會後悔的。”
話音未落,夜燼的身影便瞬間消失在聯姻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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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沈汐遙所在偏殿的木門被猛地推開,重重撞在兩側牆壁上,發出震耳的巨響,門框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沈汐遙!”
沈汐遙被他這前所未有的暴怒吓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從軟榻上站起來,小臉煞白,眼中充滿了無措和一絲受傷。
就在她将要起身時…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碎裂聲傳來。
只見她纖細脖頸上的那枚水晶吊墜此刻正在緩緩裂開。
一個不知情為何物的人在吊墜裂開的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愛意。
“你知不知道你……”
沒等夜燼說完,沈汐遙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撞進了夜燼的懷裏。
她輕輕踮起腳尖,用盡全身力氣,仰起那張豔色的小臉,将自己的唇瓣狠狠地印在了夜燼的薄唇之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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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