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歸 “

“你什麽意思？”紀甜甜指着人偶的鼻子怒道。

人偶落黎嗤笑一聲, “你們若想通關，就要将我們全部殺死，可你們忘了一件事。”

人偶紀甜甜接話, “我們人偶同生同源, 想要殺死我們, 就要找到被制造出來的第一個人偶。”

梵音念念道，“第一個人偶……”他沒有印象，“那也不至于認真找，将你們全燒了就好了。”

紀甜甜和梵音都沉浸在歡快的世界中, 只有落黎和夜燼內心揪緊, 因為他們深刻的知曉第一個人偶是誰。

夜燼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是我。”

“第一個人偶就是我。”

紀甜甜和梵音震驚的扭頭看向夜燼。

“神君？怎麽可能？”

“是啊夜燼神君，怎麽可能是你？”

這個結果無異于世界末日來臨。

“就是師父。”落黎緩緩開口，“那日我和師父去了黛西米和楊大春的地下室, 哪裏有一本筆記, 記載的是黛璟的計劃——殺了黛兒, 取代黛兒, 可最終黛西米和楊大春出現阻止了這一切，得知了木偶的用處。”

“最後，他們殺了黛璟, 親自造出了第一個人偶。”

紀甜甜捂着嘴，面露愕然。

［诶嘿~恭喜玩家, 猜測正确！］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可這回，聲音并沒有出現在天空中，而是出現在鐘半仙的口中。

此刻，他正在緩緩走來, 臉上的面相變得十分奇怪：［恭喜玩家解鎖通關條件：九死一生］

梵音聲音陡然拔高，“什麽九死一生？是讓我們都死在這裏嗎？”

［當然，你們所有人都是木偶，第一個木偶死亡，你們都會一起消失。］

人偶落黎在一處瘋狂的笑着，“你們真是可笑啊！活着小隊的結局，最終走向了分崩離析和死亡！”

“不。”

夜燼開口，“有人可以活下來，而這個人，只有一個，只能一個。”

鐘半仙笑得瘆人［別白日做夢了夜燼，你們所有人都逃不出去］

紀甜甜顫抖着，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掉，她不害怕死亡，因為她經歷過漁鄉村事件，讓她更害怕的，是不想讓這件事情重蹈覆轍，她不想再次讓愛人和朋友死去。

落黎搖着頭，“不！師父！這場游戲不會死的！我們都不會死的！我們一定會有辦法活着通關！”她越說眼眶越紅，“我們活着小隊，定會活的好好的！”

夜燼仰起頭，不讓淚水滑落，“只有你活着出去，才能救活我們所有人。”

落黎顫抖的搖着頭。

“落黎，只有你能改變我們必死的命運。”

落黎身體僵住了，“師……師父，你叫我什麽？”

夜燼唇角顫了顫，随即微微勾起，“黎兒，我不是他。”

她拳頭握緊，深吸了口氣，“我知道。”

“我是想問，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了？”

“嗯。”

落黎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怎麽知道的？”

“猜到的。”

紀甜甜和梵音在一旁傻站着，眉頭逐漸皺起，紀甜甜問道，“落黎？她不是沈汐遙嗎？落黎又是誰？”

落黎上前一步，緩緩道來，忍住淚水，道出了真相，“我本名沈汐遙，落黎是我的一個假名字。我是個穿越者，來自萬年後的平行時空，我來此，并非我的本意。”

“我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吸進來的，來到這裏時，我便被懵懵懂懂的綁在了水牢之中，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經歷了許多循環，被長老打死，進入二次循環。”她目光瞥向夜燼，“被師父打死，又一次一次的循環。”

“後來，直到我遇見萬年後平行時空的師父，我才知道我來此的使命。”

“在萬年後的平行時空，我屠戮了整個九重山，我來此，一是為了改變平行時空的結局，二是阻止這個時空将要發生的禍端。”

紀甜甜和梵音越聽眼睛越紅，紀甜甜也終于知曉為何沈汐遙的性格與之前不一樣，所有的疑惑再次都有了答案。

夜燼垂眸，“我殺過你？”

落黎強忍淚水擺擺手，“都過去啦，不要再想了。”

夜燼淚水最終忍不住的掉落在地，神君的眼淚是苦的，他接受不了愛人死在自己手中的事實。

落黎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後背，“都過去了師父，你看，我這不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呢嗎？”她順勢擡起手抹去夜燼眼角處的淚，“別哭了，都不好看了。”

說着說着，她的眼淚也掉落了。

［再給你們半柱香的時間，這場游戲就要結束了］

夜燼擡眸望向鐘半仙，“你也是赤伶的人？”

［當然］

“你知道這一切？”

［當然］

鐘半仙嘻嘻的笑道［若不是本仙，你們怎可能迅速進入主線？順水推舟找到這麽多真相？本仙還要快點出去找赤伶大人領賞呢！］

梵音上前一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當然了！這場游戲本就是赤伶大人為你們精心策劃的死局，你們所有人都會死，九死一生，九死一生…這就是你們的結局！什麽改變命運，一切都晚了！］

沉寂。

死一片的沉寂。

“你說錯了，我們所有人都能活着。”夜燼聲音再次給所有人希望，“赤伶忘了最關鍵的一步。”

鐘半仙頓時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夜燼目光掃過梵音、紀甜甜，最終落到了落黎的臉上，“遙兒，活着出去，改變這一切。”

［不可能！不可能！沒有人能活着從這裏出去！］

紀甜甜也不可思議的望着夜燼，“沈汐遙為何能活着出去？”

“《歸墟閑談》裏的記載：七命鳳凰共有七條命，可以給主人七條命。”夜燼繼續道，“所以，你之前的循環全都是重獲新生，每一次的循環，都會耗費小七的一條性命。”

落黎淚水滴落，“原來如此……”，她指尖蜷縮在袖口中。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夜燼笑道，“赤伶千算萬算，始終疏漏了一步。”

紀甜甜含着淚走上前握緊了落黎的雙手，“沈汐遙，你一定要活着出去，我們所有人的命都交到你的手中了！”

梵音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希望我們活着小隊還有重聚之日。”

他說畢将手背放在四人中間，紀甜甜順勢将右手打在梵音手上，緊接着落黎、夜燼。

夜燼道，“活着出去。”

四人将手擡高在使勁向下壓去，異口同聲道，“活着出去！”

這個動作完成後，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變得極輕、極悲。

夜燼垂下眸子，沒有再看任何人。他的目光最後停在落黎臉上，一觸即離。

“黎兒，你可以回家了。”

“這裏，終究不是你的世界。”

他說畢後擡起了手，六爻劍應聲出鞘，劍光雪亮，映着他最後那個極淡的笑。劍鋒徑直沒入心口，卡在了木頭中，擰着木頭做的心髒。

“你是我，因果循環中的意外。”

最終，夜燼的身體向後倒去，像一截被風吹斷的枝。

落黎瘋了般伸出手，指尖擦過他的衣角，他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師父！”

下一刻，所有的木偶都開始震動。

第一個人偶碎了，夜燼的軀體裂開一道道細縫，木屑簌簌剝落。緊接着，人偶落黎、人偶紀甜甜、人偶梵音，一個接一個地崩裂開來，那些站滿了整個禾偶村數不清的人偶，都在同一刻裂開了。

梵音低頭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指尖開始龜裂，木紋一寸一寸地浮上來。“紀甜甜，”他輕聲說，“即便失去記憶，我的本能還愛着你。”紀甜甜雙手捧住他的臉，淚水不停地淌下來，淌過那些正在開裂的木痕，“梵音，你也是我因果循環中的意外。”

兩人擁抱着，閉上了眼睛，最終一起消散雲煙。

落黎站在他們之間，她的身體也開始裂了，她聽見夜燼最後那句“黎兒”還在耳朵裏回響着，一遍又一遍。

此刻，禾偶村木偶盡數滅亡。

［天道游戲第三關——木偶迷藏終］

落黎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她懸浮在那片虛無裏，不知道自己是在向上墜，還是在向下飄。她的意識像一根快要燃盡的燭芯，随時都會被黑暗吞掉。

無名指上的靈戒正在發光。

下一刻，金色的羽毛一片一片從靈戒的裂縫裏湧出來，那團金色的光影在黑暗中漸漸凝實。

小七長高了，發出一聲婉轉的尖叫。

似乎再說：小七不會讓主人死的！

它金色的翅尖觸到上方看不見的穹頂，每一片羽毛都在發光，它的頸彎得很低，将那顆小小的頭顱輕輕貼向落黎的額頭。落黎聞到了一股暖融融的氣味。

小七張開雙翼，将她整個人攏了進去。那些金色的羽毛覆在她身上，嚴嚴實實的。

“小七……”落黎的輕輕開口，“你一直在等我嗎。”

小七收緊了翅膀，将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托着她一點一點地上升。

“對不起，小七，我竟不知道，我每一次的循環都是以耗費你的生命為代價……對不起……”

淚水粘濕了金色的羽毛，小七又叫了一聲，這一聲，飽含了無盡的悲痛，下一刻，它化成了一個人形。

金色的長發垂落于肩側，發尾微微卷着，瞳孔也發着金光，嘴角輕輕的勾起，他生的十分俊美，鼻梁高挺，富有神性。

小七化成人形的雙手環抱在落黎的後背上，腦袋埋在主人的肩窩上，直到金色的眼淚蹭到衣襟上，它才緩緩的擡起頭，向後退了一步。

“主人。”

落黎雙手懸浮在空中，眼裏全是激動的淚水，“小七！你化成人形了！”

“嗯。”小七垂眸點頭。

“你的樣子似是很不開心。”落黎心理發慌，“化成了人形，你不該開心嗎？”

小七終于緩緩的擡起頭，聲音顫抖着，“主人，小七馬上就離開你了。”

“為何？”她上前一步，“你為何要離開我？”落黎掰出手指一個一個數着，“循環我總共用了你四條命，你還剩下三條呢小七！你為何會離開我？”落黎越說越絕望，她甚至雙手搭在小七的手臂處，使勁搖晃它的身軀，“你回話啊小七！你回話啊！”

“我……”它終于開口，“在你師尊将我帶回時，我本已剩下五條命。”

她的雙手緩緩從小七手臂處下落，一字一句道，“所以，你這回救了我之後，你就會死，對嗎？”

“嗯。”

“小七，不會再陪伴主人了。”

它抹了一把淚，“對了，小七想告訴主人，這些與主人相依為命的時光，小七都很快樂，小七永遠都會記得主人的一颦一笑，小七覺得，主人還是多笑一笑好看。”

“所以，主人不要再傷心了。”

落黎大喊，“我不要你的命！小七，我不要！我不想然你死！你是我在九重山唯一的念想了……”

“不，主人。”

它擡眸，說得十分堅定，“你必須活下去。”

小七張開手臂，靈光自他全身上下發散，星星點點的亮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下一刻，小七的身體自黑暗中炸開，似煙花般照亮了整個黑暗，最後一片金羽落在了落黎的手心，她含淚攥緊，心如絞痛，在昏天暗地間崩潰的哭喊着。

“小七----”

黑暗裂開一道縫，光從縫隙裏灌進來，刺目得讓人想閉眼。

落黎的腳踩到了一塊冰冷的地面，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混着腐爛與血腥的舊氣味，熟悉的讓人作嘔。

她站在歸墟之淵的大殿中央。身後那道門緩緩合攏。

她活着回來了。

可那些在她身邊的人，全都留在那場游戲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