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四章 夜探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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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探老情人】

被司機從醫院拉回酒店的時候,吳因又給曲徑發了信息,問他會開得如何。

等到吳因關門進屋,曲徑才回複了消息。

「正在過方案,晚上到了跟你彙報。」

吳因回了個笑臉,曲徑的消息倒是又發來。

「沈行中?」

吳因翻了個白眼,不搭理他。

「這個人不大好接觸,心思沉。」

但曲徑似乎并沒有在專心開會,又發了信息過來。

「我還以為你也在會裏,躲他做什麽?」

吳因嗤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我是腿斷去醫院。」

「……」

吳因隔着屏幕,似乎都能看到曲徑皺着眉頭準備訓她的樣子。他平時溫和、好說話,但有一些時候,他很嚴厲。

和沈行中很像。

那時的沈行中。

吳因意識到自己想得太多,忙給曲徑回了消息。

「其實是你害的,但問題不大。你先開會,晚上再向我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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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曲徑和金租那邊達成了什麽默契,整個下午,無論是趙元、王一帆、Evon還是林寰宇,都沒來找過吳因。

吳因樂得清閑,又不想回憶之前種種,把曲徑的報價提交流程,又裝腔作勢把狀态改成出差,便蒙頭睡覺。

睡到天色漸沉,手機上忽然蹦出個消息。

吳因迷迷糊糊看着是條短信,想着無非是反詐信息、氣象局信息和歡迎您來上海,不甚上心,打算劃掉。

可顯示屏上卻出現了她的名字。

她瞬間清醒,似有預感,發消息的人是沈行中。

猶豫再三,吳因點開短信。

「吳因,通過我。」

吳因皺起了眉頭,原本不痛的左腿開始幻痛。

她深深吸了口氣,點開微信前,把飄在臉上被汗水粘住的發絲撥開,夾道了耳後。

忽然意識到,以前與沈行中見面時她下意識也會這麽做。把頭發撥到耳後,清爽地、漂亮地站着,然後迎來那一陣風,沈行中席卷而來時從大西洋帶來的溫暖海風。

吳因氣結,故意又把頭發弄亂,從發絲間看手機。

微信裏确實有個新的好友申請,來自沈行中。

時間似乎錯亂、輪回,讓吳因理不清自己此時是置身阿姆斯特丹北部的集裝箱宿舍,還是在上海浦東新區的摩天高樓。

她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好友申請,還是能發現不同,讓她确定今夕何夕。

沈行中的微信號變了,頭像變了,加她的方式變了,除了他仍在微信中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其他都變了。

吳因看着沈行中的頭像,是極光。

挂在地平線上,上帝書頁一般的高能粒子與原子碰撞産物,他們追不到的弧形光束。

吳因不打算通過,正想放下手機,有電話撥進來。

來電號碼與短信是同一個,來自沈行中。

吳因氣急敗壞地挂斷了電話。

沈行中說得沒錯,她從來都讨厭接打電話。

對面沒有再打來,取而代之的是又一條短信:「吳因,通過我。」

複制粘貼而來,語氣似乎都是一樣的,公事公辦。

吳因不予理會,把手機甩開。

隔了一會兒,電話再次響起。

吳因懊惱地蹦了起來,重新找到手機,再次挂斷沈行中的電話。

她理解了沈行中的手段,如果不通過他,電話會一直進來。

她看了看時間,曲徑還有一個半小時降落,趕到酒店再多一個小時,兩個半小時,足夠了。

于是,吳因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好友申請。

通過。

微信消息第一時間發來。

「腿怎麽樣?」

吳因看着這四個字,陷入沉思。

沈行中自以為和她很熟,就可以不加稱呼地和她說話了?

她的編號呢?

快叫她吳律師。

「斷了。」

吳因面無表情地回複。

對面顯示了很久正在輸入中,但吳因遲遲沒有收到信息。

她覺得好笑。

沈行中并不是時常猶豫、踟躇的人,他目标一旦明确,行事就會果決,标準金融男的做派。

看着“正在輸入”的字樣,吳因漸漸笑不出來了。

她想起來,沈行中也有過這樣的進退維谷,在那麽多年前,他們剛通過彼此微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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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八年前,被“吳因管理”通過成為好友時,沈行中剛醒。

迷迷糊糊地,他看到了“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的指令。

“Yes, ma'am.”他沙啞着聲音回應着,趴在枕頭上,眯着眼睛,在對話框裏輸入了四個字。

「你好,吳因。」

“一大早跟誰聊騷啊。”床邊地上有一團衣服和被子的融合體,融合體裏窩着個人,聽見沈行中的動靜,戲谑着問,“你們美國好開放哦。”

方儉昨兒來的普林斯頓,賴在沈行中家裏不肯走。

倆人喝了一整宿的酒,到後來都喝高了,各自抱着酒瓶子倒頭就睡。

“吳因。”沈行中回答。

方儉愣了一瞬,也不顧酩酊大醉殘留的酒意,呲溜一下坐了起來:“吳因?我們學校那個吳因?我們法學院那個吳因?她加的你?你加的她?什麽情況?!”

沈行中仍趴在床上,等了會兒,見吳因沒有回複,撓了撓睡得東歪西翹的頭發,把臉埋進了枕頭裏:“拉群那天我加的她,今兒剛通過。”

“你要我拉群,就是為了加她吧。”方儉切了一聲,緊接着又恍然大悟似地拍了拍腦門兒,“倒是我想左了,人頭加一減一的,吳因一定是看出來這群動機不純,才一禮拜沒搭理你的申請。”

方儉都能想明白的問題,沈行中這麽聰明的人自然也看得出來。

他笑笑,想着那天吳因皺着眉看他的那一眼,又從枕頭中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屏幕。

依舊沒回。

“今兒不年不節的,她通過你的申請……是吃錯藥了?”方儉不解地問道。

“不知道。”沈行中美滋滋地熄滅屏幕,打算繼續睡覺。

“保不齊人小姑娘是知道你的身家背景了,有了什麽算計。”方儉忽然提醒他,“我可告訴你,這個吳因……精着呢。”

沈行中睜開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舉個例子你就知道了,當然,我也是聽人說的啊。”方儉說,“他們小組作業,幾個中國學生打算抱團,也找了吳因,吳因不答應,硬是找了幾個荷蘭同學一塊兒交作業。你覺得她存了什麽心思?”

“鬼佬懂得鬼佬的邏輯,語言也好,交的作業更容易拿高分兒呗。”沈行中輕笑。

“是啊,取巧。”方儉也笑了起來,“就是這種感覺,你懂吧。”

“就這?”沈行中嗤了一聲。

歐洲人民就愛大驚小怪又自覺品德高尚,搞得在歐洲的留學生都惹上這些臭毛病了。

“就這?”方儉哼了一聲,繼續給他說吳因的事兒,“還有一事兒,也是聽人說的。她在國內有男朋友,來了荷蘭,花花世界迷人眼,覺得國內的男朋友幫不了她什麽,扭臉兒就提了分手。那男的來找過她,倆人鬧得不怎麽愉快,吳因還報過警。”

“是嗎。”沈行中皺了皺眉頭。

糾糾纏纏的,确實有點兒不體面。

“對,還有,也還是聽人說的啊。吳因手裏頭有三撥人。一撥就是寫作業的同學,鬼佬居多,再不濟也是學術能力強的留學生,每回她的小組作業分兒都不低。第二撥呢,是家裏有點兒資源的,她路子比較獨特,不混圈子,只和人單線聯系,單獨發展發展革命小友誼,發展完一個扔一個。”方儉蹬了蹬腿,朝床上的沈行中看去,語重心長道,“你算第二撥裏的,自己有點兒數。”

沈行中哦了一聲。

方儉砸吧一下嘴,重新倒進被子裏躺屍。

“第三撥呢?”隔了一陣子,沈行中問。

“那就是我們這些芸芸衆生呗。一般交情,再多就沒有了。”

沈行中笑笑:“別把人妖魔化了,她不還跟你們一塊兒吃飯嗎。”

“就是賞臉聚聚餐而已,你也看到了,她來了也很少說話。”方儉撓撓頭,“今兒通過你的申請,一準兒是給你分完類了,精細鬼啊。”

沈行中還是笑,卻不說話。

“怎麽着,你不這麽認為?”

沈行中仍不說話。

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方儉說了聲得,不打算多說,只是臨了又提醒:“吳因也就是上海的小康家庭,和你差距大了點兒。你們又一個在美國,一個在荷蘭,認識認識暫且罷了,真要談戀愛,你可得細琢磨。”

“我們才剛有聯系方式,都哪兒跟哪兒啊。”沈行中拿被子蒙住了臉,轉過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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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收到沈行中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

「你好,吳因。」

和在球場上時一樣。

她看了看發信息的時間,淩晨四點,他在普林斯頓剛醒,她在阿姆斯特丹做夢。

她又看了看現在的時間,上午九點,他在普林斯頓不知道乾嘛,她在阿姆斯特丹匆匆穿過紅燈區,去學院上課。

「你好,沈行中。」

吳因也一模一樣地回複了他。

不知道沈行中是否看到,之後的幾個小時,無人應答。

吳因不免覺得疑惑,心被吊起,然後懸在空中,沒着沒落。

她能看出來,在阿姆斯特丹的短短一面中,沈行中對她是有好感的,這份好感也是持續到她通過他微信那天的。

可今天……似乎遇冷,原因不明。

傍晚,從圖書館出來,吳因收到了沈行中的信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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