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要的何止N+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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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嗎?”沈行中被吳因這無所謂的态度激着,臉色更沉,上車前的忍耐克制變成炮仗,一點即着,“現在什麽環境,外資職位不放,國企、大廠你又待不習慣,這個工作沒了,你打算喝西北風?”
吳因看向他,表情複雜。
她這一臉看猴兒似的表情讓沈行中更加光火,他咬着牙,問吳因是不是有病,現在說的是她的吃飯問題。
吳因一愣,心說怎麽開始人身攻擊了?
你有病,你和你的圍巾、你的車都有病!
吳因正想罵他,就聽見他又開口,似乎火氣更大。
“我這麽幫你,你就是要作死!”
沈行中的臉被晃過的車燈照亮,吳因瞧見愠怒,和愠怒底下的挫敗。
她有陣子沒瞧見過沈行中這樣的表情了,在阿姆斯特丹時不會,在上海和北京時不至于,只有在倫敦,他偶有這樣的表情。
“你幫我什麽了?”吳因覺得他可笑。
沈行中想說什麽,卻又覺得直白告知跌份兒,深深吸了口氣,瞪着吳因,好一會兒才說:“金租的事兒我本來壓根兒不用管。”
吳因掃他一眼,心裏更是嗤笑:“我求着你管了?”
她開了一次會,已對沈行中的意圖有些猜想,但再往深裏,她又不敢多想。畢竟現在的沈行中和以前相比堪稱大變活人,自己已經無法去僞存真去揣度他的想法。
“別不知好賴。”沈行中眉心蹙得更緊。
此時胡同口轉過來個交警,應該已盯他們許久,見一直不挪車,只能過來瞧瞧。
行到車前,交警看清車裏坐着人,朝沈行中擺了擺手,示意他盡快開走。
“你憑什麽覺得幫得了我,憑什麽我該對你感恩戴德?”吳因接着他的話仍是夾槍帶棒,“我求着你幫忙了嗎?你不覺得自己多餘嗎?”
沈行中皺眉,聽吳因的意思,她像是有意要走的。
“你想離開星立?”他問,話說完,又緊跟着一句,“因為我?不想共事?”
吳因毫不客氣地嗤了一聲,說沈總太看得起自己了。
沈行中打在上海起就煩吳因不跟他正經說話的樣子,現在這個節骨眼兒,她仍是不配合,越想越氣,重重錘了下方向盤。
喇叭被按響,把準備離開的交警吓一激靈,回頭眯着眼睛瞧瞧車裏人,心說呦呵,叫板?
再不打算放過沈行中,交警快步過來敲了駕駛座玻璃,要開罰單。
沈行中按下車窗,還沒說話,交警同志就讀懂了車裏氣氛,敢情是小情侶吵架鬧矛盾。
心一軟,他掏出來的罰單又放了回去,再次擺手讓他麻溜兒開走。
吳因也催沈行中趕緊開車,別跟這兒讨厭。
引擎發動,往東去。
“我回家。”吳因看看方向,提醒道。
“不去。”沈行中拒絕得很乾脆。
他仍記得在上海時曲徑挽着領帶進電梯時的表情,和他在吳因門口踟躇時的心情。
吳因很快明白過來,不大自然解釋:“曲徑不在我家,你們碰不上。”
“不去。”沈行中還是拒絕,語氣愈發不善。
方向盤一轉,拐到交道口東大街。
吳因知道與他多說無益,自己也沒這個情操跳車,只好閉着眼睛運了運氣,不再言語。
又開一段,氣氛壓抑,車裏開始變熱。
兩只胳膊距離不過幾十公分,絲毫擋不住沈行中側過臉看後視鏡時拂過的呼吸,叫她難受。
吳因悄悄降下點兒車窗,立刻有冷風灌入,哀嚎着打破狹小空間裏的沉默。
這樣好些。
車開到凱賓斯基,減了速。
吳因一瞧,立刻坐直質問:“你乾什麽!”
沈行中沒搭理她,手一轉,從旁邊小路經過,車停在一片大草坪上。
“你以為我乾什麽。”沈行中涼涼看她。
吳因朝四周看看,前頭零零散散也停了幾輛車,再頭裏是塊幕布,正放着不知所謂的電影。
是個汽車影院。
她心裏暗罵自己想多,又想到沈行中憑什麽就決定去處,立刻把對自己的懊惱轉化成對他的憤怒,恨聲道:“來這兒乾什麽?”
“方便說話。”沈行中解了安全帶,話裏帶刺,“省得在餐廳、咖啡館讓人瞧見,影響你吳律師清名。”
吳因斜他一眼,死死攥住安全帶:“還要說什麽。”
“為什麽想離職?”沈行中問,“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更應該留下。”
看來不聊透了這事兒過不去,吳因翻了個白眼,問他:“你在名單上看到Amanda的名字了嗎?”
沈行中說看到了,在她名字前頭。
“她都要走了,我能留得下來?”吳因說。
沈行中以為她說的是銀行重新招Legal Head之後,團隊重構,前朝的劍就不好斬本朝的官了,所以吳因只剩離職一條路,不如拿了賠償趁早流入市場,于是開口:“我可以留下你。”
吳因朝他看了一眼,很快別開視線,幾瞬之後,再次看他。
“你怎麽說。”沈行中問。
“你變了很多。”吳因沒接他的茬兒,自說自話,“說起話來真跟個大老板似的。”
面對吳因的嘲諷,沈行中垂下眸子,長長出了口氣。
鳳衡也說,他跟在學校裏時大不一樣。
“總得和以前有點兒不同,不然又走老路。”沈行中說。
“可不是。”吳因冷笑,“聰明人應該吸取經驗教訓。”
沈行中知道吳因想岔,但現在并不是解釋的好時候,冷哼一聲,繼續跟她說眼前的事兒:“周一才郵件通知,還有時間周旋,吳因……”
“你看到賠償金額了嗎?”吳因忽然打斷他,像是厭煩。
沈行中不解,但給她透底:“N+6是理想值,鬧一鬧,9是上限。”
吳因笑了起來,搖了搖頭:“那是其他人。真正執行起來,Amanda和我拿的會比別人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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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立總行因經營不善難以維持、不得不尋求出售股權的情況下,所有的潛在收購方幾乎都達成一致,只保留最基礎的核心人員,以确保在收購過渡期間銀行不會出現重大風險即可。
因此,星立北京分行即将進行裁員的計劃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原本那些還對保住工作抱有一絲僥幸的員工逐漸開始認清現實。
他們發現裁員就像東流水一樣無法阻擋時,表面上的平靜再也難以維持。随之而來的是各種猜測、試探和內部鬥争,每個人都想在這個關鍵時刻凸顯自己的價值,讓收購方看到自己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
很可惜,銀行內部的價值空間總共就那麽大,分的人多了,分到的自然就少,甚至不夠。于是,聰明的人很快意識到,僅僅展示自己的價值還不夠,還必須不遺餘力地從別人那裏争奪資源,甚至最好能壓制他人、突出自己。
于是,各個部門卷了起來,多做工作,多創業績,但法務部除外。
鑒于行裏向來都是合規部扛大旗,法務部又長期靠外聘律所開展工作,Amanda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放棄部門、極力龜息。
絕不主動發起任何工作,更不在任何一個項目裏出頭攬事兒,其他部門說什麽是什麽,要他們做什麽他們就配合什麽,直到星立正式公布裁員名單為止。
因此在上海出差時,Amanda提醒吳因該為自己想。後媽派來的人要做什麽、怎麽做,跟他們這些要拿賠償離開的人沒有任何關系,他們可以配合,但絕不能把事兒攬在身上。
多做多錯。
Amanda給部門定下調後,法務部被迅速排除在核心部門之外,她也從争奪戰中銷聲匿跡。
但那都是給外人看的,只有吳因知道Amanda如此坦然的原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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