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兩條路,選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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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把她了解的和琢磨的事兒簡單說給Amanda聽,像說別人的事兒。
Amanda和銀行MD
“對。”Amanda聽完吳因的話,頗為坦然地贊同,“HR的人側面和我談過,知會我做好離職準備。”
吳因又說,你也其實早拿着從MD那兒查到的行內違規業務要挾董事會,要求多拿賠償。他們不想事态擴大,認了栽,已與你達成默契,給你高賠償。
這事兒被吳因知道,風險不小,但Amanda依舊沒表現出什麽驚訝,只笑着點了一支煙,說的确,董事會答應了給我N+15。
吳因默默算賬,差不多二百來萬。
前提說完,吳因開始說目的。
她知道銀行易主重構,保不齊法務部要被合規部吸收或者徹底外聘,Amanda的人不會被留下,而Amanda離開也是絕不會帶人走。
既成事實不能改變,那她就需要Amanda的幫助,為她N後的數字提提價。
今天私下找到Amanda,吳因既打算共謀,也屬意威脅。
Amanda低頭瞟了一眼吳因遞過來的手機,臉上笑意更濃,吐掉口煙,說這個忙她當然要幫。
吳因也笑,說簽完令她滿意的解除勞動合同協議書之後,她會自動删掉郵箱裏和Amanda用來要挾董事會如出一轍的證據。
“一件事兒一個人知道了尚能成為籌碼,要是第二個人知道,那就是禍患了。與其咱們誰也落不着好,我更願意錦上添花。更何況,你要得并不多。”Amanda應下,又朝吳因努了努嘴。
吳因會意,删除了剛才給她看的附件截圖。
自此乾乾淨淨。
一頓飯就此變得索然無味,告別時,Amanda卻誇吳因,越來越聰明,越來越沉得住氣。
吳因笑笑,只說老板教得好。
這五年來她沒乾別的,淨被裁了,鬥争經驗累積得還算不錯。加之在Amanda這個有好處自己上、有鍋讓她頂的老板手下乾活兒,任何情況下都可能被反咬一口,不保存力量謀求利益最大化實在不行。
因此,籌碼藏了半年多,在最适當的時候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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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Amanda協商的事兒吳因自然不會和沈行中細說,但沈行中卻也猜到吳因是做好了準備離開星立的。
這讓他有些上不去,更下不來,覺得自己做了無用功。
“選好下家了?”沈行中問。
“沒有。”吳因答。
“就這麽定了?”他再次确認。
“對。”
“Easy way和hard way擺在你面前,吳因,你總選hard way。”沈行中勸不動她,捋捋額前掉落的頭發,只剩嘆氣。
現在的就業形勢,即使想走,騎驢找馬最好,她偏偏選一條難路。就像他們一起,明明相依才相存,她偏偏選了離開。
“什麽hard way?和你分手就是hard way嗎?”吳因看清他眼裏擴散開的意思,毫不留情地拆穿,“你easy way走習慣,好處占盡,自個兒偷着樂就得了,還砸吧嘴,更嘲諷別人沒和你一樣,你有病,你才有病。”
沈行中氣結,他的easy way和吳因在一起後,就全部堵死,什麽時候占過好處。
“就因為我選的也是hard way,所以才想你可以輕松點。”他悶,一把扯掉圍巾,丢在儀表盤上。
他和吳因說不明白,他們很早就已經各說各的了。
吳因并不打算探究沈行中的意思,easy還是hard,沈行中說了不算。
她看着圍巾膩歪,解開安全帶,拽過圍巾丢去後座:“我輕不輕松關你什麽事。”
這一句,足以終結所有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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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忽然沒了脾氣,理論上來說确實不關他的事兒,可她不在星立,自己接受鳳衡的邀約回北京賣命又是為了什麽。
他想索性和吳因說明,可又百般別扭,說不出口,至少此時,面對這樣的吳因,他難以啓齒,怕真誠又被當做狗屁。
車裏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呼吸聲,進氣輕,出氣重,倆人心裏都憋着勁兒。
沈行中盯着遠處的幕布好久,電影播着,像默片。他索性調了車裏頻道,接上影院音軌,車裏響起電影裏美式橄榄球比賽的嘈雜。
他常這樣,腦子亂的時候先停下來。
吳因卻聽着腦仁兒疼,要沈行中關了,連手機聽會兒歌。
“沒歌。”沈行中不配合。
“連我的。”吳因拽出線,嫌棄道,“尊貴的奔馳車主連無線carplay都沒有。”
車機連上,吳因随意播了今日30首。
第一首,《失業情歌》,薪水減半、貸款沒還。
吳因臉上一黑,換了歌。
第二首,《舞女淚》,下海伴舞為了生活。
吳因咬牙切齒,又換歌。
第三首,《淚橋》,心落花一樣飄下。
曲曲應景,沈行中嗤了一聲:“不計後果就這樣。”
吳因覺得手機被監控,歌單都來嘲諷她,乾脆拔了線,繼續聽電影聲。
橄榄球賽打到半場,主隊被擒殺多次、進攻受挫,比分0-28。美國青春熱血電影的老套路,下半場時反擊,四分衛定将力挽狂瀾。
吳因翻了個白眼,想要沈行中送她回去。
“看完再走。”沈行中卻先她一步定了。
鎖了車,他整個人往車座裏倒,頭微仰着,像是被電影深深吸引。
吳因看他,光忽明忽暗,他的眼睛仍很亮。
即使他變得太多,眼睛卻依舊,仍是那雙在夜裏倒映出自己渴望表情的明亮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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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再次來阿姆斯特丹的時候是個陽光明媚的中午,風都輕柔。
他沒讓吳因接機,只叫她在Container等。車停在路口,他瞧見了提溜着大口袋的吳因。
吳因正給他發消息,低頭走路不專心,險些被疾馳的自行車擦到。
沈行中跑過去查看,見她無恙,接過口袋。
手機的提示音也恰好響起,吳因發來的,問他到哪兒了,她在路邊等他。
吳因看到他很高興,卻也有些忸怩。
畢竟這只是第三面,天空透亮、皮膚觸感真實、動作無卡頓、聲畫同步,真實得讓她不知所措,胃裏蝴蝶撲騰。
沈行中似也有同感,看着她樂了一會兒,随即将她抱個滿懷。
口袋騰空,打到吳因背心,唏哩嘩啦直響。
吳因還沒呼痛,沈行中立刻懊惱地退後,覺得自己毛躁,跟個大傻子似的。
他和吳因道歉,說了幾句,又不明所以笑了,知道不該笑,卻停不住。
好不容易忍住,他說,吳因,見到你真好。
吳因扭捏勁兒剛過,又被他看得、笑得又害羞起來,皺了眉,回身往馬路對面走。
沈行中追上她,舉了舉手裏的口袋,裏頭裝滿空塑料瓶:“才來荷蘭多久,不讀書改收破爛兒了?”
“順手拿去超市退的,一個兩毛五呢。”吳因睨他一眼,把手遞過去。
沈行中不再假客氣,拉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過馬路就是超市,吳因與他牽着手,問他:“時差倒過來了?”
沈行中點頭,其實飛機上哪裏睡得着。
吳因說下午跟她走吧,約了同學公園野餐,帶他一起,晚上影院月卡有活動,電影票買一贈一,也帶他一起。
沈行中失落,他趕周末連着三天的休假飛過來,只打算看看吳因,現在可了不得,門兒都沒進就被安排一明白。
吳因瞧出他的情緒,偷笑着把空瓶子塞進超市機器,問他:“看完電影你就走了?”
“不走啊。”
“就是的。”吳因煞有介事看他。
沈行中會過意,哦了一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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