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三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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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似乎又看到了在上海酒店房間裏的那個吳因,故意耍無賴,惡心他。
但這回吳因更近,也更快,嘴唇幾乎要貼上。
沈行中恨她滑頭、輕佻、不正經,臉微微仰起,與她錯開:“曲律師知道我們這樣,不找你麻煩?”
“他不會,我們是non exclusive的關系,他可以找其他人,我也可以。”吳因坦然。
“他有?”
“沒有。”吳因又想想,“可能有,我也不問。”
“那你有?”
“這不正做着呢。”
“跟誰都可以?”沈行中擰眉,又問一遍,語氣更沉,“跟誰都可以?”
吳因臉上的輕佻褪去,目光平靜地看沈行中。
“我們好歹在一起過,記得嗎。”沈行中重新低頭,咬牙切齒。
他不明白,吳因為什麽總能把他們的過去當做笑話,同時也不尊重現在。
距離拉近,吳因能聽到他颌關節開合的聲音,也能看到他泛着細碎乾裂的唇,她輕嗤,也不躲:“記得,分手都五年了,你提的。”
以前他的嘴唇不乾,拜英國的天氣所賜,也拜他總是奪走她新塗好的潤唇膏所賜。那麽濕潤的嘴唇,卻說吳因,是要分手嗎。
現在不同,嘴唇有些起皮,但也依舊提醒她,吳因,我們已經分手。
“是你說不愛我。”沈行中眯起眼睛,“分手并不是一個人突發奇想的。”
那時他們已經到了倫敦,開始吵架,開始沉默。
他希望一切向好,下班買花回家,公寓電梯總壞,他走了樓梯,在樓梯間聽到吳因和朋友打電話。
他聽到她哽咽,說她好像有點不大喜歡他了。
随之而來的又是一場冷戰,然後是機械地求和。兩個人以為事情過去,其實心裏都攢着。
吳因聳聳肩,身子後撤,離他遠些:“你這麽想。”
分開的理由堆成摞,他偏偏挑一個她的過錯。
沈行中的手指動了動,到底沒去拉她。離她太近,他也無法理智思考。
“如果不是,告訴我原因。”沈行中說。
“知道為什麽有意義嗎?”吳因問。
“事情好有結論。”沈行中幾乎下意識回答。
吳因哦了一聲,這個答案也在情理之中。沈行中就是一個力求完美的人,不清不楚不是他的風格。
可不明不白不也過了五年嗎。
“你剛才不是把前因後果都說完了?我不愛你,被你知道了。”她說,依舊敷衍。
“我需要原因。”沈行中重申,語氣生硬,像對個說謊的孩子,想訓,但耐于教養忍住。
吳因擡眸看他的眼睛,裏頭映着的人臉上閃過沮喪。
沈行中也捕捉到她的情緒,心軟,語氣也軟了:“不愛我是結果,得有原因。在倫敦我們總吵,如果是我做錯,起碼當面兒跟你道個歉。”
這話是發自真心,吳因能聽出來。
但道歉對她來說并不重要,就像他們剛認識時他同方儉的歉意一樣,于她都可有可無。
“一個答案換一個答案。”吳因說,“我也有問題問你,你先答,我再告訴你。”
沈行中想了想,應下:“說。”
“你後腰上的疤怎麽來的。”吳因拿眼神指他的腰,問道。
沈行中錯愕。
他們之間那麽多問題,可困擾吳因這麽多年的,只是他的一道疤,一道無關緊要、他甚至都忘了的疤?
被他盯着,吳因手指不自覺尅在安全帶上,指甲透過織物刺着手心,等他回答。
沈行中沉了肩,有些洩氣地松開緊攥吳因安全帶扣的手,告訴她:“小時候和沈惟中打架留下的。”
哥哥沈惟中打小兒就厲害,兄弟倆打架,沈行中從來不是對手。後來他勤加練習,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依舊輸沈惟中一籌。
好在學成後他靠腦子闖蕩,除了工作剛起步那兩年困難,其餘時間都順風順水,早已經不在乎沈惟中在武力上對他的壓制。
吳因終于得到琢磨了幾年的答案,哦一聲,難得輕松。
他們之間那麽多問題,這幾年她都一一想明白,只有這道疤,她沒有答案。
好在現在有了,一切圓滿。
“該我了。”沈行中看向她,眉骨下深藏的眼睛鄭重。
可吳因卻晃晃腦袋,笑他愚蠢:“這你都信。”
什麽答案一換一,騙他而已。
“吳因。”沈行中咬牙切齒,想伸手晃吳因,直到把她腦子裏的水晃出來。
“親不親?不親我走了。”吳因皺了眉頭,又說回之前,似乎耐心不多。
沈行中胸腔起伏,指節泛白,覺得車廂裏再待不住,下車,摔上門。
吳因目光追着他,看他在車頭站着深呼吸,松了安全帶,也想下車走。
車門卻從外頭被拉開,聲響巨大。
她意識到什麽,伸腿去踢。
沈行中不躲,挨兩下,左手扣住她手腕,右手分開她的腿,肩臂用力,把人倒個個兒扛出副駕。
吳因怒極,腦袋沖下,只夠咬他後腰,一口下去,毫不留情,落在舊疤上。
沈行中吃痛,倒沒出聲,右手過她的腿窩攥住她手腕,空出左手,咬牙去拉後車門。
把人扔進後座,自己很快擠了進來,沒等吳因反應,沈行中拽過她的胳膊,拉近,手掌扣住她的後頸,扯着了頭發。
不溫存,帶着憤怒,四片唇瓣抵在一起,不像吻,只是恨。
吳因一直說要親嘴兒,可真事到臨頭,卻不肯妥協。
沈行中睜開眼睛,睫毛與吳因的交錯,在她狠狠瞪他時狠狠咬她。
鐵鏽味竄起,吳因的嘴唇破個口子。
“永遠這樣,”唇分開,沈行中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啞着音兒、洩着氣兒,“不知道你想什麽。”
親嘴兒,她想,他不想,她或許不想,他又其實想。
亂套,說不清楚。
話音甫落,沈行中的唇又覆上來,舌尖輕舔吳因的傷口,終于在她唇瓣軟下來時擠了進去,和着血腥氣纏她的舌頭,剝開她的抗拒,像一件件脫她的衣服。
輕吟溢出,吳因呼吸愈急,紅潮鋪在眼下。
沈行中的手燙得灼人,把她的手壓在窗玻璃上。她手掌滾燙,手背又冰涼,不真實,更不舒服。
她發狠,咬他舌頭,也咬出血。
吻停了一瞬,倆人看着彼此。
三副面孔各自重合在一起,阿姆斯特丹、倫敦、北京,各不相同,分毫對不上。
吳因抿了抿嘴裏的血腥味兒,一咬牙,把沈行中推靠在椅背上,要坐上他的腿。她一直喜歡這個姿勢,貼得近,亦占據主動。
可大G後座不寬敞,吳因腿上石膏不便,總是被前座刮着,倆人都想配合,卻都較着勁,盡管聲音靡靡、渾身發疼,卻仍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滿頭大汗地又試幾次,吳因頹然地重新跌回座椅裏。
或許早該去拆石膏,或許不是。
沈行中也喘息急促,額角冒汗,襯衣被吳因攥得又潮又皺,垮垮穿在身上像遭盡淩辱。
“阿姆斯特丹市徽上三個叉,我們在那兒認識的,注定什麽都是錯。”吳因擡了擡腿,石膏在座椅靠背上劃過,“你看,現在也一樣,還是錯。”
“找不到症結才會一直錯。”沈行中探身把副駕座椅往前移,後排空間大了許多,“告訴我原因。”
“又不複合,錯就錯了,糾結什麽。”吳因理好衣服,當看不懂他的邀請,也聽不懂他的意思。
沈行中瞥她,看她把被揉亂的頭發理順,終是垂下眼睛。
吳因也看他一眼,從他下意識攥緊的手中發現端倪,心中一緊,記起在上海時他的話,又不敢信。
視線往他臉上瞟,看到他睫毛細微的抖動,無法再否認。
他有這個想法,不知在什麽時候成形。
或許是在上海,曲徑從她房間離開,激着他,他在門口徘徊許久,覺得憤憤,所以起了想複合的心思。
眉頭湧上一股澀意,吳因卻難以動容。
五年前心裏就硬化一塊,難以複原,以後種種,都是在硬塊上雕刻,觸及不到柔軟。
“給你三次機會,猜中了,或許……”她微微側身,挑着眉毛看沈行中,話不說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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