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十五章 分手的人怎麽再見】

關燈
【第十五章 分手的人怎麽再見】

沈行中盯了她一會兒,別開臉,望向窗外黯淡燈光。

“不信。”

“你學聰明了。”吳因臉上毫無被拆穿的窘迫,“那還猜嗎?”

沈行中沉默半晌,靠在頭枕上,微仰着臉,輕輕吐了個“猜”字兒。

“是因為我那時忙,沒時間陪你?”很快,他問道。

“這麽快就開始猜了?”吳因看向他,笑裏意味不明,“也好,今晚用完三次機會,以後別來煩我。”

沈行中審視地盯她一會兒,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你在荷蘭時我們也不常見面,那時都好好的。”

吳因嗤笑,他們一個在阿姆斯特丹一個在普林斯頓時,即使隔着大洋和時區,見面機會少得可憐,感情卻好,到倫敦,住一塊兒了,結果很快分開。

“所以呢?”吳因問。

“不是這個原因。”

“自問自答?”吳因翻了個白眼,“算不算你錯啊。”

“不算。”得到她的确認,沈行中回答得很快。

吳因似乎了解金融男的取巧,也不在意,呼出口氣,伸手去推車門:“行,你高興就慢慢猜,我回家了。”

“待着。”沈行中拉過她的腕子,一扯,沒扯動,又攬她的肩,“再待會兒。”

吳因肩膀發僵,沒再抵抗,朝他靠。

沈行中調整坐姿,環她愈重,像在阿姆斯特丹的Tram裏。

那陣車身搖晃,她站不穩,跌進身後懷裏。笑順着沈行中的胸口滿到唇邊,笑過,他擡起吳因的下巴,輕輕吻她,路人見過他們相愛的樣子。

現在吳因累了,困了,閉着眼睛,頭抵在他肩上。沈行中也累了,困了,垂下頭,聞她的頭發。

彼此看不見臉上表情,只在眼角窺她微顫的手指、他別勁兒的腿。

-----------------

電影放完,燈光與星月黯淡,前車開走幾輛,沈行中的車卻留着。

他不想動,一動吳因就跑了。

他也睡不着,臉靠在吳因腦袋頂上,腦子裏亂得很。

在上海時,他半夜去見招他來J&M的師兄鳳衡,申請以後每周六讓銀行安排人來彙報,鳳衡津津有味看着他,說他有古怪。

金租出事兒,說到底還是星立銀行內部問題,J&M一個潛在買方,過問過問也就夠了,哪裏還需要沈行中親自壓着辦。

那些個溝通、這些個會,其實根本不需要,都是他大張旗鼓攬過來做的。

鳳衡笑得得意,說你有別的事兒幫我辦,出差多,還每周六趕回北京開會,只能說明你的目的很可恥。

沈行中承認下來,說想見個人,私下找她怕她跑,只能假公濟私。

鳳衡又問及有什麽他可以幫忙。

沈行中因吳因開着玩笑要親他的舉動仍生悶氣,不想說得這麽黏糊,只和鳳衡說自己打算幫她在行裏多露臉,保住工作,別的暫時做不了什麽。

鳳衡覺察出他心裏的別扭,問是不是發生什麽。

沈行中記着鳳衡最近家宅不寧,老婆和陳冶秋的婚外情被人揭露,他不打算再給鳳衡添堵,只說沒事兒。

鳳衡并不想錯過眼前的新鮮事,又追問兩遍。

沈行中知道鳳衡的本事,也敬他,還是把心裏的顧慮說了。

“吳因變化很大,現在凡事不放心上,不知哪句真哪句假。我判斷不了她對我是什麽想法。”

“所以你就擰着?”鳳衡很無奈。

人姑娘要親,沈行中就順勢親下去,找回當年感覺之後再談正經事不就完了,不知道他怎麽想的,竟然避開。

這麽正人君子,真應該讓陳冶秋觀摩學習。

“這是該鄭重的事兒。”沈行中朝後靠去,十根手指插進頭發,糾結不已,“我想認真和她讨論。”

“感情不是讨論出來的,道德小标兵。”鳳衡笑道,“再說了,有一方示弱倆人才能和好,像你這樣不忿兒不忿兒的,認真讨論也複合不了。”

“我現在不……”沈行中眉頭緊皺,語無倫次,“……你以為我現在在做什麽。”

他當然知道,如果沒有人進一步,分手的人早就不會見。因此他辭了倫敦銀行早已趟平的工作,來北京,又攬了不該他管的事兒、接近吳因,難道這都不算示弱?

“誰知道你在做什麽。”鳳衡看他糾結,忍不住嘆氣,“你覺得已經示弱了、主動了,可在人家眼裏,不過是工作場合的碰面。況且,你推開她,要她專業、不要和工作夥伴糾纏不清……”

“我說的是曲徑。”沈行中打斷鳳衡,“她聽不明白……”

他不想吳因和曲徑攪合在一起,糾纏不清,吳因總想岔、用最卑劣的想法揣度他。

“你看,誰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也看不明白你在做什麽。”鳳衡說,“或者說,你也不懂她在想什麽,所以你們才分開。”

“所以更得厘清原因,以免重蹈覆轍。”沈行中的執拗勁兒也上來了。

他無法在吳因不好好說話的情況下和她溝通他們的事兒,他需要一個認真的、真誠的場合,和吳因認真地、真誠地把一切捋清楚。

糊裏糊塗親個嘴兒,根本難泯恩仇。

鳳衡搖頭:“重蹈覆轍也得和好了再說,你連第一步都沒邁出去。”

沈行中沉默,垂眸不知想些什麽。

“徐徐圖之。”鳳衡拍拍他,給他寬心,“你比陳冶秋體面得多,要你像他那樣不擇手段,你做不來,自己找條路,別過了就行。”

鳳衡求學時認識沈行中,一個溫和、禮貌又張弛有度的公子哥兒,原本想替喃喃留住,可聽聞他交了個遠在歐洲的女友,投入頗深,想法也就作罷。

情誼長存多年,鳳衡眼看沈行中變化,不免唏噓,心裏也犯難,J&M不缺嚴肅的霸總,陳冶秋已經夠他煩的,他倒希望沈行中一如往昔。

可還是那句話,一島一朵雲,一個人一個活法,全由他。

沈行中不是沒有聽進鳳衡的話,他領會了精神,所以放過前嫌又主動來找吳因。這次也算收斂,沒有因她的挑釁再次推開她。

好在算有進展。

吳因在他懷裏睡得還踏實,他低頭去看,只看到被頭發遮住大半的臉。他伸手,穿過發絲撫她的臉,細膩手感如曾經。

他又想,他仍愛他,那他們為什麽分手?他為什麽會說出分手的話?

他想過原因,五年來時時在想,卻無法驗證。

好在今天去掉一個錯誤答案,該慶幸。

沈行中靠向吳因,放輕了呼吸,度過長夜。

------------------

第二天曲徑約吳因見面。

彼時吳因才到家,沒精打采問清曲徑在辦公室加班,想了想,說洗個臉就帶午餐去找他。

周末不堵車,從西到東不過半小時。吳因到樓下,給曲徑發了消息。

曲徑下樓替吳因刷卡,發現她已經拆了石膏、四肢完整,驚訝過後便是了然。

大廈人少,曲徑不再避嫌,牽她進了辦公室,關門,他盯着吳因瞧。

吳因被他看得不自在,沒來由心虛,怕他提起昨晚未收到回複的事兒。

曲徑卻是笑笑,指腹撫上她結痂的嘴唇,還有一點腫,挑一下,手指又移到她發青的眼眶:“黑眼圈重了。”

吳因心裏異樣,不高興,偏頭躲開。

曲徑順勢拿走她手裏紙袋,瞧一眼,随手丢垃圾桶:“就知道你會買subway打發我。”

他挪步,露出身後茶幾,上面擺了餐盒。金臺夕照時常排長隊的淮揚菜,吳因早注意到。

“歲數大了,沒睡好就這樣。”吳因走去窗邊,避開曲徑的目光。

曲徑的辦公室在轉角,兩面有窗,可以一眼望盡東三環和朝外大街。

吳因喜歡這裏的夜景,兩年前晚上來聊公事,她和曲徑就站在這兒,開瓶賈伊爾憑窗舉杯,單寧就着透亮玻璃幕牆,成全了他們的第一頓早餐。

“沈行中不大憐香惜玉,也不解風情。”曲徑站得不遠,說話時帶着調侃的尾音清楚落進吳因耳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