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接不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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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儉?”吳因眼睛眯了起來。
剛忘得差不多的沈行中,又被方儉的露面兒挑起。
“吳因!”方儉也錯愕,轉瞬又激動,三兩步走到吳因身邊坐下,“有日子沒見了,我算算,得五六年了吧。對對對,你和沈……”
才說一個姓,方儉立刻意識到自己嘴快,剎住車,尴尬朝吳因笑笑。
吳因知道他要說什麽,畢竟他們之間只有沈行中一個話題。她裝不知,別開眼,看向曲徑。
曲徑笑笑,又向孟了了介紹方儉:“方儉教授,在人大帶研究生。”
“副的。”方儉笑着插嘴。
“方教授的證也被我薅來了,幫了大忙。”曲徑也笑,繼續說。
“這不司法局查兼職嘛,為了不注銷律師證,找了一圈兒人,才請到曲律師幫忙。”方儉又補充,給曲徑擡轎子,“曲律師仗義,一點兒沒含糊就答應了。要不是我這工作離不開北京,我也真想去上海跟曲律師搭伴兒做業務。”
孟了了聽明白大概,朝方儉點點頭。
方儉又閑說幾句,還是忍不住,釘在吳因身邊同她說話:“你怎麽和曲律師認識?”
“工作。”吳因扁扁嘴,簡單回答。
“吳律師以前在銀行做in house,是我的甲方。”曲徑越過吳因和方儉說話。
“哪家銀行?你派駐是不是也和我一樣證過去人留下?哎,那我們得好好聊聊了,同學幾個都天南海北的,在北京的不多。”
“是……”曲徑不知道抽什麽瘋,想替吳因回答,才開口,被吳因的冷眼喝住。
他會意,笑着收聲,又趁方儉倒水時朝吳因悄聲解釋:“提前跟你說是他,你肯定不來。”
曲徑早看過方儉簡歷,知道他和吳因是校友,想必也摻和過吳因和沈行中的事兒。
本不該讓吳因尴尬,但于公他們都露面顯得有誠意,于私,曲徑也想給吳因脫脫敏,因此還是把他們倆都叫上。
吳因在桌下的手攥緊,又松開,臉色恢複,起身讓出位子,走到孟了了身邊:“他們喝酒,坐一塊兒合适。”
孟了了察覺出不對,掃曲徑和方儉一眼,把椅子挪得離自己近點兒,請吳因坐。
不過十來分鐘,蔣天奇領着四個人咋咋呼呼來了。
不等坐定,一通介紹,趙錢孫李、孟曲吳方。各自打過招呼,又盤過道兒,發現多少都有淵源,就全當了自己人。
有蔣天奇的地方冷場不了,鍋子燒上碳,熱氣一揚,連說帶喝,連喝帶說,嘴都不夠使。曲徑加入進去,借機套瓷,效果不錯。
方儉吃幾筷子,瞧瞧面前景泰藍小鍋,覺得古怪。
涮肉和吳因放一塊兒,不由得他不想起沈行中。
和吳因一塊兒在阿姆斯特丹吃涮肉那天,恰是沈行中和吳因認識。那時他們好,好得叫人羨慕,後來聽說分手,誰都覺得突然。
他唏噓,偷眼看吳因。
吳因對蔣天奇在內蒙和羊摔跤還贏了的事兒興趣不大,借口上廁所,起身去外頭透氣。
方儉一抹嘴,也跟上。
“我真不知道你也在北京。”在院兒外頭攔住吳因,他有些別扭開口,“你都不參加校友會。”
吳因聳聳肩,說每回都不趕趟。
“還跟以前一樣,除了沈行中,你誰也不愛搭理。”方儉知道是借口,笑了起來,笑過卻又嘆氣,問她,“沈行中也跟北京呢,突然就回來了,你知道嗎?”
吳因沒點頭,也不搖頭,問方儉:“怎麽了?”
“沒什麽……”方儉忙說,“沒什麽……就是聽說他上班兒的公司要收一家銀行,你也在銀行,我想着你們這緣分……不會這麽巧是同一家吧?”
吳因搖頭,說不知道,沒見過他。
方儉哦了一聲,手機屏幕亮着,他打幾個字,心不在焉随口說沒見過也好,省得尴尬。
吳因心說我見到你也尴尬,瞄到他在發消息,心裏一沉,探頭去看。
方儉下意識熄掉屏幕,身子側開,沒讓吳因瞧見。
吳因擡頭睨他,嗤笑道:“給沈行中發消息?說碰上我了?”
方儉有些羞臊,擺手否認,說是給媳婦兒報備位置。
“這怕人看?”吳因不信。
“嗨,我防備心重,小人之心了。”方儉讪笑,回憶道,“跟你們那時候不能比。沈行中對誰都大大方方的,對你更是,看手機查消息什麽的不成問題。”
他說得感慨,吳因卻沉了臉。
她知道方儉說的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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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又來阿姆斯特丹時,趕上萬聖節。
留學生們在家喝過一輪,第二趴約在酒吧。倆人趕了這場,前後腳進的門,一個阿姆斯特丹公交的冷血查票員、一個被俘後挨了毒打的美軍,半點兒不搭,但方儉立刻跑過來,說你們好上了。
是陳述句。
沈行中似乎天生愛笑,唇角有笑紋,眼尾彎曲的弧度亦是恰到好處。那時他的笑比恰到好處又多了些得意,得了珍寶似地。
嘴上問方儉怎麽看出來的,沈行中的手卻已經和吳因的緊緊牽在一起,無需再說什麽。
其他熟人也過來,包括梁瑩,原本她因沈行中已不和吳因來往,現在又放下嫌隙,主動和她搭話。
一群人問了幾句後開他們玩笑,說這事兒真是跌宕起伏,以為他們好了,結果沒有,以為沒戲了,竟又好了。
吳因不怎麽接茬兒,沈行中應付,說和吳因在一塊兒沒多久,大家嘴下留情。
有人打趣,說怎麽叫女朋友大名,多生分。
沈行中和吳因相視一笑,其實叫什麽他們還真讨論過。
叫因因?吳因說聽着不大順耳,有點兒難聽,作罷。叫寶寶?沈行中琢磨半天勉強開口,吳因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還是作罷。
沈行中問你爸媽叫你什麽?吳因說就叫吳因。沈行中說那我也繼續這麽叫,就是你得管我叫爸爸。吳因想了想,說要不你叫我女王大人?沈行中樂了,說得,就叫吳因。
一堆人湊在一塊兒開開他們玩笑,沈行中又請兩輪酒,才拉着女王大人去角落的懶人沙發上窩着。
酒吧裏熱鬧,他們被人淹沒在昏暗角落,也免被打擾。
沈行中抱吳因在身前,下巴抵着她肩胛骨,輕嗅她味道。香水點在頸間,味道淡淡的,他聞不真切,臉揚起、往上,鼻尖觸在她動脈上,香味也在,心跳也在。
于是他問吳因,接不接吻。
吳因回頭瞧他,目光落在他嘴唇,柔軟、帶着弧度,無法拒絕。
她側頭,調整角度,貼他的唇,又被他的唇包裹,身體也是,纏綿地貼着,似能嵌在一起。
唇分開,吳因回答,說接。
沈行中笑得眼睛彎了,問那剛才是什麽。
吳因也笑,說剛才不算,重來。
臉頰覆上一只手,手指輕輕劃過唇邊,試探着再進一步,被咬住。手指換成了柔軟的唇,再貼上,濕潤地描着她臉上線條,最終停住,一口一口,用嘴唇咬她。
膩歪親過,沒了力氣,呼吸都亂。
他們不敢亂動,繼續待在角落,抱成個團兒。
沈行中手機來了信息,震得兩個人身子都僵一下。
他拿出手機,放在身側看。
吳因眼角瞟一下,看個大概,是女人頭像。
沈行中餘光看到她斜了屏幕一眼,又飛快轉頭,意識到什麽,笑起來。
摸摸她頭發,一只手從她胳膊下鑽過,另一只手拿着手機放到她面前,大方回信息。
“是同學,問論文的事兒。”沈行中解釋。
“誰問你了。”吳因不承認自己多疑,故意不看。
沈行中笑笑,又在手機上打字。
吳因還是沒忍住,看一眼,見他打了四個字“很喜歡你”,擰了眉頭,回頭瞪他。
下一刻自己手機響起,吳因掃一下,笑起來,指尖兒狠狠掐了沈行中環住她腰的手。
屏幕上是沈行中發來的消息,「很喜歡你」四個字。
聽到沈行中吃痛低呼,她得勝地把手機放回一旁,視線掃向別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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