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二十一章 是蛤蟆狗,是王金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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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是蛤蟆狗,是王金寶】

“我又不是奸夫,見面也是沈總更尴尬。”曲徑輕笑,“再說,我是去收拾東西的。”

吳因知道他是拿自己的話調侃,推他腦袋,手卻被他攫住。

“你答應去上海,我很高興。”曲徑垂着眼睛,手指在她手背上不輕不重按着。

“沒辦法而已,你高興什麽。”吳因扁扁嘴。

她不喜歡變動,因此每次找工作面試時,她問的都是穩定性。可現在早已經過了外企穩定的時候,尤其金融,今兒招人明兒就關張,北京快成窪地,她實在找不到滿意的工作,另有幾個送上門的,她又果斷拒絕,去上海确實是她的無奈之舉。

但無奈中也不是全然自棄,倒也存着吳因的計較。律所不至于倒,就算倒,曲徑也不會倒,她能喘口氣。

邊兒上,方儉的車到了,他朝兩人望一眼,很快又別扭轉開。上了車,手機亮起,他又心虛朝吳因一瞥,借着接電話遮了臉。

吳因冷淡看着他的車從眼前經過,駛遠。

“過程不重要,結果滿意就可以。”曲徑的聲音傳來,打斷她思緒。

“我當你們律師都追求程序正義。”

“天真了,吳因。”

曲徑難得懶洋洋地靠着她,叫她名字時更帶着懶音兒,吳因覺得自己被猛然抽離,跨越大陸,落在阿姆斯特丹。

她心裏說不出來的堵。

“車來了,該走了。”曲徑拍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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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椿街的蘇聯式筒子樓下,不意外地停着輛大G,四方、全黑,擋在路中。

吳因曾以為沈行中那樣和煦的人會開更柔和的車。在美國時他開一輛簡單的特斯拉,到英國也是買輛小奔馳。

但畢竟春冬都輪過五回,他也早已不同。

此時再看車邊靠着的人,臉色發沉,渾身裹硬殼,吳因倒也覺得這車和他相襯。

看到曲徑和吳因一塊兒下車,沈行中眉頭愈發緊蹙,口中呼出一團白氣。蒸騰殆盡,身姿已經筆挺,冷淡看着朝他走近的曲徑。

“沈總。”曲徑大方伸出手,“好久不見。”

吳因确定離職,沈行中又諸多差旅,金租的彙報已改為線上。曲徑也不再費勁,改讓senior代表參會,兩邊傳達一下進程。他說好久不見沈行中,也是事實。

沈行中不伸手,花一秒從頭到腳打量曲徑,再看吳因挑釁眼神,了然地斂眸低笑一聲,當曲徑不存在似地對她說,你故意的。

故意讓曲徑跟她回來,要他難堪,要他知難而退。

吳因瞥沈行中一眼,按下曲徑的手,握着往樓道走。

邁出一步,另一只手腕被人抓住。

吳因暗暗掙紮,沈行中臉上不動聲色,手上卻用力,攥得更緊。

一個拉一個,糖葫蘆似的串了個串兒,不好看。

曲徑考慮一下,撒了手,拍拍吳因胳膊:“我先上去。”

“我很快。”吳因朝他背影說道,也和沈行中說,更和自己說。

曲徑擺擺手,沒回頭地進了單元門。

手腕上的壓力變小,力的方向卻改變,吳因被拉到沈行中身前,踉跄着,卻沒有摔進他懷裏。

“積水潭回來了?大夫怎麽說,精神病還有治嗎?”吳因問他。

“什麽時候決定去上海的?”沈行中也問她。

“要治不了你就安樂死吧。”吳因說。

“離職是這樣,去上海還是這樣。”沈行中也說。

兩個人各問各的,更各說各的。

吳因知道是方儉給沈行中通報了她的決定和今晚的動向,懶得多費口舌,閉了嘴,往車門上一靠,欣賞他極力克制的惱怒。

“我幫你,你不要,非得作死。”沈行中往吳因面前進了一步,低頭看着她。

這兩周,他找了一圈兒外資銀行的朋友給吳因抛過橄榄枝,可吳因一一拒絕,無論是Legal Manager還是AVP,她統統不感興趣,連面試都不去。

第二回了,他上趕着為她安排,她不領情,更因自己有了其他打算而看他笑話。

“去上海就是作死?”吳因冷笑,“你怎麽不說去英國才是作死呢。”

提起英國,沈行中确實無法反駁。

可提起英國,他仍有疑問。

“既然當初去了倫敦你不開心,現在怎麽還願意和曲徑一塊兒去上海?”

吳因抗拒倫敦,卻又重蹈覆轍,要跟着曲徑去上海。他以為吳因挂在嘴邊的吃一塹長一智是認真的,可現在看,不過是針對他。

吳因不知道他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嗤了一聲:“我家在上海,回那兒我有底氣,和倫敦怎麽一樣。”

沈行中眉頭蹙緊,身後高處忽得亮起燈光,幾束越過他,照亮吳因不屑表情。

他回頭,看到七樓窗口有個人插兜兒站着,俯視他。

“是上海和倫敦不同,還是曲徑和我不同?”沈行中眉頭緊皺,不再看多一眼,轉回頭,逼近吳因。

是不是曲徑不會辜負她,不會提出分手,不會五年後又詐屍般過來糾纏?

吳因也擡頭,光打在她揚起的下巴上,泛起金色,卻很快被遮住。

模糊的黑暗中有凜然目光閃爍,是沈行中眼裏的惱意。

她未及看清,身子被擠在冰涼的車門和同樣透寒的懷裏,下巴被捏住,擡得更高。

吳因意識到沈行中要做什麽,使勁兒推搡他。

沈行中的手撤開,又再度襲來,攫住吳因的手腕,牢牢按在車窗上。

尺骨撞了玻璃,吳因疼得吸氣,沈行中垂眸看她,不放開,只将拇指擠進她手腕和玻璃之間,輕輕一刮,也擋住寒意。

吳因緊抿着嘴,瞧着沈行中一點點俯下身。

鼻尖輕觸,難以控制地細微移動。

這麽小的接觸面卻滿是壓迫,激得她渾身冒刺,想反叛,沖向沈行中,紮破他。

背後燈光呼啦一下黯淡,站在窗口的人拉上了窗簾,吳因聽到了沈行中一直秉着的呼吸複活。

沒了頭頂的凝望,她也放松些,掙出手去推沈行中。

繡着米菲的羊絨圍巾在胸口緩沖部分力量,沈行中沒動,只回頭看那窗口。

确定那裏已經沒人,他轉回,在吳因以為一切過去的時候,唇狠狠壓上來。

吳因掙紮,又踢又打。

可交纏着料峭春寒的氣息蹿動,又在唇間交換幾瞬後發起熱。她的手還是垂下,攥住沈行中腰上布料,緊緊絞在手指上。

沈行中似得到首肯,舌尖輕輕一勾,掃在她舌下,勾來她手指尖銳地深陷。

這麽多年,仍記得她喜歡什麽。

愈發靠近,他手掌抵着車,把吳因困在懷裏,用力吻她。

一團白霧變成兩團,水氣凝結在唇上、鼻下,被乾冽的風一吹,沙沙得疼。

沈行中在攪住吳因的頭發引她呼痛時退開,用額頭抵住她,嘴唇仍顫抖,重重呼吸。

“知道我們現在是什麽嗎?”平複情緒,吳因失焦地看向沈行中。

“什麽?”他反問,聲音被乾澀的喉嚨撕成條,邊緣毛躁。

“蛤蟆狗。”

沈行中不解:“蛤蟆狗是什麽?”

“什麽都不是。”吳因說,“我們什麽都不是。”

沈行中微頓,明白吳因的意思。

“你和曲徑呢?”他輕嗤。

“是王金寶。”

“王金寶又是什麽?”

“你看,你其實并不在乎我和曲徑怎麽樣,你只在乎王金寶。”吳因說,“就像你也并不在乎我怎麽樣,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你想知道我們分開的原因,我告訴你了,你不信,所以一遍遍來煩我。”

沈行中要被吳因天上一腳地上一腳的搞瘋,正處在人生低谷的陳冶秋最近一直找自己麻煩,卻也沒吳因這樣強詞奪理、不可理喻。

“想出爾反爾?”他強打起精神,認真看她,“說過三次機會,還沒開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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