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是你主動】

吳因擡頭看見上海中心的大環頂，也笑。

曲徑拉着總所執委會中堅力量到上海搶班奪權，獲得分所合夥人支持後和老主任圖窮匕見。之前通過氣的乾警在他們乾架時幫了忙，場面雖然鬧得大，但權力還是平穩過渡。

他覺得一切順利，沒有阻礙。

可偏偏就這辦公室成了難題。

老辦公室陳舊，且不在陸家嘴腹地，曲徑想搬。但租期未到，違約金和租金拿不回來，租新辦公室更是需要向總所請款，總所不一定同意。

可不搬，地方太小，不夠有腔調，影響客戶體驗和客戶層次，他又實在看不慣，有成心頭大患的趨勢。

有天曲徑回北京，和吳因說起這事。吳因聽完就說，當然要搬，不僅要搬，還要搬去上海中心。

她有同學在陸家嘴做商業地産，刷他朋友圈，看到上海中心招租，價格是近年最低，原租客恰也是律所，曲徑租下之後可以利舊，花錢少、搬家快。

最重要的是，租期簽滿兩年，可以免費在環頂上打廣告。

“在上海之颠打上觀致律師事務所，括號上海分所，歡迎您，總所什麽錢不願意花。”

吳因是這麽說服曲徑的，曲徑也是這麽說服總所執委會的。

果然，搬了家，分所順風順水，合夥人和律師都說雲端養人。

“你請的大師也不錯，改了前廳和辦公室格局，敞亮多了，客戶也願意來。”吳因也誇曲徑。

曲徑嘴角彎起，笑說大師改一個角，夠我給客戶乾半年常法的了，當律師不如當法師。

吳因也會心一笑，說讓大師也看看我家的風水，是不是要擺個什麽才能拓展業務。

“你爸媽家還是現在借的房子？”進了上海中心，曲徑等吳因刷了卡，跟在她身後随口問。

“借的這個。”吳因說，“我爸媽那邊……互相看不順眼，少見為好。”

她回上海，在家住了一個月，發現母親仍會在她心平氣和時念叨當初不應該和沈行中去倫敦，就覺得家裏住不了了。

她不去想沈行中，母親倒是引着她想。

忍不下去，吳因去曲徑那兒待了一周，等在濰坊找到合适的房子，她越過黃浦江，奔向了浦東。“其實也不必住到濰坊，都是老破小，不方便。”曲徑和她站在電梯廳等待，見人少，說話也不藏着，“我也沒趕你。”

“在一塊兒住得久，關系就複雜，破事兒就多，不好。”吳因說，“我要是想留，你趕也趕不走。”

言外之意，她要走，也留不住。

曲徑懂她意思，也曾承諾做個标準化的FWB，即使現在有沈行中虎視眈眈，他也不能急着非标化，免得吳因覺得麻煩，把他下架。

“有數。”他纏好手裏工牌的帶子，放進口袋，恰好電梯來了，他虛扶着吳因的背上電梯，一副好同事的做派，“改天約大師去你那兒看看。”

電梯裏安靜，只他們兩個。

靠在背板上，吳因反思自己，剛才是不是話說得太強硬。

她悄悄看曲徑，見他垂眸回手機上消息，嘆口氣，朝他挪一步，手從身後伸過去，勾了他放在身側的手。

曲徑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看向她。

她不看他，更沒表情，只是手上用力。

曲徑也回握她，又撒開，手探向她後腰，緊緊貼着，輕輕移動，重重施力。

手移到半身裙拉鏈底端，拇指開始自由活動，摸索到幾塊布料交疊的邊緣，停住，打個圈兒，順着痕跡撫過。

吳因有些不自然地加深呼吸，腿并攏，核心也下意識收緊。

電梯提速，很快耳鳴。

吳因去拍曲徑的手。

“晚上和客戶約完去找你。”曲徑知道她身體變化，雖然喜歡她的反應，卻也怕她難堪，把手收了回來，只臉湊到她耳邊，悄聲說，“九點。”

“九點你們能完事兒？”吳因稍稍好受些，擡頭看向他，問道。

“幾個阿姐，吃完飯她們還要去其他地方消遣，不方便我跟。”曲徑眨眨眼睛。

吳因明白過來，笑道：“那些大戶人家的少爺不見得有你招阿姐歡喜。”

“但我也不是她們想包就能包。”曲徑和她開玩笑，“愛情又不是買賣。”

“你跟阿姐求愛情？”吳因嗤笑，“曲主任什麽時候這麽幼稚。”

“那我跟誰求？”曲徑問，眼睛瞟向她。

“我哪裏知道，誰愛你你跟誰求咯。”吳因随口應付，“總之不要把精力花在求不到的人身上。”

說完，兩個人都覺得不妙。

曲徑是玩笑，吳因卻不像。

她懊悔，給沈行中發過消息，就像已被他影響，一直渾身冒刺，刻薄得讓人讨厭，更讓自己讨厭。

曲徑深深看她一眼，搖搖頭，站直身子。

吳因放輕呼吸，長長籲出口氣，只敢盯住電梯顯示屏。

“忘記買咖啡。”顯示屏上數字快跳到他們這層，吳因沒話找話。

“所裏有。”曲徑回她，“下午要發合同，去工作。”

吳因哦了一聲。

電梯停下，她率先走出去，回了工位。

曲徑久久沒跟上，半晌才端着兩杯咖啡過來，路過吳因身邊，一杯放她桌上。

見附近無人，手自然地攏她的臉，手心在下巴擦過，手指在臉頰一按，很快離開，卻柔和又親昵。

吳因心裏發癢，趕緊端起咖啡喝。

味蕾才嘗苦味，手機響了。

是沈行中的回複，遣詞依舊簡潔。

「少見。」

吳因不知道沈行中在陰陽怪氣什麽。

她不找他，理所應當。

她拿起手機，猶豫一刻，打幾個字。

「需要你幫忙。」

沈行中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吳因不确定他要猶豫多久，不理他，看了會兒合同。

過一個條款，加了批注，她又低頭去看。

沈行中回複了，氣她半死。

「少見你這樣的頭像。」

合着他并不在意自己找他什麽事兒，只在乎這個張偉同款的環胸職業照頭像。

分所統一拍的，她不能免俗。

「需要你幫忙。」她不接茬兒，又說了一遍。

等沈行中回複的時候，她看了眼他的頭像，還是之前的極光，可再點進去，發現已經換了。

是個躺在草坪上的rugby。

吳因不知道這個rugby代表什麽，只膩味地跳出去，然後看到他發來的消息。

「給我電話，現在有空。」

吳因更煩了。

她又翻了翻合同，确定給沈行中打電話不影響工作進度，起身去電話房。

狹小空間裏包了吸音棉，吳因靠在軟墊上，撥了沈行中電話。

“嗯？”沈行中很快接起。

幾個月不聯系，頭一句是個語氣詞，捂着嘴說的，聲音很悶，讓人煩躁。

“有事兒。”吳因說，盡量緩和語氣，讓自己顯得像是正在求人的樣子。

“知道，沒事兒你不會找我。”沈行中大概在走路，很快背景裏少了嘈雜，變得安靜。

吳因不想問他是不是在忙，反正他說有時間。于是，她精簡着把想介入金租業務，請沈行中幫忙的打算說了。

沈行中沉默了很長時間，像是在考慮利弊，又像是已離開電話許久，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

吳因看了看手機，還通着話。

“之前要幫你，你見鬼一樣躲我，現在成你主動？”許久，沈行中開口問她，幸災樂禍似地。

知道他會拿喬，沒想到忍不到第二句。

吳因深吸口氣，按捺情緒，說是。

現在求人，只能挨着。

沈行中又問：“為什麽找我？其他人幫不了你？”

吳因皺了眉，想罵他，還是忍着。

她不答，沈行中就不說話，等着她。

“因為你是第二撥人。”吳因轉轉眼珠，複位了隐形眼鏡，故意慢悠悠開口，“從你這兒能拿到好處，所以找你。”

沈行中是Treasury老板，金租想發展得求着沈行中，他說話好使，也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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