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二十七章 過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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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過來見我】

電話裏又只剩沉默,偶爾有沈行中的呼吸聲。

理由不好聽,他非要,活該不好受。

找沈行中幫忙當然是吳因不堪的想法,利用他的好感,這事兒能成。沈行中一定不高興,但她不在乎。

以前同學說她手裏有三撥人,她不屑,現在想想,真是有用。她開了智慧,接受自己是個投機分子,是個俗人。

“曲徑呢?”沈行中淡淡問道,“他不是很能?”

“他是第一撥。”吳因笑起來,“做in house他幫我出意見,做律師他也教我業務,和你用途不一樣。”

電話裏看不到沈行中的表情,吳因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正惱火,但她覺得把話說得這麽直白,恐怕他是不幫忙了。

也怪自己,他激兩句就翻臉,跟以前一樣,沒有長進。

果然,沈行中緩了緩,公事公辦說:“吳律師,你不會認為只憑一個電話就能拿到業務吧。”

“需要我提供什麽資料?”吳因問。

“我對你們律所不了解,對你們的團隊不了解,對你的業務能力也不了解。”沈行中說,“你過來pitch,當面告訴我。”

吳因垂下的眸子驟然擡起,然後聽見自己額角落下一滴汗。

“去……哪兒?”她明知故問。

“北京。”

“什麽時候?”她皺眉。

“今天行裏辦簽約晚宴,我脫不開身,十一點之後有空。”

吳因聽到時間,眉頭皺得更緊。

“我可以明天去北京,線上的話随時都可以。”

“你又打算安排我的時間?”沈行中似乎在笑,但絕不是善意,“明天有明天的事兒。”

“你在為難我。”吳因說。

她懂他意思,但只要不拆穿,誰都不會知道彼此的龌龊。

“是。”沈行中承認,“你從銀行離職、離開北京,也為難我。”

吳因又想跟母親一樣伸着手指罵他江邊洋子,忍了又忍,說關你什麽事。

“吳因。”沈行中嘆口氣,似乎冷靜下來,為剛才跟她話趕話做解釋,“銀行聘我,總是希望我努力工作,這幾個月确實沒一天空閑。”

他語氣平淡,還有點兒疲憊,說的是工作,卻很奇怪地,吳因能猜到他真正想說什麽。

他想說,這幾個月不聯系她,是因為忙碌,是因為需要把工作做好。他不是自己說了就算的霸道總裁,他有掣肘,不能在緊要時候因為太過在意她的事兒分心。

而今天他有時間見她,已經排除了萬難。

其實這樣的事兒她早就經歷過,也已經和自己和解,從前都不需要他再解釋什麽,現在更不需要。

“只有今天晚上?”吳因最後掙紮一下。

“十一點之後。”沈行中重複。

“去哪兒找你。”

“半島。”像是感受到吳因的遲疑,沈行中解釋,“活動場地,我會待到十二點半。”

“好。”吳因答應下來。

“資料先發給我。”沈行中補充。

“好。”吳因想了想,也補充,“你安排的我不想要,有想要的我也會主動争取。”

沈行中聽完,沉默半刻,挂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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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徑比告知的時間早一些到了吳因家。晚上喝了點兒酒,他微醺得恰好能歡度良宵。

看到吳因正準備出門兒,他疑惑地接過她的包,掂一掂,裏頭有電腦。

“什麽情況?”他們兩個人同時開口。

“臨時出差。”吳因笑笑。

“阿姐們不想少爺久等,談完事情先走了。”曲徑也笑,笑完又問,“去哪裏?”

“北京。”吳因說。

曲徑見她說得着急,拿着包和她一塊兒下樓。

“哪個客戶?”他随口問。

吳因沒回答,只管往下走。

樓道裏感應燈一盞盞亮起,照出兩個你跑我追的孤寂身影。

到一樓,曲徑似乎想明白,抓住吳因手腕,不可置信問道:“沈行中?”

力道沒控制好,吳因覺得疼,撥開他的手,盡力坦然:“別多想,去pitch,找他幫忙拿金租業務。”

樓道口路燈下聚集了些蛾子,飛來繞去,影子被燈光放大,沖他們的影子過來,像能一口把他們吞了。

曲徑看着又一只蟲子過來,下意識退了一步,扶了扶眼鏡,看向吳因:“因為他,所以推了和我的約定?因為他一句話,你連夜也要趕過去,吳因,你還要飛蛾撲火?”

“公事,不是為了誰不為了誰。”吳因不想這個時候和曲徑不痛快,解釋道,“談完就回來,不過夜,你要等也可以留下等我。”

曲徑滿懷憧憬而來,卻被爽約,又有酒精作祟,情緒放大之下,溫文爾雅包裹不住失望。他索性和吳因說了實話:“吳因,你不能把我當狗。”

“什麽狗。”吳因蹙眉,“說什麽怪話。”

她扭開臉,在曲徑眼裏更是心虛。

“當然是狗,你想要的時候找我來逗一逗,沈行中回來,你有其他狗了,就和我生分,不把我當回事。”曲徑緊緊攥着包,手心裏的汗不知是因為天熱還是因為心火,“我們雖然只是FWB,但起碼你要懂得尊重我。”

即使不是男女朋友,曲徑也希望吳因可以正視他們作為朋友、同事的關系,和他約好,就不能再去赴沈行中的約。

“我說了是工作。”吳因煩透,罵他,“你瞎講八講講什麽!”

“工作?是不是為了工作你比我清楚。”曲徑嗤笑,很清楚吳因匆忙腳步下的暗湧。

不只是他,誰都能看出來,吳因這幾個月在按捺什麽,此刻又在奔向什麽。

她缺一個契機,如今恰好有了,再無理由不去。

深看向她,曲徑又拿出手機亮了亮:“不曉得你什麽時候和他約的時間,但這幾個小時裏,你一次都沒想起和我說。你提前離開,我會撲個空,你也并不在乎。”

吳因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确實忘了,直到出門看到曲徑時才想起他們有約。

她做錯,仍裝得理直氣壯。

可再想,忘記一度春宵不過是個小錯,和他瞎跟她發脾氣、随意诽謗她相比不值一提。

多找別人錯處,少跟自己過不去,她早從Amanda身上學到。

“金租你不想要,客戶可以挂在我名下。”她從曲徑手上拿過包,語氣更公事化,“反正我也是你團隊的人,年底算創收也是按團隊算。”

“吳因,你曉得……”

話說一半,吳因的手機響了。

她以為是剛叫的車,接起電話,傳來的卻是她母親的聲音。

“吳因,你爸爸的手術……”

吳因腦子裏轟的一聲,随即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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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從窗口望出去,能看到對岸矗立的東方明珠和三件套,只是瞧不見江。

可吳因知道,江就在那兒,劃開兩岸。

就像現在,曲徑站在身後靜靜等她,她看不見沈行中,但沈行中就是隔在他們中間。

她籲了口氣,收回視線,不去看對岸,也不去看玻璃反射裏的曲徑。

“護士說病房整理出來了。”曲徑走上去一步,拍拍吳因後背,“過去等?”

吳因點頭,跟他一起走。

八點多母親劉雪梅打來電話,她才知道父親飽受韌帶損傷的苦,已在一周前定好手術。昨天父親住進醫院,今天開刀,他們全程沒有和吳因說。

母親說他們覺得是小手術,又怕影響吳因工作。

但原計劃一個小時的手術,兩個半小時仍沒結束,母親開始瞎琢磨,越想越擔心,終于給吳因打了電話,要她也來醫院。

她沒有取舍,叫的車直接改了終點,往仁濟去。所有的事兒都會趕在一塊兒發生,她已經接受。

曲徑也跟着一塊兒來了,他在仁濟有朋友,可以幫忙。

到醫院,他的确幫了忙,把病房從六人間換成單人間,能讓三個人縮在裏面等。

劉雪梅坐在病床上,擡頭看鐘的時候,也悄悄看在沙發上并肩而坐的吳因和曲徑。

又過兩個小時,護士簇擁床車進了病房。

大夫說因為吳因父親吳岞肌腱狹窄,取完一根發現不夠編織成完整韌帶,又重新取,才多花一倍時間。

但好在手術成功,未來兩小時注意觀察,不要讓病人睡着,不要進食進水,其他無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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