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壓力大,得親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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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沒有笑,捧着他的臉仔細看,說我就做了這個。
沈行中撐着胳膊,笑容漸漸被難以言喻的濃烈情緒取代,愧疚多些,也有不舍。
他第一次懷疑來英國是不是好選擇,因為幾乎見不到醒着的吳因,而吳因也幾乎見不到他。
“我們像室友,像網友,就是不像男女朋友了。”吳因捧着他的臉,輕輕抱怨。
他說對不起,吳因,沒照顧好你。
吳因沒回答,搓了搓他耳朵,搓紅了,才笑起來,探身咬住他耳垂,要紅色更紅。
沈行中明白她心意,一腔愧疚和溫柔成了皮膚上沁出的汗,滑膩着掀波瀾。
他從不知道絞在一起的兩個人能這麽相愛,更不知道相愛的人絞在一起能這麽生死一線。
她的喘息,她的眼淚,她的體溫都化形,萦在身邊,溺着他,叫他心髒跳得比任何一次都劇烈。
他無時無刻不與吳因身心投契,他很幸福。
可吳因呢?
他不知道,他越來越不知道吳因在想什麽。
電話聲驚醒沈行中,他睜開眼睛,腦子還混沌在旖旎夢裏。
“沈總,馮行約大家早餐會,您沒忘吧。”是李純真打來的。
沈行中看看時間,才六點半,定好的鬧鐘還沒響。
“不是七點半?”他問,“提前了?”
李純真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還是七點半,我這不怕您昨兒晚上睡不着今兒早上起不來的,給您打個提前量……”
話還沒說完,沈行中已經挂了電話。
李純真看看手機,搖搖頭,心說這人不知好歹。
他都懂,老情人相見,不是睡不着就是睡不了,他要是不來提醒,這一覺保不齊得睡到姥姥家去。
大老板們沒他真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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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收拾好,比原計劃提前四十分鐘去餐廳。
電梯裏只他一人,他靠在背板上低頭看郵件,可上頭的字兒卻一個也進不了他腦袋。
他很少做夢,夢裏全是那些更是鮮有。
還是怪吳因,怪她昨晚解開的兩顆襯衣紐扣,怪她緊緊環住腰身的灰裙,怪她雕刻小腿曲線的高跟鞋,怪她昨天提起的金絲雀碼頭。
卑鄙。
沈行中把手機放回口袋,看向電梯屏幕。
還未到餐廳層,變化的數值停住,電梯門打開,有人等在門口。
是夢裏的人,穿着得體襯衣、半裙、高跟鞋,臉上淡妝,鼻梁上架着眼鏡,和夢裏完全不一樣。夢裏她白得發光,又透着粉,夢裏她咬着唇,聲音婉轉。
沈行中不自覺站直了身子,目光卻收不回來。
吳因看到他也驚訝,正猶豫,人已經被裹着進來。
“半小時早餐,然後去律師房間把昨天晚上她們整理出來的終稿核一下。哦對,再都備份一下。”一大早,金珂依舊神采奕奕,對着項目組發號施令,朝滿滿當當的電梯看一圈,沒看到吳因,只瞧見臉色冷沉的沈行中,咦了一聲,問道,“吳律師呢,進來了伐?”
電梯另一邊傳來吳因的聲音。
沈行中往那邊瞥一眼,看到她縮在角落。
“昨天辛苦了,統稿搞到幾點?”金珂問。
吳因看看也冒出黑眼圈的齊旻,要她說。
“英國律師兩點多走的。”齊旻不明所以,但還是回複,“我們又調了遍TS,三點多結束。”
“辛苦。”金珂感慨,“我還以為外所律師都是到點下班。”
“我們付小時單的呀。”齊旻笑道。
吳因一聽,深深皺眉,趕緊找補:“項目重要,大家都上心,英國律師很敬業,也打算和我們工作到最後。但他們是今天談判主力,得養足精神,我趕他們早點休息他們才走。”
雖然誰都知道給多少錢乾多少活兒,但在政策性銀行這兒,話不便講得這麽資本主義。
齊旻做外資銀行有經驗,但和國資打交道的尺度還沒完全掌握,不如銀行出身又得曲徑真傳的吳因看得透。
沈行中又朝吳因看了一眼。
臉微微偏着,一副認真狡辯的模樣。
為了個鬼佬。
金珂哦一聲,又笑問道:“那他們來不來吃早飯?我可以給他們打包,讓他們多休息休息,今天談判一定要談好。”
“好,謝謝金處。”吳因說完,不再開口。
電梯到餐廳層,門開了,所有人又湧出去。
沈行中走在最後,不遠不近跟着。
他看吳因同人說話時輕擺的頭發,看她走路筆挺的背,看她慢下的腳步,看她忽然轉過來的鞋尖。
地毯被鞋跟旋出個圈兒。
沈行中意識到她轉身朝向了自己,腳步一頓,也下意識停住,擡眸看向眼前人。
吳因也正定定看他,緊抿着唇。
這雙眼睛昨兒晚上盈滿愛意,睫毛都沾着水,唇也飽滿、柔軟,故意湊在他耳邊輕喘,要他所有。
的确是夢。
真實的她,正瞪着眼睛,緊抿嘴唇,把他當跟蹤狂。
沈行中咽下情緒,冷着臉朝她攤手。
路是公共的,但她霸道不準他跟着走,他也可以讓她。
吳因沒動,目光從他臉移到手上。
“不走?”沈行中點點頭,側身繞過她。
才走兩步,手被人抓住,指甲尖尖的,深深掐在他手背,像要豁出去。
沈行中鞋面折出淺淺的褶,又很快舒展,他回頭看她,眸子裏有波瀾。
吳因沒擡頭,更沒說話,只扥他快步遠離走廊。
推開沉重的消防通道門,昏暗樓梯間有灰塵在暗綠指示燈前翻飛。
沈行中眯起眼睛,手心發汗,猛地反握住她的,問道:“做什麽?”
他聲音低啞,快遮不住劇烈的心跳聲。
吳因不應,掙開他的手,猛地将他推到牆上。
“做……”沈行中才張嘴,已被打斷,夢裏的唇瓣碾在他的唇上,熱得千真萬确。
吳因的手按在他耳朵上,他聽不見其他,唇舌交纏的聲音卻放大,盈滿宇宙。
舌尖劃過他的,唇瓣在他唇上輕輕一抿,吳因退開,沈行中的唇撲個空。
耳朵被松開,耳膜鼓脹起來,他聽見了周圍的聲音,卻止不住耳鳴。
吳因輕喘,退後半步,借星微綠光再看眼沈行中,她轉身就走。
從身後伸來的手重重壓上,才被拉開一條縫的通道門再次緊閉。
沈行中胸腔裏勃發的無名情緒再耐不住,把吳因轉過來,身體更奮力地壓向她,抵在門上。
靠近走廊,吳因身後朦胧有了光。
沈行中借着光認真看她,似看鏡中月水中花。
在阿姆斯特丹,沈行中問過吳因,你喜歡我什麽?我喜歡你親我時背上的弧度,吳因說,然後就攬住他的脖子吻他。
那時候他們似乎一直都在接吻,吳因很喜歡接吻。
現在他背上弧度依舊,呼吸亦交織,吳因卻不再主動,看他時,也滿目審視。
他受不了這樣的眼神,不帶半分猶豫地,他吻住她,激進啃咬。
吳因感到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伸手打他。
沈行中分開與吳因糾纏的唇,锢住她的手腕舉過頭頂,膝蓋頂開她的腿,西褲下的肌肉發力,用力一擡。
吳因低吟出聲,喘息着,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
卻不是因為害怕。
她從來不怕沈行中。
她只怕自己。
狠狠咬在沈行中唇上,吳因趁他吃痛,推開他:“一會兒都要工作,別不體面。”
“不找你了你又開始?”沈行中死箍住她腰,咬牙問,“真當我是狗?”
“壓力大,親個嘴兒緩解一下而已。”吳因別開頭,“你纏上來才是狗。”
今天和外國財政部官員開會,是部委級外事大場面,夠所裏公衆號新聞發半個月的。
她雖準備充分,但仍百分緊張,打算把記挂的事兒全部做完,就心無挂礙、放開手腳做事。
沈行中就是這個記挂的事兒,他在她夢裏,在她唇上勾勒輪廓,一整夜。
昨晚做夢已經叫吳因困擾,今早又碰上,煩躁與不安叢生,心裏只剩那一個念頭。
現在做完,無比踏實。
聽完吳因的理由,沈行中眼裏壓不住火。
以前她假期補考,進考場前,也說緊張、膽怯,說完就把他拉到角落,兩個人親得從嘴裏往外蹦考試答案。那時他欣然配合,因為他是她唯一。
而現在,吳因還是那德性,用無數個吻緩解焦慮,他卻只是趕巧被她碰上。要是剛才電梯裏是那個鬼佬律師,她大概也不介意嘗嘗西餐。
他們兩個人中,只他當真,只他在意。
越想越悶,忽然情緒全無,沈行中松開她手,懷恨在心地看她半晌,還是撣撣被扯亂的襯衣,推門出去。
吳因即使全錯,也有一句說得有理,一會兒都要工作,不能不體面。
吳因覺得自己手腕都要骨折,揉幾下,深深吸口氣,也出去。
當蛤蟆狗,當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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