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你叩門,就給你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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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樂得不跟沈行中沾邊兒,也坐下,和齊旻一塊兒,身旁還有Wills。
“他們談商務條款,沒我們什麽事兒吧?”齊旻悄聲問。
“不需要我們具體做什麽,”吳因聳聳肩,“但聽聽也沒壞處。”
“興趣不大。”Wills晃了晃手裏的杯子,“這兒不讓喝酒,沒意思。吳因,下午沒別的事兒,一塊兒喝酒去?”
“中午聊完,下午他們定條款,晚上肯定要找我們改合同,你喝多了怎麽行。”齊旻習慣性地皺起眉頭,她實在看不慣Wills這副樣子。
“要改合同恐怕也得晚飯後,少喝兩杯不礙事兒,你們也歇歇。”金珂湊過來說。
“當然。”Wills笑嘻嘻地舉杯敬她,“所以一塊兒去嗎?”
“不去。”金珂扁扁嘴。
Wills又去看吳因。
吳因也作個敷衍的笑,毫不猶豫拒絕:“不去。”
小會開不到幾句,菜單已傳到吳因面前。
她面兒上淡定接過,眼睛卻下意識瞥向餐桌對面。
沈行中正和人說話,只是他沒禮貌,話說完,看的不是身旁的人,卻眼皮一掀,慢悠悠瞟向她。
隔桌而坐,相視又錯開,像剛認識那天。
他們有秘密,是兩個心懷鬼胎的人。
趁等待上菜的工夫,沈行中和資金局說起一期項目DDSR指标的設置邏輯和目的,深入淺出,确實有符合他學術背景和執業經驗的素養。
吳因雖說要聽,但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低頭想着什麽。
午餐近尾聲,聽到資金局和財政部已在沈行中撮合下初步達成一致,她最終拿起手機。
「晚上要跟進合同,祝沈總好胃口。」
消息發出,她擡頭,緊緊盯着沈行中,看他注意到來信,看他拿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機,看他點開屏幕讀信息,看他臉上露出冷笑,看他熄滅屏幕,把手機攥在手裏。
吳因重新垂眸,長長呼出一口氣。
卡住的公事有了頭緒,餐桌上氣氛已逐漸輕松起來,有人離席,去洗手間、去拍照、去點咖啡、去開小會。
等吳因從洗手間出來,不遠處的吧臺前已站了人,攔在她回座的必經路上。
“是你有求于我,忘了?”等吳因慢慢踱近,背對她的沈行中開了口,像早留意到。
說完,他退半步,側目看吳因。
吳因不看他,不動聲色挪到吧臺邊,自顧自翻酒單:“不是我求你,是客戶求你。”
沈行中也跟上去,表情逐漸冰涼:“又要用完就扔?”
吳因半晌沒動,目光從椰子水滑到薄荷水。
“我可以請印尼人把我帶進來給你的客戶臺階下,也可以請他們繼續給你的客戶使絆子。反正他們不吃虧。”沈行中手臂伸到她面前,手指重重點在咖啡上,朝水吧服務員示意。
對方點頭,開始磨豆子。
她擡眸瞟他一眼,終于明白過來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是她有本事說服沈行中,是沈行中有本事讓她沾沾自喜。而現在,沈行中不想她繼續得意。
“卑鄙。”吳因回複,亦是咬牙切齒。
“怪你自己出爾反爾、油鹽不進。”
服務員端來咖啡,沈行中接過,拿在手裏。
Wills從不遠處走來,看到吳因,下意識改了方向朝她過去。
走兩步,吳因身邊露出沈行中,正擡眸瞧他,和那天晚上在泳池邊的眼神大差不差,
Wills意外卻又不意外,提裙似地拉起衣擺,屈膝行個禮,又朝兩人做個鬼臉,轉身去了洗手間。
兩人又沉默下來,僵持着不動。
水吧服務員又來關心吳因喝點兒什麽,吳因想推開沈行中壓在酒單上的手,指腹才觸到他的手背,就被他躲開。
下一瞬,那只手又滿滿攥住她的,她掙紮,暗暗使勁兒,脫不開,反而越抓越緊。
手指逐漸收緊,最終捏成拳,這回吳因能明白沈行中如常情緒下的咬牙切齒。
吳因也咬牙,拖着沈行中的手放到臺面下。
服務員見此情景,識趣地要躲開。
沈行中叫住他,替吳因點了杯薄荷水,才露出筆挺身板下卑鄙的心:“如果還需要一個更能騙過自己的理由,可以滿足你。”
吳因像聽不懂,話在五髒六腑過兩遍,才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愈發心浮氣躁。
“我可以讓曲徑在銀行圈兒混不下去,他做十幾年Banking & Financing律師,不會想北京上海的機構都把他排除在外,更不會想從頭再來。”沈行中餘光瞟向吳因,等她回複。
吳因皺着眉,盡了全力将手在沈行中的包裹中掉了個個兒,指甲毫不留情地嵌進他掌心。
她讨厭被人看透,更讨厭跟着別人演戲。
“你不适合威脅人。”她冷嗤。
沈行中從來都不是個會對別人下手的人,他頂多對自己卑鄙、對她敷衍。
“夠威脅你嗎?”刺痛沒讓沈行中松手,反而愈發用力裹住她,手指在她指節上施力,逼她再狠些、再用力些,要是留了傷口出了血,他更痛快。
一杯浮着冰塊的薄荷水擺到吳因面前,服務員戰戰兢兢收走酒單。
吳因手上的壓力也撤去,她終于吐出一口氣。
“剛好威脅到我。”
像是滿意她的識時務,沈行中把咖啡杯送到嘴邊,輕啜一口,離開了水吧。
回到桌邊,看到吳因敞開的包裏露出護照一角,他笑起來,在手機上點幾下,擠回座位。
昨晚他給吳因發消息,要她帶上護照,有家此生必去餐廳得搭飛機前往。吳因沒有回複,卻照做,護照正放在她包裏。
他明白,吳因臨陣生畏,需要再逼一把,而他,碰巧也這麽做了。
他還是了解吳因的。
吳因晚他一些,和Wills一塊兒回來,陰沉着臉,沈行中點的薄荷水被棄之不顧。
同樣被棄之不理的還有他發來的消息。
「機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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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雅加達到巴厘島,航程一個半小時。從機場到沈行中訂好的餐廳,搭車三十分鐘。
吳因和沈行中落座餐廳時,太陽還未落,晚市也才剛開始。
印尼菜香料足,遮掩食材本味,吳因不大喜歡。好在餐廳臨海,百萬美元的景色也能慰藉她跑這一趟。
沈行中也不大喜歡印尼菜,所謂此生必去的餐廳,無非是把吳因騙來單獨吃飯的借口。
他別有用心,并不否認。
桌邊的兩人都吃得不多,慢慢停下,沈行中看着吳因,吳因看着海。
天悶熱,遠處海面騰空而起山高的雲。
從雲上收回視線,吳因看沈行中一眼,又看看他的盤子,故意問:“不愛吃?”
沈行中說嗯,伸手把吳因被海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到巴厘島,他忽然溫和起來,不像他,又像他。
覺得被他指腹拂過的耳廓發癢,吳因躲開了。
“不愛吃就回去。”她說。
Wills剛才發了消息給她,簡單一句「Bon appétit」,應該猜到她正和沈行中晚餐。她愈發心虛,也愈發煩躁,想趕緊回去。
“晚上十點的飛機,現在還早。”沈行中并不着急。
“怎麽訂這麽晚的?”吳因皺眉,責怪地問他。
“你怕死,不坐波音。”沈行中翻出訂票信息給她看,“只有這趟是空客。”
吳因知道沈行中是偷聽到她和Wills的閑聊,又覺得他在笑話自己矯情,想給他一嘴巴,再給自己一嘴巴。
“晚上資金局把條款定下來的話,我們得改合同。”吳因瞪他,把事态說得嚴重,“要是我晚上不在,影響進展,算重大事故。”
下午金珂給他們放假,她溜走還過得去,晚上資金局要是定好方案,她就不好再找理由不在。
沈行中只是淡淡哦了一聲。
“現在改簽還來得及。”吳因催他。
“不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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