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沈行中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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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沒看到齊律師,所以想找你溝通。一會兒你們談完,我去找齊律師聊。”吳因擺擺手,說要溝通,也只是借口,她不過是來看看曲徑臉色。
“我們聊完了。”曲徑朝齊旻點點頭,示意她可以離開。
齊旻站起來,有些古怪地看向吳因。
“那我也出去。”吳因心煩,不想和曲徑說了,轉身和齊旻一塊兒出去。
“你坐一下。”曲徑叫住她,又朝齊旻道,“确認函齊律師先拟,有問題随時找我。”
态度依舊不軟不硬,但與曲徑共過事的人都知道,他現在十分不高興。
齊旻說聲好,又看眼吳因。
吳因從她眼中看到了深深疑惑,她顯然不明白曲徑為什麽找她談話,又為什麽談到一半,把吳因叫進來。
于是吳因朝她笑笑,等她出去,很快關上門。
“什麽事?”她在曲徑對面坐下,直截了當問他。
“看到金租的合同了?”曲徑臉上似蒙了層紗,讓吳因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麽。
吳因點頭:“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兒。”
“是嗎。”曲徑笑了一下,笑容在他嘴角只停留不到一秒,“看來是王一帆慧眼識珠。”
吳因擡起下巴,盯他看許久,問道:“你找齊旻說什麽?”
“問問印尼項目的情況。”曲徑很坦率,随手翻翻放在桌上的合同副本,“談判的時候有什麽阻礙,怎麽攻克,又有什麽有意思的事兒。”
吳因放在膝頭的手指不自覺跳了一下,她按住,把背挺得筆直。
抿了抿嘴,吳因開口:“在雅加達……”
“金租的業務,要不要?”曲徑忽然打斷她,表情緊張,像是在怕。
“曲徑,你不信我,所以問齊旻。”吳因皺起眉頭,不理會他的問題,“她不知道的事,我可以直接告訴你。”
“吳因……”曲徑的肩膀卸了力,他垂下頭,伸手再次阻止她,“我們聊業務,金租,你做不做?”
吳因頂着口氣,沉默半晌,說做,當然做,為什麽不做。
曲徑沒開口,把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頭慢慢靠向手心。
吳因盯着他看,欲言又止。
睫毛沉重扇幾下,曲徑擡眸看向吳因,輕輕笑了:“也是,送上門的誰能拒絕。”
“曲徑。”吳因叫他。
“我還有會,先出去吧,讓實習生把委托協議的章蓋了。”曲徑深吸口氣,又重重吐出,牽起嘴角,極力隐忍不說出什麽難聽的。
吳因住了嘴,也沒了來時的勁頭。
在一段關系中請過假,回去之後也并不完全心懷愧疚越發補償,對方也不一定覺得萌發第二春。你看,也不是誰都受益,Wills并不那麽全知全能。
她離開,門落上鎖,曲徑才重新陷進椅子裏。
那天的電話,雖讓他有所懷疑,可他又想信任吳因。
如果只是一塊兒出差的同事,哪怕是齊旻不經意提到的和吳因很聊得來的Wills,他都認為以吳因的謹慎,并不會貿然做什麽。
即使,即使氣氛太好或者吳因酒精上頭,真做了什麽,只要不是被迫,他都可以接受這一切不過是繁重工作中的調劑。
大家都經歷過,他不想苛刻。
等吳因回來,他會裝不知道,她會裝作無事發生。
可偏偏……
王一帆找上他,主動給了他金租的業務。他覺得不對,突然意識到王一帆是誰派過來的,随即便猜到了那人的目的。
曲徑仍抱有僥幸,或許只是巧合,因此要進一步确認。
但他不想吳因告訴他,吳因會破釜沉舟說出那個名字,把一切都推向萬劫不複,毫無轉圜。
因此他找了齊旻。
問得很随意,他像是關心項目,可齊旻說他們談判時找了外援,是個新加坡銀行的Treasury D時,一切都明确且合理。
是沈行中。
偏偏那個人是沈行中……
他忌憚,因為覺得無法抗衡,因為知道吳因一定會投身。
吳因能把別人像玩偶一樣操作把弄,可對沈行中,她嘴再硬,最終也不過是強硬着繼續糾纏。
每回都是這樣。
曲徑轉動椅子,面向碩大的窗,陽光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後悔自己腦子不清醒非要個結論,他希望吳因騙他,起碼,他希望吳因從不曾提起。
可現在,他們都得捧着這個結繼續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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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從曲徑辦公室出來,沒回自己的工位,躲進樓梯間,把沈行中拉出黑名單。
她發現沈行中的頭像又變成了汪洋中的島嶼。
「你故意的?」她問。
沈行中像是一直等着她的質問,很快回複:「故意什麽?」
「金租,算陪你上床的獎賞,還是你刺激曲徑的手段。」
沈行中很久沒有回複。
「這輩子不想見你。」吳因熄了屏幕,再次拉黑沈行中,在樓梯上久久坐着。
電話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吳因知道是誰,挂斷,又響,拉黑,其他號碼又打進來。
萬般無奈,她接起來,聽見沈行中說:“曲徑比你明白,你做不了的決定他會替你做。”
“我最恨別人替我做決定。”吳因說。
“那你就比他先一步決定。”她的話似乎正中沈行中下懷,“一季度我會很忙,過年也不得空,我想你也是。下次再見,你應該已經想好。”
“想個屁。”
“吳因。”
“乾嘛。”
“我很想你。”沈行中的聲音柔和下來。
“你只是想和我上床。”吳因生硬地提醒他。
“我很想和你上床。”沈行中沒有絲毫猶豫地承認,然後先她一步挂了電話,“回頭見,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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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金租的業務,吳因開始不停出差。
進山、進草原去核查租賃物,弄得灰頭土臉,又馬不停蹄輾轉其他城市查承租人。她一個怕坐飛機的人,很快升級成白金卡。
Evon說過,風電設備租賃業務量和資金量都不小,但一直卡在法律盡調上,有浪催的攬下整塊服務,一定會忙得腳打後腦勺。
她深以為然,就算是浪催的也欣然接受。
怎麽都好過待在辦公室,那裏如今是教化場,多待一秒都叫她難受。
收到Wills發來的印尼項目賬單時,剛過完春節,集體複工。
吳因數着最後那一串數字,仍有給壓歲錢時的肉痛。她不得不進辦公室找曲徑拿approval,以便給英國律所支付律師費。
敲了曲徑的門,屋裏談話聲音戛然而止,很快實習生從裏頭把門打開,朝吳因笑。
吳因越過實習生肩頭朝曲徑看,他倚坐在桌沿,雙手抱胸也看着吳因。
“吳律師你們聊,等會兒我再來請教主任怎麽改報告。”實習生轉回去拿走并不端正展在桌上的文件,知趣離開,卻沒有拿走曲徑手裏輕晃着的、屬于她的那支粉色筆。
“找我有事?”曲徑注意到她落在自己手上的目光,也垂眸看看,随意把筆放在桌上。
吳因覺得膩歪,站在門口說:“付款申請在系統裏提交過,你還沒批。”
“進來說吧。”曲徑從桌上起來,繞回座位,“把門關了。”
吳因沒動,又催他通過審批。
“這麽着急付款?怕律所倒了還是打算跳槽?”曲徑輕嗤,俯身從抽屜裏拿出個盒子擺在桌面,“從澳洲帶了禮物給你爸媽。”
吳因慢慢挪進房間,對上曲徑示意目光,又轉回去關門。
“瘦了。”
門關上,吳因聽見曲徑在身後這麽說,她轉過身:“我媽也這麽說。”
“過年沒去看你爸媽,他們沒說什麽吧。”曲徑問。
“我跟他們說了你帶父母去澳洲。”吳因在他對面坐下,聳聳肩,“過年都挺忙的,他們罵我都來不及,一時也想不到你。”
曲徑笑起來,問他們罵她什麽。
“我到處跑不着家咯。”
“那說到底還是罵我,給你安排這麽多工作。”
“帶他們買黃金和路亞竿的時候他們只會誇你。”吳因冷笑一聲,“感謝你賜予我工作和高薪。”
“除此之外沒了?”曲徑又問。
吳因臉上笑容淡去。
當然還有,他們痛斥她竟然還不跟曲徑結婚,最起碼,過年應該招呼兩家大人見面,一起去買黃金和路亞竿。
曲徑想聽這個,然後好借題發揮,她知道,但不想他得逞。
“這麽想聽他們罵我啊。”吳因牽動嘴角,卻笑不出來。
曲徑嘆口氣,又拿出個盒子往吳因面前推了推:“給你的禮物。”
吳因目光從曲徑臉上回到盒子,覺得裏頭八成是炸彈。
她沒有回答,別開視線,注意到桌上擺着的報告。
曲徑也順着她眼神看向薄薄幾張紙,蹙了眉頭。
剛才想吳因看見,現在又後悔她看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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