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五十章 感覺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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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感覺不對了】

“格式都對。”吳因大概翻了翻,“但邏輯有問題。”

她沒拿曲徑手裏粉色的筆,從他筆筒裏随意挑了支,在報告中間幾段劃幾筆,丢回桌上,看向曲徑:“你該教她點兒實際的東西,就像以前教我一樣。”

“她沒有你靈。”

“不一定。”吳因把手裏的筆穩穩擺在他桌上,“很多事情她看得很透,比如這一個月,好幾次交代她做事兒都被她回報了,她說你布置了急活兒,得把你當做第一優先。”

“吳因,你是在告狀,還是在指控我什麽?”曲徑眉頭深鎖,看吳因時眼中飽含探究,甚至期待。

“于公,我是向你彙報,希望你能看到我工作中的困難和需求,合理安排人手,明确每個人的工作範圍和彙報對象。于私……”說到這兒,吳因頓住,自嘲地笑笑,“于私我沒立場指責你,你什麽都沒做不是麽。”

她站起來,無視曲徑也随即起身想拉住她的手,轉身要走。

“我沒打算做什麽。”曲徑叫住她,卻垂下手。

失望顯而易見,原因卻又扭曲,他甚至說不出口,無法面對吳因。

吳因也失望,哦了一聲,理理衣服上的褶兒,繼續朝門走。

“沒有別的要說了?”曲徑追問。

“有啊。”她回頭,朝曲徑笑笑,“付款申請快點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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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隔壁開始打孩子。

吳因丢開收拾一半的行李箱,用力敲了牆,孩子的哭聲小下去些。

很快她家的門又被人敲響,隔壁的罵聲也随之高漲,隐約還提到她,要她先管好自己。

她嘆口氣,披件衣服去開門。

隔着鐵門,吳因看到曲徑,左手一瓶奔富,右手攥着兩個禮物盒,指縫夾兩支酒杯。

“禮物忘帶走。”曲徑擡擡手,酒杯撞在一起,激起悠遠綿長的聲響。

吳因臉上稍有些動容,揚起下巴,問:“高貴的曲主任上人家喝酒都自帶杯了?”

“要是你不讓我進門,我只能用自己的杯子在樓道裏喝。”曲徑笑笑,“付款流程已經走完,你沒理由再跟我吵相罵了。”

吳因切一聲,打開鐵門,讓出路給他。

她曾說曲徑穿黑色好看,曲徑就常穿,今天也是,黑色毛衣和西裝,戴絲毫沒有指紋的眼鏡,臉上清爽,身上很香。

他這樣上門,很難被拒絕。

曲徑慢悠悠進來,把手裏東西一并放在桌上,摘了眼鏡,把眼前的人攬進懷裏。

吻過許久,關燈時,他忽然看見了吳因眼裏的情緒。

是同情。

他知道吳因在同情什麽,他亦如此同情自己。他閉上眼睛,但那雙眼睛仍似盯住他。

“吳因。”突然心生怒意,曲徑捧着吳因的臉叫她名字,表情扭曲地幾乎讓人認不出來。

有那麽一刻,他想玉石俱焚,想索性了結。

吳因擡眸看他,茫茫中她的眼睛是唯一光源,同情與憐憫已經消失,水潤潤的,像多喜歡他。

他又後悔,深吸口氣,搖下頭,手探進吳因衣擺,繼續吻她。

吳因稍稍退開,也按住曲徑的手,替他把想說的話說完:“我們是可以分開的,曲徑,如果你想說這個。”

曲徑沉默下來,連呼吸都變輕。

他搖下頭,把臉埋在吳因頸側,好半晌才說:“等你和沈行中複合再甩了我吧。”

吳因的指尖輕輕一動,她以為曲徑不會把這個名字說出來。

曲徑今晚在這兒,原本另有意義。曲徑賭她打算隐瞞,她賭曲徑打算揭過。可試了,效果不如他們想得那麽好,于是這個名字出現,化成霧,彌漫在空氣中,凝固,劈頭蓋臉砸向他們。

沈行中原本是刺,現在已經是錐,戳向誰都鮮血淋漓。

“為什麽和沈行中複合?我不會和他複合。”吳因撫了撫曲徑的背,他也瘦了。

曲徑笑笑,溫熱的鼻息激得她瑟縮一下。

“舉個例子而已。”曲徑說。

吳因嗯了一聲,不想再說,只猶豫問他:“……還繼續嗎?”

“感覺不對了。”曲徑松開她,重新拿起酒和杯,“邊喝邊聊。”

吳因能看出他的興味索然,他何嘗聽不出吳因的意興闌珊,互相放過罷了。

“明天還要出差,不能多喝。”吳因說。

“這次去哪兒?”

“酒泉。”吳因說,“然後去泰州。”

“忙得過來嗎?”曲徑開了酒,給吳因倒個杯底,“帶新人做,以後你負責審核就行。”

“小實習生?”吳因笑問。

“她不靈,開學後不留了。”曲徑擺手,“去年年底入職的那幾個實習律師,你可以帶他們做起來。”

吳因深深看了曲徑一眼,明白他的意思。

他開始着手準備了。

“知道了。你找個人,明天我帶去出差,讓他盡快上手。”吳因答應。

兩個酒杯再次撞在一起,聲音悶悶,裝了酒,也藏了各異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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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結束,金融機構搶投放的風稍息,轉向複盤與調整。

吳因趁業務不密集,把金租的出差盡調工作交出去,只做指導和複核,主要精力重新花在跨境授信上。

可她對金租不上心,金租倒又主動來給新業務。

王一帆三月時找到吳因,說他們有筆租賃業務到期,尚有兩期租金未收回,請她報價投标,看看能不能合作個訴訟業務。

可自他向吳因提這事兒,已經快一個月,來來回回折騰許久,一會兒要改內容,一會兒要請示股東,好不容易準備簽委托,他又提出要價格優惠。

“這個價格包括一二審、再審和執行,已經很優惠了。”吳因聽着電話裏王一帆的再三詢問,徹底沒了耐心,“訴訟業務我不熟,明天讓我們訴訟團隊去公司拜訪你,你們細聊費用的事兒。”

“曲律師也過來?”王一帆問,标的不小,他自然需要做熟訴訟業務的曲徑出面。

“如果你需要他來,他也有時間的話。”吳因不勝其煩,“你什麽時候方便,我協調一下,盡快給你回複。”

挂了電話,吳因揉揉發紅的耳朵,邊給曲徑發消息,邊往茶水間走。

「明天上午十點前或下午四點以後,有空去金租談訴訟的報價嗎?」

隔了一會兒,曲徑打來電話。

吳因有些厭煩地閉閉眼睛,深吸口氣,還是接了。

“下午四點以後可以。”曲徑的聲音傳來,像捂着嘴說話。

吳因聽着電話那頭遙遠的觥籌交錯聲,哦了一聲,說行,我轉告王一帆。

“你在哪兒?”曲徑沒着急挂電話,倒關心起她。

“辦公室。”

“還不下班?快九點了。”

“剛乾完活兒,馬上走。”

吳因曾以為做律師自由,沒有上班的點兒,可真做了律師,她才知道這也是個沒有下班點兒的行業。

八九點下班都算早,趕上客戶愛說個dirty talk

“我這邊也不會太晚結束。”曲徑的話把吳因從鹹濕的dirty talk中拉回來。

吳因應一聲,又和曲徑确認:“你飯局結束回自己家?”

曲徑似是想了想,輕輕說去你家吧。

“……好。”吳因沒有反對。

電話中有人招呼曲徑,他應聲,又低聲與吳因交代:“早點回去,到家給我電話。”

吳因嗯了一聲,還想問他車停哪兒,曲徑已挂了電話。

她看看屏幕,抿抿嘴,把手機放一邊,洗乾淨杯子,回工位時又忽然改了主意。

再從衛生間出來,吳因已換上跑鞋和運動服。

這段時間頻繁出差,她明顯感覺精力不濟、體力跟不上。同事建議她适度運動,她欣然接受,開始入夜後在濱江步道上撒丫子跑步。

有時天好,她不搭曲徑的車,跑步下班,漸漸也就習慣在辦公室裏放套裝備,花十分鐘占用洗手間換衣服,然後沖出樓去。

江邊餐廳,二樓玻璃包間對着江。下頭有花園,也有路,容人通過。

許多跑步的人抄近道,會從這兒過,只要擡頭,包廂裏的人在做什麽勾當都看得清清楚楚。

或許是天意,抄近道的吳因就這麽看到了曲徑和他身邊的女人拉上了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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