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很遺憾,還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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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他問。
“我喜歡你。”吳因說,聲音很輕,在樓梯間裏卻被幾度擴散。
沈行中松口氣,笑了起來,說我也喜歡你,很喜歡你。
“我最喜歡你。”吳因又改口,“只喜歡你。”
“我也最喜歡你。”沈行中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語氣也輕快起來。
吳因說:“我不想當最,我想你只喜歡我行嗎?”
沈行中不明所以,想着大概是前幾天他們大吵一架,讓吳因覺得不安,認為他們的感情岌岌可危,趕緊說:“當然了,我只喜歡你,吳因。”
沈行中背着吳因往前走,吳因一直在說話。
愛你,愛你,愛你。
沈行中就一聲聲回應她,她笑着說的,他也笑着回,她哭喪着臉說的,他親她的嘴角回她。
我也愛你,我也愛你,我也愛你。
他們誰也沒提梁瑩,那雙牽過的手就像倫敦的雨,來得無征兆,去得無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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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看到梁瑩拉了我的手,已經決定離開我,對嗎?”沈行中向吳因确認,想起那個晚上,他又恍然,“我背你上樓你一直說愛我,不是你對我的表白,你是在說服自己繼續愛我。”
那時沈行中還沒有聽見吳因給朋友打電話說已不愛他,但此時他覺得,或許種子就是在那時候種下的。
吳因看着沈行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不想和沈行中再有瓜葛,很大程度源于一看到他,回憶就向自己揮刀。
她曾經以為她恨沈行中,如今被他質問,又想到樓梯間那一句句的愛你,她發現她恨自己。
與其說服自己繼續愛他,更應該乾脆,在那個時候分開。
“你看了開頭,怎麽不看完結尾?”沒等到吳因的回答,沈行中深深吸氣,有些無奈地告訴她,“我沒有和梁瑩怎麽樣,我也吓了一跳,很快甩開她的手。”
吳因的目光下移,盯住他的手。
他的指尖微微顫動。
“我知道。”
“你知道?你看到了?”沈行中不可思議地看向她,“既然看到為什麽……”
“梁瑩為什麽會去拉你的手?因為連她都看出來我們感情有問題,她甚至都沒見到我,就知道對你有可乘之機。”吳因說完,指指樓上,輕蔑笑道,“跟和曲徑一樣。”
沈行中很矛盾,說吳因和曲徑感情出問題,他當然高興,可同樣的事兒放在自己身上,他想辯駁,卻又無從說起。
那時候他們的确出了很大問題,甚至連來倫敦找他公司賣基金份額,與他幾乎無交流的梁瑩都發現。
或許梁瑩早在阿姆斯特丹就記恨上他,記恨他的清高,記恨他瞧不上她,然後用行動讓他知道,所有男人其實都一樣,都可能出軌,起碼會心猿意馬、有機可乘。
“可我從沒想過出軌,從沒想過和其他人在一起。”沈行中擰着眉頭道,“你不能把罪責強加在我身上,因此和我分手。”
他像是受到侮辱,梳得精細的頭發從額前落下。
吳因笑笑,伸手為他把頭發理好,手指劃過他額角,卻被抓住。
“我知道。”吳因還是這句,手在沈行中掌心沒動,“所以你沒抓住第二次機會,答案還是錯。”
她當然知道沈行中不是那樣的人,也看到了沈行中甩開梁瑩手的樣子,這個牽手不是沈行中本意。
所以梁瑩并不是他們分開的根本原因。
但那時她也明白事情已越變越糟。
那天之後,她控制不住自己地查過沈行中手機,什麽都沒有,甚至很避嫌。
她因此更恨自己,恨自己會變得偏激,會不斷翻找沈行中愛上別人的蛛絲馬跡,會用懷疑沈行中來折磨自己。
比不愛更可怕的是不信,她不敢相信沈行中,原因卻不在他。
根本無解。
“但有一句話你說得對,那天看到你和梁瑩拉手,我就應該下決心離開,這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好過我們之後的互相折磨。”吳因說。
“你覺得那些都是折磨?甚至在羅瓦涅米,也是折磨?”沈行中眼裏的光閃爍一下,漸漸熄了。
吳因的話比失敗第二回更叫他沮喪。
“我也在折磨你,別說得我多慘。”吳因從他手心抽出手,指甲上的倒刺劃得沈行中縮了下手指,也讓吳因連心得疼,“我要回去了。”
沈行中望向她,卻沒有動,他記起自己的目的。
“為什麽在曲徑這兒不一樣?”沈行中生出怨憤,沉着聲音問她,“只對我下狠手,對他就可以放過?你不公平,吳因。”
“他是睡了三年的現男友,你是睡了兩年的前男友,你比他還是差點兒意思。”吳因抱歉地朝他笑笑,用力在他鞋上踩了一腳,趁他吃痛推開他,跑遠了。
沈行中猶豫片刻,恨恨撿起落在地上的外套,也跟了過去,腳步越來越快,最後也跑起來。
“喂,領導,跟您彙報個事兒。”蔣天奇從樹叢裏冒出頭,看着遠去的兩人,啧了一聲,興高采烈給孟了了打去電話,“你們上海分所那女律師和你們所那男律師不是好上了嘛,我探察到最新消息,他們現在又不好了,女的出了軌,男的好像也沒把持住。跟着呢,來一金融男,也就是女律師的出軌對象,要不說我火眼金睛呢,我一下子就看出他是純搞underground的,他就死纏着女律師,要偷摸兒跟女律師好。吆,你是不知道,他們不是才認識的,原來就有一段兒。還有更絕的,媽爺子,男律師的出軌對象,也跟金融男有一腿,嚯,別提了……簡單點兒說啊?簡單點兒說就是……你們所那倆律師要拆夥了。”
“還一事兒。”正事兒說完,蔣隊又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朝電話裏撒嬌,“我想你了。你能別出差了嗎?來上海瞧我來,咱倆在黃浦江邊拉拉小手兒、親親小嘴兒,你說是不是挺帶勁?客戶?客戶有你的大寶寶好玩兒嗎?”
聽一會兒耳機裏的響動,蔣天奇開始愁眉苦臉,想到什麽,他低着嗓子,學剛才沈行中的樣子,擺足了架勢說:“你不公平,孟了了……”
“哎行行行……別罵了別罵了……內什麽……喂!喂?”蔣隊又不出意外接受了一頓愛的洗禮,“孟……領導?喂!嗨……怎麽回事兒,看來這招兒就是不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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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覺得吳因像只發瘋的兔子,原來在他心裏橫沖直撞,現在在江邊蜿蜒的步道上橫行無忌。
直至吳因家樓下,他才追上她。
好在不遠,但兩人仍氣喘籲籲。
吳因按着膝蓋喘氣,目光落在沈行中那雙已經跑得沾了灰、起了褶的高尚皮鞋,冷笑一聲,撥開他,進了單元門。
沈行中當然緊追,兩個人隔着鐵門互不相讓,一個使勁兒拉,一個拼命推。
最終吳因力敵不過,鐵門被拉開,生鏽鉸鏈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引着沈行中跨進昏暗狹窄的樓道。
吳因氣急敗壞,不搭理他,轉身要走。
沈行中邁步拉住她,手被揮開,仍不放棄。
兩個人在樓道裏無聲搏鬥,手臂硌着肋骨,手指掐着肩膀,感應燈因他們的動作忽明忽暗。
再亮起時,唇已緊貼在一起,互相吸吮。
“狗皮膏藥。”吳因耳邊充斥沈行中的滾燙呼吸,她發狠,重重咬他的嘴唇。
“誰更像狗?”沈行中抿掉唇角的血跡,忽然皺眉看她眼睛,聲音還是軟下來,問她,“哭了?”
她眼睛紅得吓人,也充盈淚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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