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是不是還得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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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吳因用力眨眨眼睛,讓眼淚落下來,低頭,全蹭在沈行中衣領,“被狗追幾條街、咬兩下有什麽好哭,戴隐形眼鏡瘋跑就會這樣。”
“求你複合,又不是要你命。”沈行中恨聲,“跑什麽。”
他已經不在乎吳因成天把他當狗,只恨她回避、拒絕,卻又一次次帶着鈎子回望他。
“你不如要我命。”吳因已不剩太多耐心,又要走。
沈行中不打算和她繼續無意義的言語拉扯,卻仍拉住她,所求什麽不言而喻。
吳因掙紮幾下,未果。
“複合複合!你一直要我和你複合,為什麽要複合!複合之後能怎麽樣?!我能得到什麽?!一個男人嗎?我現在就有,想要不一樣的也可以有更多,為什麽必須是你?!”她突然煩躁至極,脾氣壞起來,逼問沈行中,“跟你複合我想不到一點兒好,但能想到很多壞,你明不明白!”
沈行中執着着複合,可真複合又能怎麽樣。他們不是好聚好散的,矛盾這麽深,再在一起,還是互相傷害。
吳因說話收着聲音,但太過氣憤,腳跺得邦邦響,才滅了的感應燈還是被她叫醒。
光再一次打在她頭頂,刺眼無比,讓她眼睛生疼。
“你想要什麽?”沈行中咬着牙問,“這麽多回,你從來不告訴我你要什麽。”
“我想要你滾。”
又是倫敦那些車轱辘話,又是倫敦那樣永無止境的争執。沈行中恨地想在牆上錘個洞,可捏緊拳頭,他又深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靜。
這樣談不出結果,只會傷人傷己,他也從過去學到教訓,因此懂得約束自己。
想着吳因在印尼的種種,他迫自己平靜下來,不再執着以前,而是抛出餌誘惑:“星立的Legal Head可以增設,我去說服董事會,你會有大好前途,比死等升職快,更比做幾年律師再上岸好。”
他從來不齒插足,但現在也已做了第三者。既然底線被突破,再為吳因假公濟私又算什麽。
只要吳因回到北京,回到他身邊。
吳因冷笑起來,充滿血絲的眼睛看着他。
沒有欣喜,只有嘲諷。
他依舊不明白她要什麽,進而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不能繼續在一起。他只要她跟着他,去倫敦、去北京,哪兒都一樣,區別又是什麽?
真叫人遺憾。
“我不稀罕這些。”吳因說。
“你稀罕什麽?曲徑?”沈行中眉頭蹙緊,“就喜歡那個真和梁瑩摟在一塊兒的?”
“他我也不稀罕,我稀罕我自己。”
“既然愛自己,就馬上和他分手,別讓他拖垮你。”
“拉拉手罷了,有什麽了不起,真出軌的是我,跟你這個第三者。”
沈行中果然臉色發白,在聽到她說“第三者”的時候。
吳因很喜歡他此時的表情,笑了笑,往前一步,口中熱氣噴在沈行中喉結上:“你追了這麽久,又吵了這麽久,不上去睡一覺是不是覺得虧?”
沈行中氣得肝兒疼,知道吳因又開始了,這是她的結束語。
她割開彼此,也切碎自己。
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在吳因這兒,都不往心裏去,最後結果都是這個。
樓道沒了聲響,再次暗下來,只兩個人疲憊不堪的眼睛在黑暗裏泛綠光。
“不要?那算了,你自己的選擇。”吳因推開他,自顧自上樓,打開家門。
身後腳步聲響,吳因眼角餘光只看到一抹黑影,人就被攔腰抱進屋裏。
門關得震天響,連牆都在顫。
她被沈行中按進懷裏,死死箍住,骨頭都似縮了一圈兒。
“摘眼鏡。”
“什麽?”
“摘眼鏡。”沈行中重複。滾燙的唇壓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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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虛影,物件被光斑切成小塊,一片片迷迷糊糊擠進吳因眼裏。
沈行中也在裏面,看不清全貌,只知道黑的是頭發,白的是胸腹,再往後瞧不見,但一動,有紅色一點一點,是碎在地上的香氛瓶子和他被戳破的背上流的血。
吳因清醒大半,想停下拉沈行中起來,手才掐住他臂彎,卻被他纏住。
“剛才讓你膝蓋磕青了,現在換我出點兒血,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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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進門後,很快在這個小空間裏找到卧室,把吳因扛了進去。
吳因掙紮不休,用力掰他的手指,嘴裏不停咒罵。
沈行中不閃不避,想把她摔進床裏,卻被她随意散在地上的衣物絆倒。
人被摔到地上,膝蓋磕青,罵聲愈發高亢。
吳因要他去死。
沈行中緊抿着唇,一言不發,卻赤紅着眼睛撞上來,嘴唇要破,骨頭要碎。
吳因用力抵住他,又要他去死。
沈行中聽膩了,心中惡意上湧,一只手穿過吳因發絲,扯得她呼痛又下意識仰面,另一只手去向他處,兩指,輕柔、細膩,随即急迫、兇狠。
吳因聽見自己的聲音,震耳欲聾,也聽見他呼吸,沉重急促。
她嗚咽起來。
沈行中等到她顫抖,擠進身前,俯身吻她,重重擠壓肺裏空氣。
吳因的腳踩在沈行中腿上,眼神卻不在他臉上,她捂着眼睛,不想洩露此時的情緒,滿溢的、矛盾的情緒。
沈行中撐起胳膊,撈起吳因,翻面兒,又重新覆住。
“不想看就不看。”他的吻掠過吳因背上那條突出的骨頭,沖撞起來,再不留餘地。
吳因顫抖着,皮膚泛紅,被汗浸透的冰冷身子終于發熱。
她抑制不住地喘息,像在巴厘島,像在羅瓦涅米,像在倫敦,像在阿姆斯特丹,像在每一個他們赤誠相待的地方。
她呢喃着他的名字。
沈行中心中愈發澎湃,他無法思考,只想吳因貼近自己,于是他拉住她臂彎,讓她上身高擡。
身體懸空,失去重心,吳因只能靠他支撐。
她突然煩躁起來,扭着身體要打斷他。
沈行中意識到吳因不喜歡這樣,隐忍着停下,貼在她臉側,急促喘息着看她。
吳因面上潮紅,眼光瑩潤,嘴唇也微微張合,但沈行中能一眼看出,她的确不喜歡。
“怎麽了?”他問。
吳因掙脫開他的束縛,轉過身,一把将他推倒。
沈行中撞在床頭櫃上,香氛被震落,整瓶灑在地上,瓶口也碎成小塊,整個卧室彌漫起中國大飯店的味兒。
沈行中跌進玻璃碎中,鋪陳的銳角很快紮破他的背,落下紅點。他吃痛,卻享受,發狠似地重新開始,片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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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吳因迷蒙着想停,他更不同意,手纏上吳因的,用力下拉。
吳因悶哼起來,身子随他的腿起伏更甚,頭發從後背散落胸前,不住擺蕩。
她看不清,但能聽見沈行中的呼吸愈發急促粗重,幾乎随她一起出聲,可每次呼吸,地上殷紅更甚,濃郁香氣也随之擴散。
吳因就像進入迷宮,困在裏面出不來。
沈行中暫時死不了,先死的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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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的床特別軟,堆許多枕頭,人躺着能陷下去。
沈行中陷在床裏,由吳因給他上藥。
背上的傷口被玻璃碴反複摩擦,碘伏搽上去也刺痛,他悶哼一聲,擡手去捏吳因的腿。
“拿開。”吳因拍開他,用力在他傷口上按一下。
沈行中已經懶得再讨伐吳因對他用完即棄的态度,熬過那幾下疼,心滿意足地轉身,把吳因抱進懷裏。
“你把我被子弄髒了!”吳因氣急敗壞地踢他,上了半天藥,全沾在被子上。
沈行中不說話,伸腿壓住吳因,胳膊從她背後穿過,把她箍在懷裏,手探進她的衣服,撫她的背。
這曾是吳因的睡前需求,背上摸十分鐘,她能睡得很好。
盡管不願承認,吳因确實舒服地舒展了四肢,她長長嘆口氣,問沈行中:“快一點了,你怎麽還不走。”
“着什麽急。”沈行中的聲音也懶下去。
“曲徑今晚過來。”
“他來?”沈行中嗤笑起來,像是不信曲徑能輕易從美人骨上脫身,“那我等他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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