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分手吧,我出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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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說得強硬,沈行中心裏卻難免不是滋味兒。
自己從男友成了前男友,又最終淪落成出軌對象,換誰誰也不樂意。
吳因說他克她,其實是她克他,五行都克,星座也克,八字更克,哪兒哪兒都克,克得他放棄了多年體統和教養,變得這樣鬼祟。
“發神經。”吳因推他,等他停手不在背上摸了,又扭一下,示意他繼續,“我和曲徑的事兒,你別摻和。”
“那我和你的事兒呢?”沈行中問。
吳因沉默下來,不再對抗,卻依舊不松口。
沈行中明白,今晚花了這麽多精力,也勸也吵也做,對吳因而言不過上趕着犯賤,她仍拒絕自己。
實在固執得可怕。
他感到挫敗,深深嘆氣,修剪乾淨的指甲順着吳因的背劃出紅痕,算作報複。
“你早點兒走。”吳因縮了縮肩膀,半晌過後已有睡意,聲音含含糊糊的,“別在我這兒打起來。”
“知道。”
十來分鐘,夜色漫過窗戶,淌進屋裏,沈行中低頭看吳因,她已經睡着,朝他懷裏縮。
他習慣性收緊胳膊,抱她,像從未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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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徑是天光換上玫瑰色時回來的,他進門,感覺屋裏香氣濃重。
沒擾醒吳因,他疲憊地坐在床邊看她。
吳因睡得很安穩,晨曦透窗照着她的眼睛,她皺起眉頭,呢喃着翻過身。
曲徑看到了她身上的痕跡,和被子上的點點殷紅。
他太陽xue一抽一抽地疼,只聽不看,絕沒有這麽讓他難熬。
他拿起椅子上的薄毯,丢到吳因身上,蓋住他不願看的東西,也把吳因吵醒。吳因迷蒙着在枕頭上趴了一會兒,意識到身後有人,也意識到身後是誰,重重閉了眼睛。
再睜開,她坐起來,轉向曲徑。
發現他也模模糊糊,吳因理理亂成一團的頭發,在床邊找她的眼鏡。
曲徑起身,去客廳取了她的眼鏡盒,如丢毯子一樣丢給她。
眼前重新清晰起來,吳因舒了口氣,再次轉向曲徑。
“吃早飯嗎?”曲徑先一步開了口。
吳因不答。
“長遠不吃小籠了,你洗把臉,一道下去。”曲徑又說。
吳因還是不答。
曲徑望望她,嘆口氣,像是認命:“有什麽話,吃飽再說。”
“分開吧。”吳因卻不迂回,起碼對曲徑,她一向直接。
曲徑起身的動作停下,手指抓着沙發扶手,又慢慢坐了回去。
“我和梁瑩沒怎麽。”摘了眼鏡,他揉着鼻梁,疲憊地閉上眼睛,“逢場作戲而已。”
吳因盯着他看了一會兒,了然地笑笑。
“我知道。”她說,“是因為我,我和沈行中上床了。”
曲徑睜開眼睛,目光投向她。
“我和沈行中上床了,在巴厘島。”吳因說,“還有昨天。”
“為什麽告訴我。”曲徑問。
“我說過的,我要是和任何人上床了,都會告訴你。”
“巴厘島……幾個月前的事情,為什麽現在告訴我?”曲徑覺得滑稽,忍不住嗤笑,“報複我?”
吳因搖頭:“只是告訴你一聲,你應該也早知道了。”
“連報複都不是。”曲徑自嘲地笑起來。
“就算我設計你吧。”吳因覺得自己不該太過氣焰嚣張,于是她剖白自己,真誠地、諒解地,“我不想承擔出軌的罵名,不想有負罪感,所以打算等你也犯錯,再以受害者身份跟你提分手。是我敢做不敢當,還想找你麻煩,對不起。”
曲徑輕擡眼睑看着吳因,很平靜,似乎對她的想法早已洞悉。
“可你是個還不錯的人,不會過火,頂多就是昨晚那樣,其實不算什麽。”吳因也看向他,“是我沒耐心,不想拖下去了。”
她原來做事拖沓,和沈行中一起時,發現苗頭不對,硬是忍着,把他們的感情生生拖沒了。
後來雖得了教訓,卻少有長進,在和曲徑的事兒上依舊拖沓。明明已經互相較勁、彼此防備,卻仍将就在一塊兒消磨數月。
昨晚的事兒突然觸發了動因,把吳因敲醒,因此決心斬斷。
曲徑嘆口氣,不看她:“為什麽覺得會有負罪感?你對誰都可能愧疚,唯獨對自己不會,你對自己豁達。”
吳因垂下眸子,說是。
“分開之後你會和沈行中在一起?”
“不會。我們分開不是因為他……”吳因想了想,更正道,“算一部分因為他,但不是因為我打算和他複合,我只是……”
她斟字酌句,實在想不到合适的詞兒,只好避開話題說別的:“其實和你讨論案子、一塊兒說人長短的時候我最自在,其他時候,我提着勁兒,怕自己透過你看到的是沈行中,又怕……”
她和曲徑,永遠是聊工作的時候最放松。她曾思考,什麽造就情感,是輕松還是熱烈?後來也不思考了,得過且過。
“好了,”曲徑打斷她,終于對她的自欺欺人有了脾氣,“你圖我幫你逃避,我圖你人和業務,都成功了。等價交換,很公平,再找借口,誰都不好看。”
吳因拿他當臨時解藥、沈行中的替代品,他早就清楚。當時沒有反對,還積極參與,如今異議期過,自然權利盡失。
沈行中回到北京找上吳因時他能坦然處之,是因為他知道兩個人尚未發生什麽,她也有意遠離沈行中。
可吳因從印尼回來,一切都不同了。他曉得吳因遲早要離開,他無能為力,發不出脾氣,只能冷着,只能疏遠,十分煎熬。
現在塵埃落定了,反倒輕松。
“我們開始很普通,所以你不在意,我能理解。”曲徑站起來,猶豫片刻,還是開口,“等忙完手頭項目,去辦離職吧,手續上我會知會行政盡量協助,希望你也理解。”
吳因擡頭看向他,輕輕點了頭。
“業務要留下。”曲徑又說,“包括金租的。”
吳因眼光閃了閃,依舊點頭,說當然。
她早知道有這一天。
自己虧欠他,也留不下業務,早晚要走,不如做個人情。
“別怪我。”曲徑長長呼出口氣,再望向吳因,竟然羞愧,覺得自己把她逼得太緊。
“你老早要我放權、帶新人的時候我已經有準備。”吳因搖搖頭,也跟他攤牌,“如果另家律所肯收我,沒做完的項目你找人接手吧。”
她月初開始和Wills聯絡,告知她離開的打算,Wills似乎早料到,并不多問,只說會極力促成。
前幾天Wills回她郵件,說正在評估她加入的可能性,目前看反饋都很正面。Wills也告訴她下個月Rick Ng會來上海出差,如果工作定下來,他會牽線讓兩人見一面。
吳因此刻慶幸自己的決定,不然又會陷入被動。
曲徑怔怔看她一會兒,忽然笑起來,為她的提前準備叫好,也慶幸她沒聽自己的做合夥人。
再對上吳因目光時,他眼中的眷戀與愧疚不剩多少:“或許讓你來上海就錯了。”
“這話對我已經沒用了。”吳因也笑起來。
日光已經從玫瑰色變成金黃,又即将轉白,屋裏亮得讓人待不下去。
“吳因,我們是因為以後無法信任對方才分手的。”曲徑穿好外套,跟吳因告別,“沒有信任很致命。”
他可以不在乎吳因和誰上過床,他想吳因也是,可他在乎自己以後的每一天都疑神疑鬼。
他或許可以繼續愛吳因,卻不想慢慢變成瘋子。
吳因怔怔看着曲徑,忽然感懷。
曲徑所言和她曾經的想法如出一轍,雖然對象不同,但他實在很明白她。
她在此時真的生出了負罪感,心也刺痛。
“對不起……曲徑……”她眼眶泛紅,手抵在胸口,不敢再看他。
曲徑擺擺手,開門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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