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認識很久但第一次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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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吳因趁曲徑去金租開會時進了辦公室。
雖然在律所時間不夠兩年,但她經手項目很多,有完成的,也有正在進行的。一一分過類,她發現無法在短期內離開。
正在工位上發惱,她又收到沈行中的消息。
「給你的那幾個聯系人,怎麽沒跟他們聯系?」沈行中問。
今天一早他給吳因發了幾家銀行聯系人信息,自己也打過招呼,只等吳因和他們聯系,各自滿意後選一家銀行入職。
可再一次,吳因無視他的好意。
「不稀罕,更不會去北京。」吳因回複他。
「還是固執。」
「還是蠢。」
「繼續和曲徑做同事不蠢?還是他沒種跟你提?」
「什麽意思。」吳因面無表情打着字,盡管知道他要說什麽,還是跟他确認。
「昨天走時在樓道遇到他。」沈行中說,「聊了幾句。」
吳因看着這幾個字,抿了抿指尖。
她當然知道沈行中和曲徑見過了。早上曲徑第一句話說的就是梁瑩的事兒,只有沈行中會告訴他。
但她不在意這個。
淩晨時,吳因隐約看到沈行中收拾完一地的狼藉,又把他從自己的黑名單裏放出來才離開。
那時是三點。
可曲徑是在天亮後才進她家的。
原來曲徑在樓道裏枯坐一宿,給她留了最大的顏面,也叫她一直虧欠他。
她在意這個。
曲徑是沈行中,同時也是她自己。她透過曲徑,看到的不只是曾經的沈行中,也是曾經的自己。
「你這麽說只讓我更心疼他。」吳因發完消息,不再理會沈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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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開始給一些項目收尾時,全所的人都知道她和曲徑拆夥了。
等她拿着蓋完章的結清證明敲開曲徑辦公室門,分離已經塵埃落定。
曲徑給吳因倒了杯茶,熱氣蒸騰升起,他透過縫隙認真看了看吳因的臉,等水氣散去,他的眼睑已經垂下。
“新律所叫什麽?”他問。
“你知道我不會說的。”吳因笑笑。
事兒沒成之前,消息從不會從她嘴裏說出去,更別提是自己的事兒,這點她拎得清。
曲徑也笑笑,那句“你跟我生分了”到底還是忍住。
“那問別的,”曲徑說,“什麽時候入職?”
“不知道。”吳因說,這回是真的。
Wills那邊發來新的郵件,說對她的評估已經完成,倫敦和上海辦公室的合夥人們很認可她的履歷和面試的表現,但具體入職事宜需等下月由Rick Ng最終敲定。
曲徑似乎詫異,他以為吳因說的做好準備一定是萬全準備,沒想到她也只做到開頭。
心裏愧疚于自己非要她離開,又逼得太緊,曲徑欲言又止。
“又不是入不了職,你對我這麽沒信心?”吳因知道他的想法,卻也樂于接受他的愧疚。
“那倒不是。”曲徑扯一扯嘴角,想到什麽,拿出手機轉筆錢給吳因,解釋道,“金租那筆訴訟業務的介紹費。”
輪到吳因詫異,但一想,也合理。
金租找他們所打官司并不是看她的面子,曲徑仍給她介紹費,雖然大半是好意,怕她青黃不接餓死在家裏,但也有小半,是給自己買個心安,防她搞小動作。
畢竟金租是星立的子公司,星立裏沈行中能說得上話。
“還是不信我和沈行中不會複合。”吳因朝曲徑看去,嘴角噙着譏笑。
“那不重要。”曲徑喝口茶,也笑,卻是自嘲,“我寧願你是因為他跟我分的手。”
吳因嘆了口氣,說:“我說過吧,還是和你聊業務的時候輕松點兒。”
“有數。”曲徑放下杯子,朝吳因伸手,“多保重。另外……”
他終于直視吳因的眼睛:“希望以後你跟別人提到我,不會是江邊洋子。”
吳因也終于輕松,跟他握手,把工牌輕輕放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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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曲徑分手後,吳因知會了父母,又不可避免地與之交戰一場。
父母唉聲嘆氣時罵的人成了曲徑,以及沈行中。吳因不勝其煩,在家住不到兩天,又搬回去。
哪裏有樂土,哪裏都沒有。
回到浦東,無所事事,心情好,天兒也暖和,吳因更常去江邊跑步。
這一周,她總遇到個面生跑友。
她從南往北,那個人從北往南,總能在游艇碼頭遇上。
見得多了,吳因開始注意他的樣貌,四十是有的,萬幸身形勻稱肌肉克制,頭發理得乾淨利落,兩鬓微有白發,像細絲混在絨布上,倒很登樣。
擦身而過時,他們互相點個頭,吳因能看到他全套考究裝備,也聞到他殘留的濃郁香水味。
吳因想,多半是哪家歐洲機構新派來大中華區的高層。
下午吳因出門會了朋友,到家時晚了一些,出門跑步的時間也推遲。
經過游艇碼頭,沒遇到那個人,只有一對情侶在背光處摟着啃,她吹了個流氓哨,快步離開。
等她繞圈回來,意外發現小情侶還在啃,她心說雞爪都沒那麽好回味,就又吹個流氓哨。
那對情侶總算察覺,一起扭頭忿忿看她。
吳因被人抓包,心虛得趕緊要跑。
才越過綠化帶往偷懶穿行的老路上跑,吳因還是看到了那個人。
他大概已經跑完,正做放松,恰好目睹吳因嘴欠和潰逃全程。
吳因臉上有點兒挂不住,加快腳步,側身越過他。
那人往後躲了躲,讓出路,容她通過。
第二天,吳因想着還是別遇上他的好,就又推遲些去跑步。
游艇碼頭,果然沒人,吳因安心不少,繼續北上,到了渡口旁的步道,還是迎面相遇。
兩個人似乎因昨天的事兒産生關聯,再見面,倒少了些陌生,各自都心照不宣慢了腳步。
男人先停下來,擡擡腿放松肌肉,又指指吳因的腿。
吳因順着他的手指看向自己膝蓋,疑惑地擡頭看他。
“護膝帶佩戴方法不對。”他說,拿下巴指一下不遠處的長椅,“戴得錯位,跟着就沒保護作用,更會損傷。”
香港口音。
吳因點點頭,和他一塊兒坐到長椅上。
“這個呢,要戴正髌骨與胫骨之間的髌腱。”他拿手指點點自己的膝蓋,“你可以試下屈伸膝蓋,找到髌腱扯得最緊的地方,就是那裏了。”
吳因學他的樣子調整髌骨帶的位置,又看他,無聲詢問。
那人似乎看出吳因并無慧根,搖搖頭,打算親自示範,于是攤開手問她:“May I”
吳因想想,點了頭,把腿上的髌骨帶拆下來。
他起身,半蹲在吳因面前,讓她屈膝,然後俯身,指尖點到她髌腱的位置。
“卡住這裏。”他擡眸,發現吳因沒有看膝蓋,倒看着他,揚揚眉毛,又加力點了點。
吳因哦了一聲,視線轉向膝蓋。
“有矽膠這面向自己,固定好,不要讓它走位。”他拿起髌骨帶按在吳因膝上,粘好魔術貼,又調整松緊,動作不緊不慢,也不拖泥帶水,“記住不可以太死,亦不要太松,留返一只手指空隙剛剛好。”
他示意吳因把手指伸進髌骨帶和腿的空隙。
吳因照做,手指放在裏頭,又擡眸看他。
他笑了笑,點頭認可:“對。”
吳因也笑起來,伸另一條腿出去。
那人垂眸瞟一眼,臉上表情雲淡風輕:“我身價好貴,只教一次。”
吳因沒有被拒絕的窘迫,接過另一條髌骨帶,按他說的綁好。
“下次記緊要留意全身,不可以只顧住面上裝備,這些才能保護到你。”那人傳完道,滿意地站起來,指指吳因架在鼻梁上的運動眼鏡,又指她的髌骨帶,顯然認為吳因對高階裝備的關注度高過對運動保護的在意。
吳因摸摸眼鏡,扁了扁嘴。
沈行中從她家離開第四天這玩意兒到了,他說跑步戴這個比戴隐形眼鏡好。吳因試過一次,覺得确實不錯,也不矯情推辭,痛快收下。
“帶度數的,不然看不清。”她朝那人解釋。
那人明白過來,說句sorry,不等吳因回應,又說不打擾,很快跑遠。
吳因望向他離開的方向,又看看腿上的髌骨帶,忍不住笑起來。
三天後,吳因收到Wills的郵件,說他到上海了,約她周五晚餐,順便趁Rick MaanSing Ng還沒回倫敦,引薦他們認識。
吳因欣然應允,按時到了餐廳。
被服務員引到桌邊,與落座的人對上視線,兩人都勾了嘴角。
都查過linked in、開過電話會,怎麽會認不出對方,跑步時不說破,不過是一個來求職,一個做老板,各自裝傻罷了。
如今一切說妥,又互相試探過人品,可以刺破面紗。
“正式認識一下,我是Rick,吳萬誠。”
“你好,吳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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