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濕漉漉的第三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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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唇上的濕潤漸漸侵蝕了吳因的眼睛,她的眼皮輕顫,眼淚在眼眶中積蓄。她愈發不願睜開眼睛,不想沈行中看到她亦仍哀悼過往。
沈行中的唇變涼、離開,他們之間拉開了距離,他說話算數。
新鮮的涼爽空氣席卷而來,卻不讓吳因覺得舒服。
她睜開眼睛,眼淚直直墜下,落在沈行中手背上。
“吳因。”沈行中想擡手抹掉她的淚,手腕卻忽地被吳因攥住,拉到腰上。
他肌肉發僵,不确定吳因的意思,只能壓着眉眼深深望她。
吳因也望他,又在彼此知曉含義時用力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
唇舌在彼此的渴望裏不可抑制地翻滾,貪婪地啃咬,歇斯底裏地。
戛然而止,又在确認了不舍分開後,猛地重新攪在一處,黏在一起。
沈行中身體發脹,氣息發悶,他與吳因貼地更緊,所有曲線嵌在一塊兒,讓她知道現在的處境。
他停無可停。
吳因也不打算停。
在他唇上輕咬一口,她引着沈行中的手去拉自己身上浴袍的系帶。
結慢慢打開,帶子慢慢在沈行中手裏變長。
浴袍的一邊從肩頭滑落,露出裏頭柔軟的皮、堅硬的骨。
沈行中的吻落在這一副身軀之上,動脈突突跳着,他吻過,鎖骨,沁着熱汗,他吻過,胸口,包裹住碎過的心,他吻過,千百遍。
吳因拿腳尖去點沈行中的腿,慢慢往中間去。
沈行中捉住她的腳踝,勾在自己衣擺上,稍退兩步,借她的腿脫掉衣服,趁她眼前迷亂,一把将她抱到地上,用力轉過她的身體。
自身後貼着她,沈行中手心半捧,手外半捧。他從鏡子裏看到輪廓,身體蠢蠢欲動。
又用拇指點着繞了幾圈,激得吳因忍不住咬了唇,瞪他。
他笑笑,吻她側頸,順着流暢曲線滑到肩頭。
鏡子被水汽遮蓋,只看到虛影,交疊着,似乎融為一體。
吳因的頭發慢慢從背上散落到手臂兩側,他靠近她,挑一縷頭發,要她自己咬住。
吳因仰起臉,唇間溢出邀請與不滿。
沈行中不着急,不緊不慢磨蹭,手是,腿是,全身都是。
放慢動作,慢慢進入她,慢慢折磨她,是他唯一想做的。
太快開始,也會太快結束。
吳因覺得浴室太熱,她渾身都濕漉漉,幾乎化成一汪熱水。
她很少急躁,除非沈行中逼她,而現在沈行中就在逼她。
回身面向罪魁禍首,吳因擡手扇他的臉。
一下,把五年中的痛和恨罵了出來。
兩下,啜泣這一年的糾纏和牽扯。
沈行中回過神,捏住她手腕,深深看她。
吳因說,就想抽你。
手松開,第三下狠狠打過,吳因又被用力推轉回去,手撐在洗漱臺,身體紅得發燙,腰深深塌陷,動彈不得。
腿上開始變得滑膩,沈行中垂眸看一眼,确定渴望存在,恨也存在,終于屏住呼吸,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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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上兩個手印邊緣愈發毛躁,逐漸靠近,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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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診後,大夫恭喜吳因傷口愈合、視力恢複。
吳因沒有多少興奮,出了診室,去找為她取藥的沈行中。
沈行中不在藥房門口排隊,吳因找了一圈,最後在醫院偏僻的樓梯間看到了他,一袋子藥被他放在窗臺上。
沈行中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看到是吳因,将手機屏幕熄滅放回口袋。
吳因慢慢走過去,看到沈行中朝她張開手臂,她稍稍加快了步子,進他懷裏。
“眼睛沒問題了?”沈行中圈着她,下巴抵在她的頸窩,低聲問,“不疼了?看清了?”
吳因無聲點了點頭。
沈行中撫了撫她的頭發,猶豫許久,還是問出口:“不需要我了?”
吳因沉默,只是把頭在他懷裏埋得更深。
沈行中似是笑了笑,知道她意思。
她怎麽會把刀遞給自己,讓他再傷害她一次。
側頭吻着吳因的眼睛,他說我買好了下午的機票,不用送我。
吳因也想扯扯嘴角,但想到他也瞧不見,索性悶在他胸口嗯了一聲。
過一陣,吳因擡起頭,同他說:“最後一次機會,你……”
“不猜。”沈行中打斷她,低聲道,“怕錯。”
“耍賴。”吳因說。
那天晚上明明已經說了答案,他現在又反悔,也是看清她的把戲。
“你說猜對就複合,但從來不這麽想。”沈行中果然揭開那層紗,“你先耍賴。”
從來就沒有複合,一旦自己交出答案,案結事了,就沒有再見她的借口。
他不傻,還很精明,如果結果不符預期,那就不讓結果發生。
在巴厘島時他就想過,兩個人能過的日子,三個人有什麽不可以。他願意妥協,不再逼她和自己複合,也願意容忍,接受她和其他人約會,但他不能不見她,不能從此與她再無瓜葛。
他再次無比确信,是他需要吳因。
“以後不要躲我,和我見面、吃飯,喝杯咖啡也好,想做其他的,也打給我。”沈行中認真和她商量。
“什麽其他的?”吳因明知故問。
沈行中不語,手在她頸後輕輕撫着。
“我想做其他的,可以另找人,你那麽遠。”吳因說。
“做生不如做熟。”
吳因笑出來。
“只是建議。”沈行中的手指穿過她的頭發,玩兒似地,卻也苦澀。
吳因仍是笑:“我們的關系已經容不得你提建議了。”
“……我們什麽關系?”沈行中低頭問她,很謹慎,也忐忑。
“蛤蟆狗的關系。”
沈行中輕嗤一聲,抱她更緊。
吳因也環住沈行中的腰,兩根食指在他背後輕輕勾着,然後祝他一路平安。
“還有件事兒得麻煩你。”沈行中說,“五嬸嬸的寵物倉訂不上,讓它先留在你這兒,過段時間我來接它。”
吳因覺得可樂,擡頭看他:“你這麽着急來上海五嬸嬸都能跟着,現在沒票了?”
沈行中順勢擡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吻,輕輕一點,很快抽離。
“吳因,有時候你可以裝點兒傻。”
沈行中離開了,吳因的眼睛清晰無比,她看到了路邊開的花、葉片上滾動的露水和吹動心弦的風。
而她的心是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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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又一次改了微信頭像。
白色背景西裝襯衣環胸微笑的人消失,成了深色背景無袖套裙側身微笑的人。
她很快适應了自己在Thomson & Liens的新工作,也聽習慣了隔壁上海中心老東家不時傳出的閑言。
「吳因攀上高枝兒,去了外所,所以一腳蹬了曲主任。」
她擡頭看看三個屏幕上交叉對比的文檔,郵箱裏待回複的十來封郵件、日程上兩個首尾相連的電話會、所裏安排的seminar以及入職七個多月來每周六十小時朝上的工作時長,不禁皺眉。
這高枝兒不如一根上吊繩兒。
有人經過,在她桌旁慢下腳步,點點她的屏幕。
吳因看向來人,是Rick吳萬誠。
她入職前吳萬誠就回了倫敦,他們多郵件溝通工作情況,偶爾一起電話會,再偶爾,他們會互相點贊whatsapp上的跑步照片。
再再偶爾,深夜也聊過幾句似是而非的。
一般是吳萬誠先出招,過十二點,問吳因「睡了沒有」。吳因切一聲,回他說「快睡着」。
以為他只會說句晚安,沒想到又發來消息:「今天在香港跑馬拉松」。
吳因問他:「膝蓋不疼麽」。
吳萬誠說:「疼到無覺好困,來同你聊兩句。」
吳因回他冷漠的六個點,兩個人卻又在各自屏幕前發笑。
他睡不着,想起的是她。這話吳萬誠沒說,但彼此心知肚明。
到年底,吳萬誠只身來上海出差,抽空和團隊每個律師one by one。
有人outperforming,被許諾了bonus,有人offtrack,挨了罵。到吳因這兒,評價是performing,中規中矩,吳萬誠卻又多送個禮物給她。
Soho買的香水,輕巧的複合香味,像多雨的倫敦。可吳因一次也沒搽過。
吳萬誠只在吳因桌邊停了一瞬,沒說話,目光若有似無在她緊皺的眉頭上掃一下,又匆匆離開。
吳因心領神會,揉展眉心,繼續寫報告。
下午,吳因結束一個會,立刻捧着電腦去吳萬誠辦公室開另一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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