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六十八章 別睡同事,別睡同事,別睡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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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別睡同事,別睡同事,別睡同事】

郵件湧入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他看向吳因,做足無奈态度道:“我還需要更多證據證明你有能力。”

吳因滑了椅子,湊近他些:“Watch me, Rick.”

吳萬誠沒動,看她靠近,嘴角噙上笑。

吳因這個人,他很有興趣。

在他臉上逡巡一遍,像才發現他的眼鏡,吳因笑着摘下,放在眼前比比:“我當這是老花鏡,原來不是。”

“我記得才同你講過,我也不過四十四。”吳萬誠拿食指輕輕扣住吳因手腕,把他的眼鏡拉回來。

吳因手腕像是無力,任他牽着動。

“你還建議我做近視手術,結果自己近視倒不做手術了。”她笑道。

“做律師總是擅長給別人建議。”吳萬誠無所謂扁扁嘴。

吳萬誠盯住吳因,又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她手腕舉到面前,就着她的手把眼鏡重新戴好,視線并未挪開。

“那吳律師對我有什麽建議?我該如何證明自己?”吳因拿半眯着的眼睛瞧他。

“先做事。”他垂眸笑笑,手一搔,點開吳因捏住鏡架的手指,“你也不想挨到天光才回家。”

吳因明白他這類人的手段,總是來來回回、花招百變的。

了然笑起來,她撤回桌邊,繼續改報告。

快到三點,活兒總算做完,吳萬誠滿意,吳因倒幾乎水泥封肩,半點動彈不得。

吳萬誠揉揉鼻梁,緩解下眼睛的疲乏,再睜眼看到吳因僵着身子,紳士地走到她身後替她揉起肩膀。

他手勁兒不小,位置也抓得準,按幾分鐘,吳因緩過來大半。

她仰起頭,朝身後站着的吳萬誠笑。

笑裏藏刀,且刀鋒銳利。

吳萬誠垂着眸子欣賞,手漸漸從肩膀滑到脖頸,繼續按捏。

拇指在耳畔流連半晌,他俯下身。

嘴唇落下,帶着股風,吳因卻在風刮到唇邊前偏開了頭。

“我不想你判斷時帶着私人感情。”她也站起來,手撫上吳萬誠的喉結,輕輕一滑,“但可以留作你調我去香港之後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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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其實無需刻意證明自己,和吳萬誠亮明打算後,壓在她身上的工作越來越多。

三個項目同時開工,又寫四份proposal跟進pitch客戶,連着幾個月每月乾出去二百八十多小時,她常常累得半夜在工位上抹淚,此情此景已叫人側目。

同事叫她別這麽十三點,Rick都回倫敦了,她可以偷懶。

吳因只能笑笑,指着吳萬誠剛給她發的郵件說,他魂兒還在。

吳萬誠發郵件是反饋吳因工作表現的。

提點過的錯誤吳因不會再犯,英文方面也提高許多,和客戶溝通她更主動且得體,他說他較為滿意。

吳因看着郵件發笑,似看到一個男人道貌岸然地将他們共同的秘密分拆進尋常的往來中,并洋洋得意。

事實上,吳萬誠是不必特意發郵件來評價她的,之所以這麽做,無非是階段性告知她距離香港還有多遠。

他下發這麽多壓力極大的工作,吳因一一妥善完成,可以說一只腳已經邁到深圳了。

共同的利益勝過交情,共同的秘密又勝過利益,他們交情尚淺,但好在有利益共同,現在又正握着共同的秘密……就只差一點兒。

只差他告訴她,明示或暗示,直接或間接,她的另一只腳會在什麽時候、以什麽方式邁進中環。

關了郵件,吳因繼續寫newsletter。

在銀行工作時,她每周能收到許多律所發的newsletter,刻苦研究半年內容與格式,如今寫起來毫不費力,甚至隐隐享受。

正寫到興起,手機響了,吳萬誠發來消息。

一張圖片,他攤開的手裏放着一支唇膏。

附言:「那天不為意拎走,怎樣返你。」

吳因記起唇膏是自己失蹤多日的東西,敢情在改報告那日被他順走,眼睛一挑,回他:「怎麽現在想起還我?」

「我飛香港,經上海歇一晚,有時間,但沒有人一起吃飯。」

吳因了然,唇膏和香港,都是他的餌。

「你給我東西,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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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因和吳萬誠一起吃了晚餐,只是她訂的長桌,桌邊坐滿同事。

她始終記得聰明的魚遛着餌料跑的道理。

吳萬誠倒着時差,吃得不多,酒倒是開了幾瓶,都是他推薦,自然成了他買單。

服務生給吳因倒酒時,吳萬誠很自然地接過瓶子,斟半杯,見大家看他,淺淺笑道:“她最近工作搏到不要命,應該我讨好她。如果不是,她挨到生病走去報保險,份單又是我找數。”

吳因睨他一眼,不做聲。

吳萬誠這人偶爾也開玩笑,港裏港氣的,和他相熟的同事多已不在意。

“Wills聽到要吃醋了。”有同事活躍氣氛,笑道。

“吃誰的醋?吳因還是Rick?”另外同事也打趣。

“Rick男女通吃啊。”

“打給Wills,他來澄清一下。”有人喝高興了提議,再看看表,“正好倫敦快到午休時間。”

吳萬誠随他們鬧,等Wills 接通face time的時間,他放下酒,手垂到桌下。

若有似無劃過吳因的手,羽毛一樣輕。

吳因垂下眸子,餘光看他。

他沒看她,盯着同事的手機屏幕,表情卻懶散,像看戲。

face time接通,他稍稍坐直,手又擺到桌上。

依舊擦過吳因的手。

屏幕裏,Wills疑惑看着衆人,聽明白來意,笑得褐色眼睛顏色更淺。

他問Rick,我替你保守我們關系的秘密,年底bonus能拿到多少。

桌上衆人起哄,吳因也跟着笑。

鏡頭對準吳萬誠,他說聲出去抽煙,便伸手,指尖在手機邊緣輕輕一推,讓吳因出現在鏡頭裏。

“跟她聊咯。”吳萬誠拖開椅子站起來,又雙手扶住吳因椅背,俯身入鏡,“她幫客戶省錢,砍掉我很多計費時長,你替我說服她,分紅随你開。”

知道他還在記恨上海分行項目少了他billable hour的事兒,吳因翻個白眼,撣開他的手。

Wills笑笑,又仔細看吳因幾眼,借口有事,匆匆下線。

當事人走了倆,一桌同事也不再揪着不放,又開始老生常談,罵客戶、罵監管、罵老板、罵沒來的同事。

吳因的手機在她腿上震起來,她咽下一口酒,看到是Wills發來的消息,下意識避開同事的目光悄悄查看。

「吳因,同事不能在一起。」Wills說。

吳因眉頭一跳,手機角度更往裏扣,回了個問號。

「尤其是Rick,你們在一起很麻煩。」Wills很快又發消息過來。

吳因抿嘴,知道Wills敏銳又聰明,卻仍不自覺擡眸去看站在門口抽煙的吳萬誠。

吳萬誠也恰看着她,或許一直看着,只等她也擡頭。

四目相對,眼波被玻璃消解,在煙霧中朦朦胧胧。

吳因發現,他抽煙時不落寞,尼古丁給他的是精力而非排遣。

他有一顆精致的鐵石心腸。

「我就不睡同事。」見吳因一直沒回複,Wills又拿自己舉例。

他在印尼對吳因很有興趣,想過大家多了解了解,最後體面睡一覺,但成同事後,他顧忌變多,徹底歇了心思。

「那很可惜,我前男友就是同事。」吳因嗤笑一聲回他。

「所以你跳槽了。」Wills說,「和Rick也一樣,到時候只能你走。」

「他怎麽不能走?」吳因問。

「他有權益,你有嗎?」

「那怎麽不能我拉他一起遺憾離場?」吳因又問。

「他有權益,你有嗎?」回答還是一樣,字字紮心。

「你是督促我做合夥人?」

「我是拖你出苦海,你玩不過他。」

「我都懷疑其實你真的對Rick有意思。」吳因笑起來,有意氣他。

「Fuck u!」Wills氣急敗壞地發來祝福。

「你說不睡同事的。」

「Fuuuuuuuuuuuck u!」

“聊什麽這麽開心。”吳萬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自上而下,最後一個字落在吳因耳邊。

他坐下,饒有興致看吳因。

吳因收了手機,悄聲說困了。

吳萬誠看她雖然斜靠在椅子上,倒不顯得多疲憊,以為時機成熟,她對他相邀,輕笑一聲,更低聲問:“不是不想我判斷時帶私人感情?”

“我早點兒走而已,你當什麽?”

吳萬誠拿起酒杯抿一口,巨大杯口遮住他臉,也遮住朝他投來的目光。

“走了,送你回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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